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瘋了!花800億買了個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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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達(NVIDIA)宣佈以 129.3 億美元收購開源 AI 平台 Hugging Face。此次交易在 OpenAI 智能體攻擊事件後加速達成,旨在解決 Hugging Face 的資源短缺問題。對輝達而言,此舉是為了在 AI 產業鏈中補齊開發者入口這一環節,透過支持「開放模型」生態,減少對少數封閉模型巨頭(如 OpenAI、微軟)的依賴,確保其 GPU 需求的分散化與長期增長。然而,市場關注的焦點在於,輝達接手後能否保證 Hugging Face 依然是一個中立的、支援多方晶片與雲端的開放平台。

今年夏天,Hugging Face的創始人團隊主動找到黃仁勳。

主談者是聯合創始人、首席執行長克萊芒·德朗格(Clément Delangue)。

不是輝達先提出收購。

美東時間9月3日一早,德朗格在接受CNBC採訪時說,他們意識到,Hugging Face和開放人工智慧平台已走到一個轉折點,需要更多資源、更大規模和更高的行業能見度,來邁進下一個階段。

那天,他們告訴黃仁勳,想把開放人工智慧平台做得更大。

黃仁勳的回答是:“那就一起做。”

幾周後,雙方談妥了一筆接近130億美元的交易。

同一天,輝達宣佈,已同意以129.303億美元收購Hugging Face,其中約119億美元用於支付Hugging Face股東,另有最高約10億美元的股權留任計畫,用於留下加入輝達的員工。

為什麼是這個價格?

黃仁勳在採訪時給出了兩個理由:一是,Hugging Face值這個價;第二,開放模型對輝達非常重要。

他還承認,Hugging Face當時存在其他競購者,129億美元是輝達贏得這筆交易需要支付的最高價格。

當主持人追問,輝達是否是為了防止Hugging Face落入競爭對手手中才支付這一價格時,黃仁勳否認了這種說法。

他表示,輝達看重的不是阻止誰買下Hugging Face,而是開放模型已成為公司重要的增長動力,雙方結合後,可以更快擴大這一生態。

換句話說,競購推高了價格,但真正讓輝達接受這一價格的,是Hugging Face在開放人工智慧領域的位置。

交易仍需獲得監管部門批准,預計2027年上半年完成。

129.303億美元也不是一個常規的整數報價。

Hugging Face聯合創始人托馬斯·沃爾夫(Thomas Wolf)9月3日在X平台發文稱,這一價格中隱藏了Hugging Face和輝達的相關資訊。其中,“129303”是公司logo表情符號Unicode碼位U+1F917對應的十進制數字。

這像是Hugging Face三位創始人給這筆交易留下的一個極客式彩蛋。

這個價格接近Hugging Face在2023年融資估值的三倍。按此前披露的約1.5億美元年化收入計算,輝達支付的價格相當於其年收入的約86倍。

這意味著,輝達購買的並不是Hugging Face現階段的利潤,而是其背後的開發者入口、開放模型生態和在人工智慧產業鏈中的平台地位。

01. 網路攻擊是起因之一

2026年7月,OpenAI在測試智能體網路攻擊能力時,相關智能體突破原本用於隔離測試的“沙箱”環境,進入公共網際網路並侵入Hugging Face系統。

Hugging Face最初並不知道攻擊來自OpenAI。

這次事件至少讓他們確認了一件事:依靠封閉模型建立防禦,並不足以應對同樣來自封閉系統的攻擊。

德朗格在採訪時稱,公司當時無法通過閉源API研究攻擊路徑,只能借助開放模型建立防禦。

Hugging Face聯合創始人、首席科學官托馬斯·沃爾夫(Thomas Wolf)在彭博電視採訪時承認,這次攻擊是公司考慮出售的推動因素之一。

擺在三位創始人面前的選擇並不複雜:要麼再次融資,增加計算、安全和基礎設施投入;要麼尋找一家認同開放路線,同時有能力提供這些資源的公司。

他們選擇了後者。

不過,網路攻擊只是加快了事情的處理程序,並不是這次收購的全部原因。

更深層的變化是,人工智慧行業已經逐漸分成兩條路線。

一條是OpenAI、Anthropic等公司主導的封閉模型。使用者通過付費API使用模型,但無法掌握模型權重,也很難對其進行深度修改。

另一條是開放模型。

企業、大學和開發者可以下載、修改並部署模型,把人工智慧真正變成自己的資產。

德朗格在前述CNBC採訪中,將這兩種狀態概括為“租用人工智慧”和“擁有人工智慧”。

Hugging Face選擇了後者。

但開放並不意味著成本更低。

模型越多、使用者越多,平台需要的記憶體、計算、安全審查和推理資源也越大。對於一家獨立創業公司而言,支撐一個全球開放模型平台,難度正在快速增加。

在雙方正式談判之前,黃仁勳參與發表了一封支援開放權重模型的公開信,這也讓Hugging Face相信,輝達至少在現階段與其方向一致。

雙方原本就有合作關係。

輝達參與了Hugging Face在2023年完成的2.35億美元融資,也是平台上主要的美國開放模型和開放資料貢獻者之一,已經發佈超過500個模型和250個開放資料集。

德朗格說,雙方認識多年,因此談判進行得很快。

02. 誰和黃仁勳搶Hugging Face

據《金融時報》2026年1月28日報導,Hugging Face在2025年底曾拒絕輝達一筆5億美元的投資提議。該筆投資對應約70億美元估值,但Hugging Face不希望任何一家大型科技公司成為可能左右其決策的主導股東。直到2026年8月,輝達洽談整體收購Hugging Face的消息才被公開披露。

當地時間9月3日,交易宣佈後的媒體溝通中,德朗格沒有確認此前報價的具體數字,只表示外界對Hugging Face融資情況的報導有時與事實存在距離。

但他承認,公司過去確實收到過不少收購邀請,也拒絕過很多次。

Hugging Face並非只有輝達一個買家。

黃仁勳在接受CNBC採訪時明確表示,當時存在其他競購者。當主持人追問其他競購方是誰、是否包括Hugging Face現有投資者時,德朗格拒絕透露。

黃仁勳則說:“誰是其他競購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贏了。”

因此,目前只能確認存在其他競購者,無法確認具體公司。

Hugging Face的股東和投資者包括Salesforce、Google、亞馬遜、IBM、輝達、AMD和英特爾等企業,其中多家公司在雲端運算、人工智慧晶片和模型服務領域與輝達存在競爭關係。

但投資者不等於競購者。

在沒有更多資訊披露之前,不能據此認定Google、亞馬遜、Meta或AMD參與了競價。

多方爭奪至少說明,Hugging Face已不再只是一家創業公司。

誰擁有它,誰就能更接近全球開放模型的開發者、資料和分發管道。

03. 三個法國極客

Hugging Face由三名法國人創立。這一點很有意思,因為在大家的固有印象中,法國人似乎與極客相距甚遠。

當地時間9月3日,《華爾街日報》刊發的人物報導援引Hugging Face早期投資人、Betaworks管理合夥人約翰·博思威克(John Borthwick)的採訪稱,這三個人是“骨子裡的技術極客”,對科學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興趣。

但三個人的性格和分工並不相同。

德朗格是三人中最具創業者氣質的。

他在法國北部小鎮拉巴塞長大,是家中四個孩子裡的第三個。母親是護士,父親經營一家割草機商店。德朗格形容自己從小就在家庭中扮演連接者和調解者。

16歲時,他和哥哥通過eBay銷售進口的全地形車和摩托車。大學期間,他又創辦UniShared,讓學生把課堂筆記放到網上共享。

他不一定是三人中技術最強的,卻最擅長髮現人與技術之間的連接。

這一性格後來直接影響了Hugging Face。

公司沒有把自己建成一個封閉的人工智慧實驗室,而是不斷吸引開發者、研究人員和企業,把分散的模型和工具聚集到同一個平台。

紅杉資本2023年6月29日發佈的德朗格人物文章提到,Hugging Face沒有把維護開發者關係完全交給專門的社區部門,而是要求員工直接進入社區、回答問題並參與討論。

德朗格負責把人聚到一起。

朱利安·肖蒙(Julien Chaumond)則更像一名典型的工程師。

►朱利安·肖蒙(左)

他畢業於法國巴黎綜合理工學院,學習應用數學,隨後在史丹佛大學獲得電子工程和電腦科學碩士學位。他曾在創業公司和法國政府數字事務部門工作,是Hugging Face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技術官。

相比頻繁出現在媒體和公開活動中的德朗格,肖蒙更多留在產品和技術體系背後。

從三人的公開履歷和公司分工看,他的特點更接近工程師式的克制:把一個想法變成可以穩定運行的產品,再把產品變成平台。

他負責把東西搭起來。

托馬斯·沃爾夫則是三人中最不像傳統創業者的一個。

他擁有統計物理和量子物理博士學位,後又取得法律學位,當過五年歐洲專利律師。他與肖蒙相識於工程師學校,兩人還曾一起玩樂隊。

一個物理學博士、專利律師,最後成為人工智慧創業公司的首席科學官。

沃爾夫更接近學者型人物。他習慣閱讀論文,復現研究,再把複雜成果改造成普通開發者能夠使用的工具。

2018年,Google發佈BERT語言模型。沃爾夫和團隊很快將其移植到更受研究人員歡迎的PyTorch框架,並向外界開放。

這件事後來改變了Hugging Face的方向。

德朗格擅長社區和敘事,肖蒙負責工程和平台,沃爾夫連接研究與開源。

一個把人聚起來,一個把系統搭起來,一個把論文變成工具。

這三種性格,最後共同決定了Hugging Face不是一家單純的大模型公司。

04. 從聊天機器人到“AI的GitHub”

2016年,德朗格和肖蒙來到紐約,參加Betaworks的創業項目。

他們最初想做的是一款面向青少年的聊天機器人。

當時,蘋果Siri已經出現,但兩人覺得Siri太無聊,只會完成一些功能性任務。他們希望創造一個更有趣、會開玩笑甚至有些叛逆的人工智慧朋友。

“Hugging Face”原本只是報名時臨時填寫的名字,來自三人喜歡的表情。他們打算以後再改,最終卻一直沿用下來。

聊天機器人沒有成為爆款。

但是,在開發產品的過程中,團隊積累了自然語言處理、模型訓練和資料管理工具。2018年開源PyTorch版BERT後,這些工具迅速受到開發者歡迎。

公司隨後放棄消費者聊天機器人,轉向開放機器學習基礎設施。

此後,Hugging Face相繼形成了Transformers、Datasets、Diffusers和Tokenizers等程序庫,並建立用於發佈模型、資料集和應用的Hugging Face Hub。

截至此次交易宣佈時,平台擁有超過1800萬名開發者、研究人員和創作者,服務超過20萬家企業,託管超過300萬個模型、50萬個資料集和100萬個應用。

它通常被稱為“人工智慧領域的GitHub”(全球最大的程式碼託管和開發者協作平台)。

這個比喻並不完全精準,卻足夠直觀。

Hugging Face不擁有平台上的大部分模型,就像GitHub不擁有開發者上傳的大部分程式碼。它提供的是模型尋找、下載、修改、評估、協作和部署的入口。

其商業模式也不是簡單向使用者出售模型。

基礎工具和大量平台功能免費開放,收入主要來自企業訂閱、私有模型倉庫、推理服務、計算資源以及安全管理。

05. 輝達補上了那一層

過去幾年,輝達不斷強調自己不是一家單純的晶片公司。

在計算層,它擁有GPU;軟體層,它擁有CUDA;系統層,它擁有伺服器、網路裝置和資料中心解決方案;模型層,它也在開發Nemotron等開放模型。

但在開發者尋找、比較和部署模型的環節,輝達還缺少一個足夠強的平台。

Hugging Face補上了這一層。

收購完成後,輝達將更直接地接觸數以千萬計的開發者,知道那些模型正在流行、那些架構需要更多算力,以及那些應用可能轉化為新的訓練和推理需求。

因此,輝達看重的不是Hugging Face當下的盈利能力,而是它在人工智慧產業鏈中的戰略卡位。

這筆交易也帶有防禦意味。

OpenAI、Meta、微軟、Google和亞馬遜既是輝達的重要客戶,也在開發自己的人工智慧晶片,試圖降低對輝達GPU的依賴。

如果未來人工智慧市場被少數封閉模型公司控制,輝達面對的將是客戶更加集中、議價能力更強,同時擁有自研晶片的幾家大型企業。

開放模型代表另一種市場結構。

大學、創業公司、傳統企業和政府機構都可以下載、修改和部署模型。客戶越分散,輝達對少數頭部公司的依賴就越低。

黃仁勳在採訪中說,雲服務商只佔輝達業務的一部分,另外相當一部分需求由開放模型推動。

只要開放模型被更多企業採用,無論運行在雲端、企業資料中心、汽車還是機器人上,都可能帶來新的計算需求。

Hugging Face因此更像輝達為晶片業務購買的一份長期保險。

06. 能否保住中立

輝達已承諾,Hugging Face將繼續相對獨立營運,保留品牌,並支援不同公司的模型、雲平台和計算晶片。

開發者不需要使用輝達GPU,也可以在Hugging Face上開發和部署模型。

三名創始人和整個團隊將加入輝達。德朗格在CNBC的採訪中表示出收購後加入輝達的喜悅,他說未來幾年要把Hugging Face上的人工智慧建設者從1800萬人增加到1億人。

資源問題看起來解決了,但新的問題也隨之出現。

Hugging Face此前的價值,很大一部分來自中立。AMD、英特爾、亞馬遜和Google的技術,都可以在這個平台上出現。

輝達成為所有者後,即使不直接排斥競爭對手,也可以通過性能最佳化、默認設定、模型推薦和部署工具,讓自己的晶片成為最方便的選擇。

這種變化未必會寫在規則裡,卻可能逐漸發生在產品細節中。

這也是監管部門和開發者真正關心的問題。

如果收購後的Hugging Face仍允許模型、晶片和雲平台自由選擇,這筆交易可以被理解為輝達對開放人工智慧平台的一次長期投資。

如果它逐漸變成輝達硬體的分發管道,那麼所謂開放,只是換了一種控制方式。

Hugging Face獲得了繼續擴張所需的資源。

輝達則拿到了一個連接模型、開發者和算力需求的入口。

129億美元是否值得,最終不只取決於Hugging Face能夠帶來多少收入,還取決於它進入輝達後,能否保住讓自己變得值錢的那部分中立性。 (軒轅科技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