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量子科技產業化處理程序再添一座重要里程碑。
8月11日,國儀量子技術(合肥)股份有限公司(證券程式碼:688828.SH)正式在上海證券交易所科創板掛牌上市,成為A股“量子精密測量第一股”。
本次IPO發行價格為21.22元/股,發行新股4001萬股,募資總額約8.49億元,募資淨額約7.23億元。開盤後股價直接沖高至110元,較發行價大漲418.38%,盤中最高觸及118元,市值一度突破450億元。
截至收盤,股價報110.23元,漲幅419.46%,總市值440.93億元。
這家由90後中科大少年班畢業生賀羽創辦、中國科學院院士杜江峰參與創立的企業,從14平方米的實驗室起步,用十年時間成長為市值超400億元的硬科技龍頭。
在國盾量子於2020年7月率先登陸科創板成為“量子科技第一股”六年之後,國儀量子的登場,讓合肥量子科技產業再添一家重量級上市公司,也標誌著中國量子精密測量領域正式邁入規模化、資本化的新階段。
01. 從14平米實驗室走出的科創板新貴
國儀量子創始人賀羽,1992年出生於四川遂寧。2008年,年僅16歲的他考入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少年班,本碩博連讀,師從中國科學院院士杜江峰——中國最早從事量子計算實驗研究的學者之一。
2010年,賀羽進入杜江峰領導的中國科學院微觀磁共振重點實驗室,負責量子精密測量儀器裝置的搭建。
在一次學術報告會上,杜江峰在報告中分享了一段往事:當年團隊東拼西湊買下一台國外品牌的電子順磁共振譜儀,對方不僅坐地起價,連維修都要等上半年。這番話深深觸動了賀羽。面對缺少國產高端科學儀器的困境,年僅17歲的他決心推動量子技術創新成果轉化,實現高端科學儀器自主可控。
在杜江峰借給他的一間僅14平方米的辦公室裡,賀羽“白天見客戶,晚上寫程式碼”,一邊搞科研,一邊摸索創業。他拿到了中科大創業計畫資助的40萬元,首次創業選擇了教學類儀器。這次創業雖然以失敗告終,但他沒有放棄。在升級產品及調整方向後,團隊賣出了二十多萬套產品,獲得了創業後的第一桶金。
2016年12月,正在讀博的賀羽與杜江峰(以技術入股)、中科大老師榮星等共同創辦國儀量子。一同入局的還有同樣物理學出身的師弟張偉。
國儀量子從電子順磁共振波譜儀起步,圍繞核心部件、整機系統與軟體演算法持續攻關。
第一個重大突破出現在2018年。公司推出國產首台商用X波段電子順磁共振波譜儀,一舉打破國外壟斷,並實現了全系列X波段波譜儀的穩定量產。同年12月,科大訊飛、科訊創投、科大國創等成為公司股東。
此後,一系列產品相繼問世:國內首台掃描NV探針顯微鏡、國際首台量子鑽石單自旋譜儀、全球首台金剛石量子計算教學機等相繼發佈。2023年,公司推出全球首台商用低溫版掃描氮-空位探針顯微鏡;2024年,研發出全球首個訊號雜訊比達到10000:1的AI電子順磁共振波譜儀。
截至目前,國儀量子已交付上千台高端科學儀器,客戶覆蓋清華大學、北京大學、中國科學技術大學、中國科學院等高校及科研院所,以及牛津大學等海外機構,企業客戶包括京東方、比亞迪、寧德時代等頭部企業。產品遠銷德國、美國、澳大利亞、新加坡等20多個國家和地區。
02. 科大系資本重倉,國儀量子撐起400億
從實驗室到科創板,國儀量子只用了不到十年。翻開其股東名冊,中科大系資本的身影格外醒目——科大控股穩坐第二大股東,科大訊飛與科大國創齊齊在列。而這一切,正是從一輪輪融資中逐步成型的。
2021年1月,公司完成B輪融資,金額達數億元人民幣。同年12月,C輪融資再獲數億元,投資方陣容進一步擴大,國風投基金、中科院資本、IDG資本、合肥產投、松禾資本、前海母基金等機構入局,老股東訊飛創投、科大國創、高瓴創投、同創偉業、博時創新、火花創投等繼續跟投。2025年10月,公司完成上市前最後一輪戰略融資,金額1.31億元,由合肥市共創接力創業投資基金(合肥興泰資本)獨家投資。
從最終持股比例來看,合肥司坤股權投資合夥企業(有限合夥)以27.20%的持股位居第一大股東。公司的實際控制人為創始人賀羽與榮星,二人自2017年7月起簽署一致行動協議,雖不直接持有公司股份,但通過合肥司坤、合肥微擾、合肥自旋、合肥粒子等多個主體合計控制公司34.87%的表決權。
其中,賀羽與榮星分別持有控股股東合肥司坤80.14%和19.46%的份額;同時,賀羽通過擔任合肥微擾、合肥自旋、合肥粒子的執行事務合夥人,分別間接控制公司3.24%、3.24%、1.19%的表決權。
除實際控制人外,持有公司5%以上股份的主要股東還有:中科大資產經營有限責任公司(科大控股)持股14.75%,樹華科技發展(深圳)有限公司持股8.43%,高瓴著恆(珠海高瓴著恆股權投資合夥企業)持股6.12%。
此外,“科大系”上市公司科大國創持股2.75%,為公司第八大股東;科大訊飛持股1.4%,為公司第十五大股東。值得留意的是,中國科學院院士杜江峰作為公司創始股東之一,曾持有14.75%的股份,後於2025年4月應組織部門要求對外轉讓了所持全部股份。
在產品方面,國儀量子逐步建構起四大業務類股:量子資訊技術與自旋共振、電子顯微鏡、氣體吸附分析、隨鑽測量。
2025年業務類股收入構成中,電子顯微鏡系列收入約3.73億元(佔比56.29%),量子資訊技術與自旋共振系列收入約2.18億元(佔比32.95%),隨鑽測量收入約3109萬元(佔比4.69%),氣體吸附分析收入約2849萬元(佔比4.30%)。
根據招股書披露的財務資料:2023年至2025年,公司營業收入從3.996億元增長至6.662億元,三年複合增長率達29.11%。
淨利潤方面,虧損逐年縮小。2023年歸母淨利潤虧損約1.69億元,2024年虧損約1.04億元,2025年歸母淨利潤虧損約579.72萬元。
綜合毛利率從2023年的33.35%提升至2025年的46.98%。經營活動現金流淨額在2025年首次轉正,達到1.18億元。
03. 合肥的硬科技野心
量子科技賽道正迎來前所未有的資本熱潮。
2026年上半年,中國量子科技領域共披露融資47筆,涉及35家企業,融資筆數已超過2025年全年。
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國內量子科技企業已從一級市場融資密集期進入IPO集中推進期。國盾量子早在2020年7月便率先登陸科創板,成為“量子科技第一股”。與此同時,本源量子於2025年9月啟動IPO輔導,完成近30億元Pre-IPO輪融資,正衝刺“量子計算第一股”;玻色量子2026年7月完成Pre-IPO輪融資並辦理IPO輔導備案;圖靈量子8月5日在上海證監局辦理IPO輔導備案登記。
量子科技產業的資本化浪潮,已然從個別企業的單打獨鬥升級為整條賽道的集體衝鋒。
在這場量子IPO競賽中,合肥無疑是最大的贏家。
國盾量子、國儀量子均誕生於合肥,本源量子同樣紮根合肥。
此外,國盛量子、問天量子、啟科量子等一批次子企業也集聚於此。這些企業大多分佈在合肥高新區雲飛路沿線——一條長約3.5公里的市政道路,因集聚了30余家量子科技龍頭企業而被稱為“量子大道”。
世界首顆量子科學實驗衛星“墨子號”、世界首條量子保密通訊“京滬幹線”、世界首台光量子電腦“九章”等一系列顛覆性成果,均誕生於此。
合肥量子科技產業綜合實力已連續三年位居全球第二,集聚107家產業鏈企業,營收規模突破60億元。
以三家龍頭企業為引領、百余家產業鏈企業為支撐的量子產業叢集正在合肥加速崛起。
而合肥的科技產業版圖遠不止量子一個賽道。
2026年7月27日,國產DRAM記憶體晶片龍頭長鑫科技登陸科創板,發行價8.66元/股,募資總額達579.19億元,刷新科創板IPO最高募資紀錄(延伸閱讀→3.3兆!今年A股最大IPO來了)。上市首日股價暴漲465.82%,總市值突破3.28兆元,一舉超越工商銀行成為A股新晉股王。
長鑫科技從2016年合肥與兆易創新合資設立至今,歷時十年,從全球DRAM市場被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壟斷超過95%的格局中突圍,成長為全球第四大DRAM廠商。
合肥的科技產業版圖遠不止量子一個賽道。
從2008年押注京東方、到2015年佈局晶合整合、2020年引入蔚來汽車,再到2016年投下長鑫科技,合肥在顯示面板、積體電路、新能源汽車等硬科技領域同樣是一部“以投帶引”的產業培育史。這些企業的共同點在於,它們都是在產業起步階段被合肥以戰略性投資引入,歷經數年乃至十餘年的培育,最終成長為各自領域的龍頭。
合肥何以能持續孵化出如此密集的硬科技上市公司?答案藏在城市長期主義的產業培育模式中。
在資本端,合肥建構了覆蓋企業全生命周期的基金體系——設立三大主題基金群,面向“科技創新孵化、新興產業發展、未來產業培育”不同領域,分別設立百億元規模基金,存續期最長達20年,容忍度最高達80%。
在政策扶持端,合肥設立了量子產業質量提升專項資金,僅2025年已兌現標準制修訂、智慧財產權佈局等獎補資金600萬元;合肥市政府將量子科技列入“十五五”規劃重點突破領域,明確推動量子科技、人工智慧等未來產業創新發展。
在產學研協同端,合肥依託中科大、合肥國家實驗室等“國之重器”,政府與實驗室緊密聯動,不僅聚焦“從0到1”的原始創新,更攜手謀劃“從1到100”的產業化路徑。
國儀量子的上市,是合肥產業培育模式的最新註腳,但遠不是終點。合肥這座“量子之城”正在用十年的耐心與定力,換來了一個又一個硬科技IPO的價值兌現。而這條“以投帶引、長期陪跑”的路徑,或許正是中國硬科技產業化最值得參照的樣本。 (創業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