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oogle做出了選擇:賣算力,還是做AI?
一場人事大地震,揭開了Google這家科技巨頭的戰略大轉向。
2026年8月5日,GoogleCEO桑達爾·皮查伊通過內部郵件,向Google DeepMind團隊通報了多項人事變動。DeepMind創始人德米斯·哈薩比斯卸任CEO,轉任董事長兼Alphabet首席科學家;在Google任職27年的首席科學家傑夫·迪恩正式離職,與桑傑·格馬瓦特、奧里奧爾·維尼亞爾斯和郭可共同創辦新公司Discovery Loop。
創始人被“架”出了自己一手締造的實驗室,距離他獲得諾貝爾化學獎,才過去不到兩年。
人事震動的同時,另一條暗線浮出水面。英國《金融時報》披露,Google把數千億美元的AI算力打包賣給了Gemini的最大對手Anthropic。2000億美元的算力生意,正在改寫Google的未來。
01. Gemini從巔峰到潰敗,根源是人才流失
2025年11月,Gemini 3 Pro還是全球公認的最強模型,一度逼得Sam Altman在OpenAI內部拉響“紅色警報”。那是GoogleAI的高光時刻。
然後就是自由落體。
Gemini 3.5 Flash被評價為徹底失敗,Gemini 3.5 Pro在發佈前被內部取消。緊急拼湊的Gemini 3.6 Flash,表現甚至不如Grok 4.5和中國開放原始碼的GLM 5.2。
研究機構SemiAnalysis直言:DeepMind已不再屬於前沿AI實驗室行列。
據SemiAnalysis估算,Gemini在大模型排名中已跌至第8或第9位。AI模型評測平台Arena.ai的資料顯示,Gemini 3.6 Flash在前端程式碼競技場中以1537分排名第12位。
與排名同步下滑的是商業指標。Gemini第一方API的Token處理量雖然仍在增長,但增速已從一季度的60%驟降至二季度的38%。使用量還在漲,但漲不動了。
潰敗的直接原因,是人才的流失。過去幾個月,與哈薩比斯共同獲得諾貝爾獎的約翰·江珀已加入Anthropic。2024年7月離職的Tibo,這位在Google/DeepMind工作了9年的老兵,如今已是OpenAI旗下Codex的負責人。至此,Gemini大多數頂尖的強化學習人才近期已悉數離職。
問題的根源不是個別人的離去,而是系統性的潰敗。Transformer架構誕生於Google Brain,擴散模型的奠基性論文出自DeepMind。但現在這些人散落在OpenAI、Anthropic以及自己創辦的新實驗室裡。
SemiAnalysis指出,Google的問題不在於傑夫·迪恩或Noam Shazeer,而在於其極其官僚、進展緩慢且戰略膽怯的企業文化。
一個被反覆提及的事實是,DeepMind在ChatGPT發佈的一年前就已經擁有了AI聊天機器人,但因為擔心顛覆核心業務,被禁止發佈。
當頂尖人才不再相信內部能夠突破,離開就成了唯一選項。而最具象徵意義的兩個離開,發生在同一天。
02. 創始人與技術靈魂雙雙出局
哈薩比斯卸任CEO,轉任董事長兼Alphabet首席科學家。頭銜升了,但管的事少了。
熟悉他的人透露,卸任的想法已經醞釀了至少一年。自2023年DeepMind與Google Brain合併後,哈薩比斯被繁雜的管理事務和商業對接纏住。那些曾讓他興奮的技術細節,逐漸讓位於預算審批和跨部門協調。
他在公開信中說:“人類已來到AGI突破的關鍵時刻,我畢生的追求正在趨近現實。”然後退守頂層,專注於“長期戰略”和“前沿科學突破”。
接替他的是原CTO科雷·卡武克丘奧盧,一個更適配商業化需求的實幹型管理者。
傑夫·迪恩的離開,則是另一種性質的損失。他是Google技術體系的靈魂人物。1999年加入Google,與桑傑·格馬瓦特共同開發了GFS、MapReduce、BigTable,奠定了Google海量資料處理的根基;牽頭組建Google Brain,主導TensorFlow框架和TPU晶片落地,深度參與Gemini大模型頂層設計。他是Google工程界公認的“史上最強”,這個評價在內部幾乎沒有爭議。
跟他一起走的桑傑·格馬瓦特和郭可都是Google Fellow,這一頭銜僅授予公司最頂尖的十幾位技術貢獻者。奧里奧爾·維尼亞爾斯則是Gemini的聯合負責人。四個人在Google的任職時間橫跨13到27年,加起來超過80年。同一天離開,不是巧合。
核心人物的出局,對應的是核心資產的重新配置。當哈薩比斯不再掌握算力分配權,迪恩帶著頂尖團隊出走,那些原本屬於DeepMind的算力資源,便開始流向別處,包括Gemini的直接競爭對手。
03. Google把TPU賣給Anthropic,雲平台成最大贏家
Gemini陷入困境的同時,Google Cloud正在講述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2026年第二季度,Google Cloud收入同比增長82%至247.68億美元,遠超市場預期的224億美元。雲業務積壓訂單達到5140億美元,單季新增超500億美元。營業利潤從28.26億美元猛增至88.14億美元,利潤率從20.7%擴張至35.6%。
更大的變數藏在財務資料的細節裡。Alphabet開始向客戶資料中心交付完整的TPU系統。SemiAnalysis估算,TPU系統銷售按總額法確認的收入約為每GW 350億美元,2026年第二季度確認約12億美元。
真正驚人的是積壓訂單。據英國《金融時報》報導,Google已打造了史上規模最大的基礎設施融資計畫之一,捆綁約2000億美元的合同,向Anthropic出售超過1500億美元的AI晶片。
6月,首批TPU硬體已經交付。一家名為Compute SPV的特殊目的實體支付了350億美元,購買了約1吉瓦的AI硬體,相當於約100萬個TPU。4月,Google又同意向博通出售3.5吉瓦的TPU硬體供Anthropic部署。博通披露的採購承諾總額達1280億美元。
SemiAnalysis估計,從2026年第三季度到2027年第四季度,Google超過20%的TPU出貨將直接銷售給Anthropic。這還不包括已租給Anthropic的數十萬顆和承諾未來租給Meta的數十萬顆。
算力從DeepMind“自用”轉向“外售”的趨勢清晰可見。SemiAnalysis資料顯示,DeepMind在Google整體AI算力中的佔比已從2024年的約40%降至2026年的約33%,預計到2027年底將降至17%。
來源:SemiAnalysis Tokenomics Model
這種“算力外售”的規模之大,已遠遠超出臨時調配的範疇,而是一項系統性的戰略選擇。誰主導了這場轉向?
04. 2000億算力生意的代價:放棄前沿AI
這場人事地震的最大受益者,不是Anthropic也不是OpenAI,而是Google Cloud負責人托馬斯·庫裡安。
過去,Gemini和GCP曾為算力分配拚死競爭。哈薩比斯要算力訓練下一代模型,庫裡安要算力賣給外部客戶賺錢。如今勝負已分。庫裡安曾在播客中表示,TPU應該成為“通用基礎設施”,服務於Citadel、能源部和各類企業客戶。當被問及為何將算力出售給Gemini的直接競爭對手時,他的回答是:這是Google作為“平台公司”的必然結果。
來源:SemiAnalysis Tokenomics Model
財務邏輯支撐了他的勝利。SemiAnalysis估算,Gemini在2026年第二季度的年度經常性收入約為120億美元。而到2027年底,GCP的外部銷售總額預計達2000億美元量級,息稅前利潤率超過30%。對Google管理層而言,2000億美元的外部銷售預期與120億美元的Gemini年收入之間,算力資源的優先配置方向不言自明。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傑夫·迪恩等人創辦Discovery Loop後,Google不僅是其創始投資者,還承諾作為雲服務合作夥伴提供算力。也就是說,Google一邊把TPU賣給Anthropic,一邊給離職員工的新公司供算力。算力還在,人還在,但已不再為Gemini所用。
SemiAnalysis認為:Google管理層已做出明確選擇,將GCP的重點轉向算力商業化以獲取短期高回報,即便這意味著放棄前沿AI模型的長期競爭力。
DeepMind被收購時,Google的願景是“讓AI惠及所有人”。12年後,這家公司把AI的命脈大規模賣給了競爭對手,而自己的模型卻輸給了競爭對手。
這場人事巨震的真正含義,或許不是Gemini的失敗,而是Google完成了一次隱秘的戰略轉向:從“做最好的AI模型”,變成了“賣最好的AI鏟子”。
至於那條路更正確,時間會給出答案。 (新質動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