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前夜,OpenAI遭遇“高管離職潮”

AI速讀
OpenAI 年化營收突破 400 億美元,企業業務成長迅猛並成為主導收入,目前正秘密推進 IPO。然而,2026 年起 12 名高管密集離職,反映出公司在高速擴張中經歷劇烈的管理重組與文化壓力。為維持競爭力,OpenAI 正與輝達及多家頂級資產管理公司合作,籌措數千億美元資金建設 10GW 巨型數據中心,顯示 AI 競爭已演變為算力與金融資本的軍備競賽。
2026年以來已有12高管離開OpenAI。

OpenAI正在進入一個關鍵節點。

一邊是業務繼續快速增長,年化營收已經超過400億美元,企業業務收入首次超過消費者業務;另一邊,公司核心管理層卻在持續調整。

據外媒報導,2026年以來,至少12名高管和業務負責人離開OpenAI,包括最近一周連續離職的首席營收官丹尼斯·德雷瑟(Denise Dresser)和首席營運官布萊德·萊特卡普(Brad Lightcap)。

這輪人事變化發生在OpenAI準備IPO之際。

OpenAI已經在今年6月秘密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IPO檔案。對於一家正在衝刺上市、同時業務規模快速擴張的公司來說,核心高管密集離開,自然引發了外界對管理層穩定性的關注。

但這些離職並不是簡單的人員流失。有人因為健康原因離開,有人準備創業,也有人在公司內部職責調整後退出。與此同時,OpenAI的安全、倫理和使命對齊團隊也在重組。

這意味著,OpenAI正在一邊擴大業務,一邊在重新搭建新的管理體系。

最先需要關注的是OpenAI核心管理層的人事變動。

01. 高管密集離開,OpenAI重新搭成員

最先需要關注的是OpenAI核心管理層的人事變動。

萊特卡普2018年加入OpenAI,先後擔任首席財務官和首席營運官,是公司任職時間最長的核心管理者之一。2026年4月,他從首席營運官崗位轉向特別項目(special projects),幾個月後宣佈離開公司。

OpenAI前首席營運官布萊德·萊特卡普

萊特卡普在X上表示,自己準備“開始新的事情”,同時稱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相信OpenAI”。

他的離開很快與另一位高管的變化聯絡到了一起。

德雷瑟2025年12月加入OpenAI,擔任首席營收官,主要負責企業業務。萊特卡普轉崗後,她承擔了更多原本由其負責的工作。但僅僅幾個月後,德雷瑟也宣佈離開。

OpenAI前首席營收官丹尼斯·德雷瑟

OpenAI表示,德雷瑟將在過渡期繼續與業務團隊合作,隨後尋找其他機會。公司已經任命達利·拉吉奇(Dali Rajic)接任首席營收官。拉吉奇此前擔任網路安全公司Wiz的總裁兼首席營運官。

就在這兩人離開之前,應用業務CEO菲吉·西莫(Fidji Simo)也已經退出日常管理。

OpenAI前應用業務CEO菲吉·西莫

西莫2025年5月加入OpenAI,此前擔任Instacart CEO。今年4月,她因為長期健康問題開始休假,7月宣佈轉為兼職顧問。她的離開與萊特卡普、德雷瑟的情況不同,主要是出於健康原因。

三位核心高管相繼退出的同時,OpenAI的其他業務負責人也在發生變化。

首席產品官凱文·韋爾(Kevin Weil)4月離開。他2024年加入OpenAI,後來轉向OpenAI for Science項目,目前正在負責一家AI科學初創公司。

OpenAI前首席產品官凱文·韋爾

Sora負責人比爾·皮布林斯(Bill Peebles)同樣在4月離職。他負責過Sora視訊生成模型,OpenAI隨後在今年4月關閉了Sora及其應用。

負責商業應用技術工作的斯里尼瓦斯·納拉亞南(Srinivas Narayanan)也在4月離開。他此前負責B2B工程團隊,並參與ChatGPT和企業產品開發。

首席行銷官凱特·勞奇(Kate Rouch)則因為繼續恢復健康,於4月離職。她2024年12月加入OpenAI,此前在Meta負責全球品牌和產品行銷。

在所有最近離職的高管中,巴雷特·佐普(Barret Zoph)的經歷比較特殊。他曾在2024年離開OpenAI,與前首席技術官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共同創辦Thinking Machines Lab。2026年1月重新加入OpenAI,負責企業AI銷售,但在6月再次離開。

除了業務和管理崗位,OpenAI的安全、倫理團隊今年也出現了人員變動。

倫理負責人克洛伊·巴卡拉(Chloé Bakalar)7月離開。她2025年8月加入OpenAI,負責研究模型行為、人類與AI的關係,以及高級AI系統是否可能具有道德意義。

負責安全系統的約翰內斯·海德克(Johannes Heidecke)也在7月離職。他2021年加入OpenAI,2024年開始負責安全系統團隊,主要負責評估模型潛在的危險能力並開發安全防護措施。

隨著海德克離職,OpenAI對安全團隊進行了重新安排,由研究與安全副總裁米婭·格萊斯(Mia Glaese)接任。

首席未來學家約書亞·阿奇姆(Joshua Achiam)同樣在7月離開。此前,他負責使命對齊團隊(mission alignment)。OpenAI在2026年初解散該團隊後,將他調整為首席未來學家。

機器人和消費硬體團隊負責人凱特琳·卡利諾夫斯基(Caitlin Kalinowski)則在3月辭職。她公開表示,自己對OpenAI與美國國防部的協議存在治理方面的擔憂,尤其關注美國國內監控以及沒有人工授權的致命自主能力。

這樣算下來,OpenAI今年至少有12名重要高管和業務負責人離開。

從營運、營收、應用和產品,到企業業務、安全、倫理和硬體,調整涉及的範圍已經相當廣。但從結果來看,OpenAI也確實正在重組多個部門。

與此同時,OpenAI聯合創始人兼總裁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正把更多精力放回公司的日常管理。知情人士形容,他現在處於“創始人模式”(Founder Mode)。

OpenAI聯合創始人兼總裁格雷格·布羅克曼

布羅克曼開始更多接觸客戶和內部團隊,並參與重新搭建管理層。過去一年,他主要關注計算基礎設施和模型執行,如今則把重點轉向“計算驅動的經濟”(compute-powered economy)。

值得注意的是,這輪變化發生在OpenAI準備IPO的時候,也讓“管理層穩定性”成為外界關注的問題。

SignAudit.AI創始人凱文·麥考密克(Kevin McCormick)認為,IPO前出現大量高管離開是一個值得關注的訊號。

但OpenAI的投資者並沒有完全把這輪人員變化視為危機。兩名投資人表示,他們對德雷瑟離開感到意外,但也認為這種快速變化符合OpenAI長期以來的企業文化。

兩名曾在OpenAI工作過的員工則將公司的管理環境形容為“快速招聘、快速淘汰”,其中一人稱工作環境像“高壓鍋”。

對OpenAI來說,問題已經不只是那些高管離開,而是新的管理結構能不能接住一家年化營收超過400億美元、正在準備IPO的公司。

而目前,OpenAI最需要穩住的,恰恰是增長最快的企業業務。

02. 企業業務成為新的增長引擎

OpenAI現在的收入結構正在發生變化。

OpenAI首席財務官莎拉·弗里爾(Sarah Friar)近期向投資者介紹公司情況時表示,今年年初,消費者業務和企業業務的收入佔比大約為60%和40%。但隨著企業業務增長速度超過預期,兩條線已經交叉,目前企業業務貢獻的收入已經超過消費者業務。

OpenAI首席財務官莎拉·弗里爾

這一變化比OpenAI此前的預期更早。今年4月,時任首席營收官的德雷瑟接受CNBC採訪時曾表示,企業業務當時佔公司收入約40%,預計到2026年底與消費者業務達到大致相當的水平。現在,這一目標已經提前實現。

企業客戶規模也在快速擴大。OpenAI表示,企業客戶數量已經達到200萬,是一年前的兩倍。7月,該公司年化營收環比增長超過20%,企業客戶業務增長更快,達到32%。

從產品來看,企業客戶對AI程式設計和智能體工具的需求正在增加。Codex等產品帶來的企業使用量持續增長,ChatGPT訂閱業務也在擴大。與此同時,廣告業務開始形成收入,弗里爾透露,其年化收入已經接近10億美元規模。

但企業客戶增長之後,OpenAI面對的已經不是單純的“多賣多少Token”。

弗里爾在投資者會議上提到,“tokenmaxxing”時代正在結束。過去,企業可能更關注AI工具的使用量,甚至允許員工大量呼叫模型。現在,企業開始計算每單位智能的成本,更關注AI究竟能完成多少工作,以及這些工作帶來的實際產出。

這也改變了模型公司的競爭方式。OpenAI正在通過降低部分模型價格、提高模型效率來爭奪企業客戶。弗里爾表示,最新模型在智能體程式設計任務上的效率提升了54%。

Anthropic是OpenAI在企業市場最直接的競爭對手。隨著企業客戶越來越重視程式設計等複雜任務,兩家公司都在爭奪企業軟體和AI智能體市場。OpenAI目前重點推動Codex、ChatGPT Work等產品,同時通過價格調整降低企業使用門檻。

這也是為什麼OpenAI現在需要重新搭建企業業務團隊。德雷瑟離開後,達利·拉吉奇(Dali Rajic)接任首席營收官。相比過去單純擴大客戶數量,OpenAI現在更需要把已經形成的企業需求轉化為穩定收入,並證明企業客戶願意持續為AI能力付費。

而這件事最終還要落到一個更現實的問題:OpenAI要支撐越來越多的企業客戶和更複雜的AI任務,需要多少算力,以及這些算力由誰來買單。

03. 400億美元營收背後的算力壓力

OpenAI下一階段面臨的另一個問題,是計算基礎設施需要持續投入巨額資金。該公司正在推進美國俄亥俄州一個10吉瓦資料中心項目。

這個項目由軟銀旗下子公司SB Energy開發。OpenAI仍在討論簽署10吉瓦項目的正式租賃協議。如果最終落地,這將成為OpenAI擴大計算能力的重要基礎設施。

但10吉瓦項目需要的資金規模同樣龐大。

目前討論中的方案顯示,項目第一階段約5吉瓦的建設將先獲得融資支援,後續規模則根據項目推進情況決定。輝達原本考慮為整個項目提供最高2500億美元的財務擔保,目前方案已經縮減至不到1200億美元,覆蓋第一階段的建設。

除此之外,OpenAI還在討論晶片採購的融資安排,整個項目的晶片採購規模可能達到3500億美元。

這意味著,OpenAI建設資料中心需要解決的不只是計算能力本身,還包括如何為長期的基礎設施和晶片採購提供資金。

過去一年,AI公司的算力建設越來越依賴外部資本。資料中心建設周期長、投入大,而晶片又需要持續更新,單靠AI公司的經營收入很難覆蓋如此大規模的資本開支。

因此,融資正在成為算力擴張的一部分。

輝達此前曾與OpenAI達成至少10吉瓦計算能力的合作意向,並同意最多投資1000億美元幫助OpenAI建設相關算力,但這項安排後來陷入停滯。

現在,輝達又與Apollo Global Management、Blackstone、BlackRock、Brookfield Asset Management、Goldman Sachs和KKR等機構合作建立計算融資平台,計畫未來調動超過5000億美元外部資本,為晶片採購提供融資。

對於OpenAI而言,這種變化意味著未來的算力建設將不再只是科技公司的資本開支,也會越來越多地依賴銀行、資產管理公司和其他金融機構提供資金。

而對整個AI行業來說,10吉瓦資料中心只是一個開始。隨著模型訓練和推理需要的計算資源繼續增加,能獲得多少算力,已經和能籌集多少資金越來越難以分開。 (騰訊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