Google市值一日蒸發180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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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迎來重大 AI 領導層調整:DeepMind 創始人 Hassabis 轉任董事長專注前沿研究,傳奇工程師 Jeff Dean 離職創業。此舉訊號顯示 Google 正將重心從「慢科研」轉向「快速商業化」,以應對 OpenAI 與 Anthropic 的激烈競爭。儘管 Google 擁有全端技術護城河,但面臨人才流失、組織效率低下及資本支出激增導致現金流首次轉負等嚴峻挑戰。市場對此反應劇烈,Alphabet 市值單日蒸發超 1800 億美元,顯示 AI 競賽已進入速度至上的「戰時邏輯」階段。

一天之內,Google官方拋出了兩則重磅人事變動。

一則是2024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DeepMind 創始人兼 CEO 德米斯·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正式卸任日常管理職務,轉任 DeepMind 董事長兼 Alphabet 首席科學家,將更多精力投入長期人工智慧研究。首席技術官科拉伊·卡武庫奧盧(Koray Kavukcuoglu)升任高級副總裁,直接向Alphabet CEO桑達爾・皮查伊(Sundar Pichai)匯報。

另一則來自Google最核心的工程體系。在Google工作近27年的傳奇工程師傑夫·迪恩(Jeff Dean)宣佈離職,與MapReduce共同作者Sanjay Ghemawat、Gemini負責人之一Oriol Vinyals以及Quoc Le等多位資深研究人員共同創辦AI初創公司Discovery Loop,目標是用 AI 自動化科學研究的全流程。

一個是DeepMind時代的代表人物,一個是Google工程文化的象徵。他們的共同變化更像是Google重塑內部權力架構與技術路線的訊號:隨著AI競爭從基礎研究全面進入產品落地和商業化階段,Google正在重新劃分科學研究、組織管理與產品營運之間的邊界。

消息公佈後,Google母公司Alphabet股價收跌超4%,盤中一度下跌逾5%,單日市值蒸發超1800億美元。

一個時代的結束

Jeff Dean的名字在Google內部幾乎等同於工程文化的象徵。

一位Google員工告訴第一財經記者,在公司內部,關於他的段子甚至成為工程師文化的一部分:有人說Jeff Dean寫程式碼的速度超過別人閱讀程式碼的速度;他每次編譯程式碼前都不需要檢查語法,如果編譯器提示有錯,那一定是編譯器自己錯了。

這些冷笑話背後,是Jeff Dean過去20多年對Google技術體系的真實貢獻。1999年加入Google後,他參與設計了Google大規模分散式運算系統,包括MapReduce、Bigtable等,這些技術後來成為網際網路時代處理海量資料的基礎設施。

進入AI時代後,Jeff Dean又成為Google機器學習戰略的重要推動者。2011年,他與Bradley Horowitz等人推動成立Google Brain(Google大腦)項目,希望利用大規模計算能力探索深度學習。

後來,Google Brain開發的TensorFlow成為全球最重要的機器學習框架之一。

早在Google提出“AI First”戰略時期,Jeff Dean在接受第一財經採訪時曾表示,人工智慧不應該被看成由少數研發人員完成的一項孤立工作,必須融入Google各個部門和全業務流程,未來所有產品與服務都將內嵌AI。

他還提到,機器學習項目需要系統工程和演算法人才結合,“不同領域專業人才共同合作,比單打獨鬥效果更好”。

這些話,也成為今天Google AI戰略變化的一個註腳。

Jeff Dean等人並非簡單離開。公開資訊顯示,他們成立的新公司Discovery Loop希望利用AI推動科學研究和工程創新,包括自動化研究流程等方向,並獲得Google的相關支援。這也是AI時代人才流動的新模式。

如果說Jeff Dean代表Google的工程時代,那麼Demis Hassabis代表的則是AI科學探索時代。

2014年,他創立的DeepMind被Google以6億美元收購,那時公司甚至還沒公開發佈過任何產品,只有20個技術人員。但此後,哈薩比斯和他的團隊,影響了Google未來十年的發展方向,促使這家科技巨頭從移動優先轉向AI先行。

2016年,AlphaGo擊敗韓國棋手李世石,讓DeepMind成為全球AI產業的重要符號。幾年之後,DeepMind的AlphaFold在蛋白預測領域做出卓越貢獻。

在此前接受第一財經記者獨家採訪時,哈薩比斯曾說在人工智慧領域,最讓他興奮的兩件事,一個是深度學習,另一個是強化學習,AlphaGo正是二者的結合,也是邁向通用人工智慧目標的重要一步。“現在先解決智能,再用智能去解決一切。”

但進入大模型時代後,哈薩比斯面對的是完全不同的競爭環境。過去,DeepMind可以用幾年時間探索一個科學問題。今天,Google需要面對OpenAI、Anthropic等公司的快速產品迭代。

在發生變動前,AlphaFold共同創造者、諾獎得主之一約翰·江珀(John Jumper)今年6月宣佈離開DeepMind,加入Anthropic。AlphaFold原班核心團隊已被徹底打散,近四分之一的成員選擇離職,其餘人員被分流至Gemini、AI程式設計、基因組學等項目。

據市場資訊,哈薩比斯卸任的想法至少已醞釀一年時間。他此前已在逐步卸掉Gemini AI模型和消費級AI戰略的日常管理職責,將這些工作越來越多地移交給卡武庫奧盧。

因此,此次角色變化的意義並不是哈薩比斯離開AI,而是擺脫日常管理,將注意力重新放到AGI和科學突破上。

相較哈薩比斯,卡武庫奧盧的優勢主要體現在執行、整合與規模化。他此前已深度參與DeepMind與Google雲之間的大量合作,接任後將推動Gemini更加聚焦商業化和產品落地,符合當下將AI技術快速落地的行業需求。

外部壓力倒逼Google加速

從晶片TPU,到雲端運算,再到搜尋和Android入口,Google仍然擁有強大的AI基礎設施。就在幾周前,它剛剛交出一份超出預期的財報。但AI競爭已經改變——從誰擁有最強研究團隊,轉向誰能最快把模型能力變成搜尋、雲端運算、辦公軟體、移動終端和企業服務。

對於Google而言,真正的挑戰已經不只是“如何創造下一項突破性技術”,而是如何讓AI成為整個Alphabet商業體系的基礎能力。

在大模型時代,Google一度從領先者變為追趕者。2022年底ChatGPT引爆行業後,Google拉響了第一次“紅色警報”,緊急合併Google Brain與DeepMind。但合併並未解決根本問題。2026年,當Anthropic在程式設計智能體賽道持續領先、OpenAI在C端熱度和商業化上不斷突破時,Google仍需加速。

2026年7月,多家權威評測機構更新的全球大模型綜合排行榜顯示,Gemini已在側重程式碼程式設計與自主Agent相關榜單跌出全球前十。

行業普遍認為,Google節奏遲緩的根源在組織文化。Google內部安全審查嚴格、審批鏈條長。且DeepMind引入了更加嚴格的審查程序,導致研究人員更加難以發表AI研究成果。

Google沒有時間慢慢來。2026年的AI行業,已經進入了“以周為單位”的發佈節奏。

從收入資料可以清晰看到競爭格局的變化。據SemiAnalysis資料,2026年6月Anthropic的年化經常性收入(ARR)預計為620億美元,OpenAI為435億美元,兩家合計已超1000億美元。Anthropic約有75%至85%的收入來自API呼叫,2026年3月以來其月淨新增ARR基本穩定在100億美元以上。而OpenAI在7月單月的ARR增量已超過整個第二季度,到7月底ARR接近600億美元。

相比之下,Google母公司Alphabet 2026年第二季度總營收為1198億美元,Google雲營收247.68億美元,同比增長82%。但Alphabet的AI收入主要來自雲基礎設施和算力租賃,在純粹的模型API和AI應用層面,其商業化規模遠不及Anthropic和OpenAI。

且為了支撐AI基礎設施投入,Alphabet第二季度資本支出高達449億美元,自由現金流降至負59億美元,為上市以來首次季度負現金流。公司將2026年全年資本支出指引上調至1950億至2050億美元。

2026年7月,行業競爭進一步白熱化。Anthropic Claude Opus 5、OpenAI GPT‑5.6、Kimi K3、DeepSeek V4 Flash等模型相繼面世,並引發行業熱議與開發者追隨。

此次調整之後,Google仍然面臨一系列嚴峻挑戰。

諾獎得主之一去了Anthropic,Transformer作者去了OpenAI,首席科學家出走創業。頭部人才的持續流失引發行業質疑:Google還能招募到頂尖AI人才嗎?

產品追趕層面,雖然哈薩比斯透露新一代模型Gemini 4正在推進,但Gemini 3.5 Pro的持續延期已經消耗了一部分市場信心。卡武庫奧盧需要在競爭對手持續迭代的壓力下,盡快拿出一款真正有競爭力的旗艦產品。

哈薩比斯稱:Google是唯一一家擁有全端技術的公司,從基礎設施到雲,從前沿模型到AI應用。全端是Google最大的護城河,但全端的每一層都在承壓:頂尖科學家流失、旗艦模型延期、競爭對手夾擊、財務報表承壓。

當以慢科研著稱的實驗室開始用戰時邏輯重組管理層,意味著AI競賽已經進入一個全新階段。Google正全面回歸商業與工程本質,速度就是一切。 (第一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