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的柔佛,每一次都能踩中時代風口。
上一次柔佛出圈,還是碧桂園搞的“新加坡旁,森林城市”;
而現在,柔佛已經搭上了AI時代的浪潮,大量資料中心投資湧入柔佛;
假以時日,柔佛可能成為東南亞乃至整個亞洲重要的資料中心聚集地。
錢不會騙人。
近年來,馬來西亞的經濟已經不再“佛系”,投資額每年都是20%以上的增長;
從2018年的 2017億林吉特,一路增長到2025年的 4267億林吉特,創下歷史新高。
其中,有大量外資流入,而外資最關注的,就是數字中心。
資料顯示,資料中心佔外國直接投資(FDI)的比例,從2021年大約 1%,快速提升到2024年大約 51%。
而且這些外資,都是國際大廠。
比如Google、微軟、甲骨文這些AI產業巨頭,自2023年以來累計承諾投資已經超過 165億美元。
資料中心一旦開始建設營運,基本上都是十年為周期,這些真金白銀的投入,保證了未來馬來西亞都會是東南亞資料中心的核心國家。
2023年,馬來西亞實際投產的資料中心容量大約只有 0.3GW;
到2025年,已經接近 1GW。
按照當前項目管線推算,馬來西亞運行中容量有望在2030年前後達到5GW左右,全階段容量會達到7.5GW左右。
為什麼柔佛可以承接如此大量的資料中心投資?
總結下來,就是“天時、地利、人和”。
先說天時。
新加坡作為東南亞的發達國家,搞金融、高端製造沒問題。
但是,資料中心是AI時代的基礎建設,沒有土地、電力和水資源,一切免談。
2019年,新加坡一度暫停新增資料中心用地審批,但算力需求並沒有消失,只能向外尋找空間。
隔著一條海峽的柔佛,天然就成了第一承接地。
於是很多雲廠商把總部、金融和網路交換節點放在新加坡,把大規模機房放在柔佛,兩邊通過高速光纖連接。
因此,柔佛吃到的是新加坡算力外溢的第一波紅利。
再說地利。
柔佛的土地和電力,都有優勢。真正厲害的地方,不只是便宜,而是“便宜但不偏”。
一方面,工業土地價格便宜,大約是美國北弗吉尼亞資料中心核心區域的四分之一左右。
另一方面,它的工業電價大約13.5美分/度電,差不多隻有新加坡的一半。
對於動輒幾十兆瓦、上百兆瓦的資料中心來說,電價和地價會直接決定項目回報率。
最後是人和。
2025年1月,柔佛—新加坡經濟特區(JS-SEZ)正式落地,官方明確提出對標深圳。
配套推出了Green Lane 快速審批、快速接網以及綠電機制,本質上是在用制度效率換產業集聚。
就像當年深圳背靠港島發展一樣,柔佛也背靠新加坡發展;
雖然未必能完全複製深圳的經濟奇蹟,但是這條路絕對沒有錯。
這裡還要特別提一家馬來西亞本地企業YTL。
它在電力、水務、光纖和土地等關鍵環節基本實現了全端佈局,並且已經與NVIDIA 建立合作關係。
未來,可別把YTL當成園區開發商,它可能是東南亞最重要的“算力基礎設施營運商”。
總而言之,柔佛依靠新加坡起步,但柔佛不會一直做“衛星城”;
未來,柔佛一定會變成擁有【能源+網路+制度+產業鏈】綜合競爭力的城市。
事物發展有其自身規律,柔佛也不是沒有問題。
主要有3個問題,可能會對柔佛的發展造成制約。
1、電力和水資源
從用電結構看,2025年資料中心大約佔全國電力需求的 3%,相比兩年前增加了約 3倍。
馬來西亞能源轉型與水務部預計,到2035年這一比例可能上升到 31%。
也就是說,未來全國接近三分之一的電力,都可能被資料中心消耗。
這意味著,未來馬來西亞不僅要新增大量發電能力,還要同步擴容輸電網路,並保障工業和居民用水。
根據TNB管理層公開表述,為滿足新增需求並推進能源轉型,馬來西亞預計到2030年前新增約 6-8GW燃氣發電容量;
同時推動現有可再生能源裝機規模擴大一倍以上。
這一點從監管資本開支也能看出來。馬來西亞電力行業第四監管周期(RP4,2025-2027年)獲准監管資本開支約 428.2億林吉特,相比上一監管周期增長超過 100%。
這個增幅已經不是常規更新,而是明顯要搞“擴容升級”。
只不過,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投資。
對於馬來西亞老百姓來說,柔佛大發展我未必驕傲,但電費上漲我必定要鬧。
如何平衡這兩者的關係,比較考驗馬來西亞官方的水平。
2、本土產業鏈參與度不夠
資料中心建設,設計到很多裝置和系統。
但目前大部分高附加值裝置和系統整合,仍然依賴海外供應商,基本靠進口;
馬來西亞本土企業的參與度大約只有 10%到20%。
也就是說,本地產業“吃到的肉”還沒有想像中那麼多。
如果長期這樣下去,必然會引起矛盾。
這個問題,在很多新興國家都發生過,最終的解法,基本都是需要本地化。
但是現階段,還是先解決“有沒有”的問題,再考慮“好不好”的問題。
3、資金壓力
截至目前,柔佛已建資料中心產能大約 4500MW,而實際負荷只有約 850MW。
簡單理解,就是很多項目已經把機房、電力和土地先佔好了,但真正跑起來的算力負荷還沒有完全跟上。
這種“先建設、後爬坡”的模式在產業起步期很常見;
但錢砸下去了,還沒有看到回頭錢,這對企業的現金流會有壓力。
寫在最後
馬來西亞的柔佛成為資料中心,是時勢使然。
新加坡的需求外溢,柔佛用更低的成本、更快的審批和更強的連接能力把需求接住;
而資料中心的擴張,又反過來倒逼電力、燃氣、可再生能源、電網和工程建設進入新一輪投資周期。
當然,柔佛距離真正的全球算力樞紐還有不小距離。
對中國企業來說,真正值得關注的,不光是資料中心的機會;
發電裝置與燃氣輪機、輸配電與變電站建設、電網工程與EPC承包、儲能、太陽能和能源管理系統,可能會同步吃到紅利,甚至確定性更強。 (山海圖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