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8 月 19 日,Moderna 與 Merck 宣佈 Phase 3 INTerpath-001 獲得陽性頂線結果。試驗納入 1,137 名完成手術切除的 Stage IIB-IV 期黑色素瘤患者,對比 Intismeran 聯合 Keytruda 與 Keytruda 單藥。預設中期分析顯示,聯合方案在無復發生存期(RFS)和無遠處轉移生存期(DMFS)上均取得統計學顯著且具有臨床意義的改善。
目前需要注意兩點。
第一,Moderna 尚未公佈 Phase 3 的具體 HR、絕對復發率差異和總生存期資料。因此現在能確認的是“Phase 3 陽性”,不能直接把此前 Phase 2b 的療效數字套過來。
此前 Phase 2b 五年隨訪中,聯合方案相較 Keytruda 單藥,將復發或死亡風險降低 49%,遠處轉移或死亡風險降低 59%。
第二,這項研究不會因為中期結果陽性而提前結束,仍將繼續觀察包括總生存期在內的其他終點。
真正特殊的地方在於,這不是一種所有患者都使用完全相同配方的藥。Intismeran 會先讀取患者腫瘤和血液樣本中的基因資訊,再根據腫瘤突變情況篩選最多 34 個新抗原,最終為患者生成專屬的 mRNA 療法。
簡單來說:先讀懂這個人的癌症,再為這個人生產一份藥。這意味著它背後需要同時運轉測序、演算法、新抗原篩選、mRNA 設計、生產、質量控制和物流系統。
Moderna 還建立了 Maestro 數字系統,用於協調臨床營運、製造、質控和物流,並為不同患者安排獨立生產批次。它說明,一套高度依賴測序、演算法和個性化製造的體系,已經可以支撐超過 1,100 名患者參與的全球隨機 Phase 3 試驗。
繼續沿著 Intismeran 的流程往上游看,會遇到一家並不太受市場關注的公司:Personalis。它並不是 Intismeran 背後的核心 AI 模型提供商。它做的是更靠前的一步:腫瘤基因組分析。從 V940/mRNA-4157 項目早期開始,Moderna 和 Merck 就一直使用 Personalis 的腫瘤分析平台。
2024 年,Moderna 與 Personalis 延長合作,繼續使用 ImmunoID NeXT Platform;同一時期,Merck 還向 Personalis 投資 5,000 萬美元。
它在整個流程中的作用可以簡單理解為:把患者的腫瘤樣本,變成後續演算法可以使用的高品質分子資料。之後,Moderna 再利用自己的系統分析這些資料,篩選新抗原並設計 mRNA。
而 Personalis 今年又出現了另一條重要變化。7 月 20 日,Tempus AI 宣佈以約 15 億美元企業價值收購 Personalis,交易預計於 2026 年末或 2027 年初完成。這筆收購主要圍繞 MRD,也就是癌症治療後的微小殘留病灶檢測和長期監測,並不是 Tempus 為了 Intismeran 專門進行的收購。
如果未來越來越多藥物都需要先判斷:這個患者的癌症到底是什麼樣?那麼測序、MRD 和長期分子資料,就不再只是診斷工具,也會逐漸成為藥物研發和治療體系的一部分。
就在 Moderna 公佈結果的前一天,Anthropic 也發佈了一項蛋白質設計實驗。在針對 15 個蛋白靶點的 de novo binder 設計中,Claude Opus 4.8 和 Mythos Preview 最終在 14 個靶點上獲得了濕實驗確認的 binder。
但這項實驗最有意思的地方,並不是 Claude 自己變成了一個新的蛋白設計模型。Claude 呼叫的仍然是專業的蛋白結構、序列設計和共折疊模型。它負責做的是另一件事:閱讀論文、確定設計位置、選擇工具、呼叫不同模型、進行多輪計算,再篩選候選結果。最後,候選蛋白由 Adaptyv Bio 和 Twist Bioscience 真正生產,並進入實驗室測試。
未來科研工作中,最強的模型未必需要親自完成每一個專業任務。它更可能成為一層協調系統,把專業模型、實驗裝置、資料和研究流程連接起來。Anthropic 今年推出 Claude Science,本身也在往這個方向發展:讓 Claude 接入專業生命科學模型以及研究者已有的資料和工具。
過去幾年,AI 醫藥最容易吸引市場注意力的是模型。蛋白結構預測、分子生成、藥物設計,各家公司不斷刷新 benchmark。但模型能力正在快速擴散。下一階段真正難複製的東西,可能正在轉移到模型之外:獨有的患者資料、真實實驗能力、自動化生產體系,以及臨床反饋。
Moderna 展示的是其中一條路徑:患者腫瘤資料進入演算法,演算法決定治療方案,再把結果變成一份真實的個體化藥物,最後由臨床結果檢驗。
Anthropic 展示的是另一條路徑:通用 AI 不直接替代專業科研模型,而是呼叫專業工具,生成候選方案,再交給真實實驗室驗證。
Tempus 收購 Personalis,則是在繼續向資料和臨床反饋端延伸。
三家公司做的事情並不相同,也不應該簡單歸結成同一條“AI 醫藥產業鏈”。但它們指向了同一個變化:AI 正在從一個獨立的軟體能力,逐漸嵌入真實的研發、實驗、生產和臨床流程。 (吳說Re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