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天凌晨,矽谷出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畫面。
輝達CEO黃仁勳參加矽谷知名風投與白宮AI與加密貨幣主管大衛·薩克斯(David Sacks)共同主持的播客節目All in Summit,中途突然接到川普打來的緊急電話。
黃仁勳直接把電話換成免提,讓川普對現場數千人講話。
川普直言:我比你們懂AI,我對 AI 也有常識,AI和機器人不會接管世界的其餘部分,整件事是一場騙局。雖然我們會小心處理AI技術,但不會讓AI行業停下來。
黃仁勳:要不是您打這個電話,我正和"最好的朋友們"在台上,我和 Sacks 在一起。我坐在幾千人面前,結果我們恰好正在聊您,你把這一切都看穿了,這裡面有很多複雜性,而事實是,您看穿了這一切,我們所有人都非常感謝。
川普:你看,生活當中最妙的一件事就是:Jensen(黃仁勳)能開發出世界上最複雜的電腦晶片,十年之內沒人能抄,但他搞不定怎麼把我接到揚聲器模式裡。這個我們得記住。
AI 這件事,它現在幾乎成了一場陰謀,我甚至可以說,在這個國家裡,很多州也很開心——那些本來什麼都拿不到的州,因為想搬過去的人把他們淹沒了。但現在你突然看到,他們在芬蘭建一個大的資料中心,我對此不太高興,因為他們本來拿不到許可。我告訴你,這全是一場騙局。資料中心是好事,它讓人變富、讓州變富,它是未來 20 到 25 年的石油。它比網際網路大,AI 更是如此。而他們恰恰正中一大堆不想看到這件事發生的人的下懷。我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這是一場——是一場騙局。
黃仁勳:您說得對,我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川普:我們不會讓它發生。那些人形機器人不會接管世界,不會發生這件事。我叔叔在 MIT 當了41年的教授,大概被認為是最聰明的人之一,做過很多事情,Jensen 全都知道,他做過很多事情。所以我有一點點基因上的——如果你相信(遺傳)那套理論的話,有一點點基因上的優勢。
我懂 AI,我都懂,我對 AI 也有常識。機器人不會接管,AI 不會接管世界的其餘部分,整件事是一場騙局。
話雖如此,我們還是得稍微小心一點。我們得做事,而且得謹慎地做,但這不意味著我們要讓一個行業停下來,因為你知道,我們(還得)在接下來十年裡琢磨怎麼把它毀掉。所以,我全程都站在你這邊,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就假設你跟我看法一樣。
而且,如果我們要領先,我有一句話,誰贏了 AI,誰就贏了。它就有這麼大,它比網際網路大,我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而這非常包括資料中心。現在有些社區本來在衰亡,它們有了資料中心,現在這些社區都富了。我們會確保每個人,我們會確保在美國這場 AI 競賽裡,每個人都贏,每一個行業、每一家公司、每一個州、每一個人。我對這件事感受很強烈,而且我有那個能做實事的地位,我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我完全不知道誰在會場裡。
黃仁勳和主持人:你聽到了嗎,幾千人在為你鼓掌。
川普:我只知道這些人是來聽Jensen的,但他做得非常出色,David 也做得非常出色,祝大家好運,我們會和未來站在一起。這個國家從沒這麼好過。有兩兆美元的投資正在流入這個國家,而相比之下,在瞌睡的拜登下還不到一兆,而且是四年。而我這是一年,所以你知道,這個國家從沒見過這樣的局面,我們要讓它繼續下去,非常感謝大家。
黃仁勳:謝謝您,總統先生。
四位All-In主播Chamath Palihapitiya、Jason Calacanis、David Sacks、David Friedberg還在問,川普接通有點“像惡作劇”,但黃仁勳說,這就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簡單復盤一下這件事來龍去脈。
今年7月,馬斯克接受《經濟學人》時表示,約 5 年 AI 綜合智力超越全人類、10 年徹底失控,滅絕機率給到 10%–20%,還說「即使有停止按鈕也不該按」。
9月10日,曾在 OpenAI/Anthropic 做前沿預訓練的 Jacob Coxon 離職,說行業「拿我們的生命做賭注」,並稱不少開發者真心相信本十年末(2030)AI 可能毀滅所有人每經網今日頭條
9月12日,Anthropic CEO達里歐發表約3800字長文《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我們必須給前沿定速),核心一句話:「我們必須放慢提升 AI 模型能力的速度」。
隨後,OpenAI CEO Sam Altman表示贊同。
對此,9月14日,中方表示,人工智慧的發展關乎全人類共同福祉,各方應該共同推動人工智慧開放、包容、普惠、向善,散播各種威脅敘事,搞對抗和惡意競爭,只會干擾人工智慧全球治理處理程序,不符合任何一方利益。
而今晨,微軟則發佈了一份長達37頁的“人本主義人工智慧行為準則”,該準則明確指出人比人工智慧更重要,反對賦予人工智慧法律人格等。
但川普卻抨擊Anthropic CEO達里歐,稱AI唯一需要的“護欄”是一位“強大而聰明”的總統,並稱AI會毀滅人類的說法是“騙局”。
事實上,與川普觀點一致,黃仁勳也認為大家讓AI放緩這件事有點誇張了,駁斥AI末日論看法。
“偉大的想法就是不斷地從泉眼裡冒出來。所以開源模型讓這一切成為可能。開源模型讓每一個——如果我們想贏得 AI 競賽——這不是幾家科技公司贏得 AI 競賽的問題。這是美國每一家公司的問題。每一家、每一個公司、每一個行業、每一位研究者、每一位老師、每一個學生、每一家創業公司,每個人都要贏。他們中有些人會用閉源模型,很多人會用開源模型。”黃仁勳稱。
黃仁勳還直言,中國會在 2030 年之前做到先進的晶片光刻裝置。
“我理解中國的方式是:他們非常擅長大批次生產,這只是時間問題。”黃仁勳稱。
“我希望你們所有人跟我一起在AI那裡。作為人類,我們會一起取得巨大的成功。而在這期間,我們得鼓勵他們、催促他們往前走。你們知道,他們在做非常非常重要的工作。我希望他們成功。我也很想讓我們把那些戲劇性(的AI末日敘事)收斂一點;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整個美國跟我們一起走。我們就是這樣把它做成的。”黃仁勳稱。
值得一提的是,9月14日,據 The Information 報導,輝達、Palantir 和 Booz Allen Hamilton 等公司正在限制部分 Anthropic 模型的使用,或者要求 AI 公司提供更嚴格的資料保護承諾。報導涉及 Anthropic 和 OpenAI 兩家前沿模型公司,其中公開披露的幾項具體限制主要集中在 Anthropic 身上。
黃仁勳表示,這場AI競賽真正關鍵的是:誰把這門技術用得最好。但他認為,人類不僅已經迎來了AGI,而且也已經到了超級智能時刻。
以下是這場圓桌對話整理,有一定刪減和潤色:
主持人:請歡迎黃仁勳,我們入場的時候就得到了全場起立鼓掌。我們先從這個周末的那篇文章聊起吧。
黃仁勳:那一篇?
主持人:先從 Dario 那篇說起吧,因為……
黃仁勳:海明威也參與了嗎?
主持人:其實,有人把它跑過 Pangram(AI 文字檢測工具)嗎?我都不知道它有多少是 AI 幫著寫的,但那確實是一篇相當了不得的東西。然後我覺得讓很多人意外的是,前沿實驗室們居然圍繞著這篇文章聚攏了起來。Jensen,你先給我們拆一下:發生了什麼,你怎麼讀它,你怎麼理解它,然後我們再聊裡面的一些細節。但也許先講開頭那些最高層的想法。
黃仁勳:首先,裡面東西很多。
首先,有一塊是關於安全的,我們必須非常嚴肅地對待。安全是最重要的。顯然,安全和領先並不是一道非此即彼的假選擇(false choice)。你可以快速創新,你可以快速執行,美國也可以在領先的同時把這件事做得安全。我認為那些是假選擇,但安全顯然重要。
然後有一個內部管控的問題,我想他在談的是這個。顯然,那位舉報人的事情非常嚴重。任何時候出現舉報人,你都必須非常嚴肅地對待。我認為 Coxon 有巨大的勇氣,把他所擔心的事情公開出來。即便如此,裡面也有一些問題是被混在一起的。我認為舉報這件事本身沒問題。我認為那個關於未來的“科學預測”就不那麼站得住腳了,因為它顯然不是建立在科學之上的——它是由一位科學家說出來的,但顯然沒有科學依據,所以我對這一點有異議。
但你知道,我認為就是有一大堆東西。暫停、減速,這些都是他們如果覺得自己的公司失控了就可以自願去做的事情。如果 Coxon 看到了什麼——當然我們不知道他看到的是什麼。
但如果他看到公司失控了,也許這是從研究向工程的轉變。你知道,這些實驗室正在從研究轉向工程。人才非凡,工程能力非凡。但顯然工程和研究是不同的。也許這個轉變做得很笨拙。你知道,我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最終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如果存在的是“缺乏管控”的問題,那就是另一個話題了。政府該怎麼處理?現在突然之間,監管……我是說,一篇部落格把所有東西都蓋進去了。
主持人:你能不能幫我們拆一下?我們這個星期在播客裡試著玩過這個遊戲,很難:你怎麼描述——你知道,我媽打電話給我,她說,“這到底是什麼‘文明滅絕’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所以當那麼聰明的人把它量化、把“10% 滅絕機率”這種東西說出來的時候,我想這才是讓一些人不安的地方。他們會問,“那到底是什麼意思?10% 的滅絕?”沒人知道怎麼向普通人解釋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黃仁勳:首先,我們不應該去解釋,因為它是編出來的,而這些人都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他們被叫作研究員,顯然他們在一個實驗室裡工作,所以這些詞的疊加,然後再加上那個預測,就變得令人警覺、令人不安。
這種事不該做。這是不負責任的。
現在的事實是,我們回去看真正的事實。事實是:曾經有一個預測說,五年之內放射科會被人工智慧完全接管,世界上不會再有放射科醫生了。結果被證明恰恰相反。我們今天需要的放射科醫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不過,AI 確實把放射科完全接管了,這是好事——自動讀片,這是好事。還有一個預測說,六到十二個月內——不就是去年嗎?六到十二個月內,90% 的程式碼會由 AI 生成。
那個被證明是錯的。
還有,六到九個月內,50% 的入門級崗位會被抹掉,那是去年預測的,也證明是錯的。再看看還有什麼。還有什麼被證明是錯的?
我是說,所有這些預測都是錯的。
主持人:對——還有“GPT-2 太不安全,不能發佈”。“Llama 3 太不安全,不能發佈。”
黃仁勳:對。
主持人:我們聽過那個。還有“明年一半白領工作會消失”,崗位末日。
黃仁勳:對。我們必須追究責任。我們必須為所有做過的那些愚蠢預測記帳。
主持人:對。
主持人:總得有人……總得有人來(負責)。是的。
黃仁勳:所以我們應該把那些都記錄下來。當然,人們確實會記,並且會提醒我們:那些預測最終是和“美國贏得 AI 競賽”這個結果相矛盾的。
主持人:這件事的簡寫版是:一邊是“相信專家”運動,另一邊是“我們就看看這些預測的真實歷史,然後更有條理地想一想”。這些東西是從那來的?因為它是從真正在做這件事的地方內部出來的。你覺得背後的心理構成是什麼,或者真實的動機是什麼?也許是商業動機,也許是政治動機。你能猜一下嗎,或者你怎麼看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黃仁勳:嗯,首先我得說,這些是歷史上最有份量的公司之一。非凡的工程師,非凡的研究員,真的是極其出色的工作。一方面,作為公司對公司,我和他們合作得非常緊密。另一方面,我們不得不像這樣在公開場合對話。這真的很遺憾。而且我認為,這些公司真的應該按照我們過去建公司的方式去建,那就是——安安靜靜地建。
主持人:對吧。你等一下,Jensen,你不允許組織裡的任何人代表整個組織發言,特別是當他們過了個糟糕的周末、一氣之下要辭職的時候。他們不被允許代表你、代表公司發推。
黃仁勳:不(允許)。因為這是他們來為我們工作時就定下的,我們告訴他們:你在我們公司工作,這就是你的行事方式。而且,如果你喜歡我們公司的文化——你知道,輝達的文化和輝達的員工群體,非常快樂——是的,他們喜歡這個事實:公司是一致的、是穩定的,我們的核心價值觀是一致的,就是照顧好大家的家庭,創造讓他們能做出畢生事業的條件。我們做有意義的工作,我們儘可能安靜地做,我們為他人的成功作出貢獻,這是我們非常自豪的。這種核心價值觀是會吸引人的。但當你來我們公司工作,也有一些事情是我們不希望你去做的。
主持人:那說到更狹義一點,比如 AI 監管。Satya(納德拉)今天早上在這裡,他說的是:在我們談論那種可能真的會把事情卡住的監管之前,為什麼我們不先把一些基礎的東西做對?為什麼我們不把度量做對?為什麼不把標準化做對?
黃仁勳:把工程做對。
主持人:把工程做對。對。把研究以更可預測的方式轉化出來,這樣我們就不是在製造恐慌。在準備好公開之前,先放在內部。你覺得正確的應對是什麼?你知道,Demis(哈薩比斯)有一個提案,大意是一個更像 FINRA(美國金融業監管局)的機構。Dario 想要什麼還不清楚。就是這種跨國的、變形的、帶著某種控制權的東西。你怎麼看?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什麼?
黃仁勳:你知道,監管應該解決真實的問題。所以問題是:我們實際享受到了那些真實的問題?
主持人:對。
黃仁勳:而且,如果你看那些真實的問題,到目前為止所有真實的問題都來自實驗室。原因是——也為他們辯護一句——原因是他們擁有最多的算力。
主持人:對。
黃仁勳:而這是因為他們試圖解決前沿問題。所以替他們說句公道話,前沿實驗室會是最大危險的來源,這是合理的。一個高中生做不出這種事情,因為他們根本沒有足夠的算力。
主持人:對。
黃仁勳:同樣,一家創業公司也不太可能成為原因,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算力。事實上,你可以看遍全球,除了前沿實驗室,誰都沒有足夠的算力。所以現在的問題是:如果你看實際發生了什麼——他們在做開拓性的工作。這真的非常難。他們正在從研究轉向工程。我可以想像,他們顯然在建造世界上最重大的技術和公司之一。
他們在同時建公司、建文化、建技術、建工程、建產品。所以我能理解,這有點火上房。但儘管如此,來自一家實驗室的四起事件、另一家實驗室的一起巨大事件——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從工程角度做根因分析:發生了什麼?我們本可以怎麼做?我們要實施並固化什麼——無論是技術、方法還是流程——確保它不再發生。現在,我願意跟你打賭:這每一件事情,在未來都在他們可控範圍內、都可以防止。因為另一種可能是——如果不在他們可控範圍內——而我確信他們……我確信那四起事件不會再發生。我相信他們做了根因分析並修好了。我相信他們現在有了沙箱、運行環境、監控和持續監控的技術。所以我確信他們現在有比過去好得多的技術。另一種可能同樣不太可能出現,那就是他們站出來說:看,我們出了這些事故,分析完之後,我們的結論是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們也不知道怎麼控制它,我們請求社會幫助。
主持人:是的。
黃仁勳:如果是那樣,那我們就該——一群公司,派工程師進去。我是說,我們應該給他們建議,如果我們能的話,但我很懷疑。我認為他們有非凡的人。他們搞得定。
主持人:但我們不是在真空裡運作。遞迴自我改進(RSI)這件事,現在被講得很多。
黃仁勳:嗯,這是新的時髦說法,但你們知道,RSI 是一套想法的組合。它從上下文裡的東西開始,從技能開始,從反思開始,從你知道的強化學習和合成資料生成開始。這些都是非常合理的想法,會讓 AI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擅長解決問題。
你也可以用low rank,你知道,那些東西都不涉及權重。你其實可以改進權重,那個叫 LoRA。
LoRA 可以通過合成資料生成、強化學習來增強,而不用訓練基座模型本身;然後隨著時間推移,你可以帶著所有這些經驗再訓練一次基座模型。所以我認為,用技術去提升各種任務的生產率——包括建構 AI 這件事本身——是合理的。我認為這是個非常合乎邏輯的想法,我也確信每個人都在以某種程度使用它。只是現在這個說法被拿來,在某種意義上把技術武器化,也許是想把(它講成)……
主持人:講成好像它會失控一樣——這是他們想給人的印象。但你不相信那是真的?
黃仁勳:當然不。原因是:你可以在公司內部整天做 RSI,但當你發佈一個產品時,你必須評估它,你必須再測一遍,你必須確認沒有回退,對吧?所以那套基本的控制流程——這些實驗室在從實驗室走向工程的過程中,會擁有好得多的控制。
主持人:對。
黃仁勳:當他們擁有好得多的控制——而控制來自方法、知識、實踐、工具和技術,所有這些都帶來更好的控制、驗證和評估。
黃仁勳:這會讓 RSI 可以在公司內部完成,同時好的產品可以在外部發佈。
主持人:我們聊一下開源。這個Hugging Face——我們之前一直在溝通這件事,我說它會是影響最深遠的幾筆收購之一。我甚至不想把它叫一筆交易,因為我認為它比一筆交易更重要。
給我們講講你的第一性原理:開源和閉源 versus 開放權重,以及這個生態隨著時間應該怎麼拼起來。
黃仁勳:這個世界既需要閉源模型,也需要開源模型。你會想用——我自己是儘可能多用閉源模型。這個周末我用了四個,它們好得驚人。
它們是前沿的,體驗很棒,它們運轉得極其好,而且一直在變好。我理解閉源模型的方式有點像瓶裝水。
你知道,水是免費的,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跟你們說過:水是免費的。我不想戳破大家的幻想,但水是免費的。今天早上我用了很多免費的水洗澡。所以,在合適的地方用合適的水。這跟電力沒有區別。
這跟世界上我們使用的各種大宗商品沒有區別。兩個你都需要。至於開源,你需要它的原因是:可能是出於主權原因、隱私原因、專有技術的原因。看事實,事實是,過去六個月,有 4000 億美元的風險投資流向了 AI 原生公司,其中 80% 用的是開源模型。如果沒有開源模型,他們怎麼建自己的夢想?
他們的夢想可能不一樣。顯然,它會和實驗室、和前沿實驗室的夢想不同。而美國有這麼多不同的創新方式。那是我們核心優勢之一。偉大的想法就是不斷地從泉眼裡冒出來。所以開源模型讓這一切成為可能。
開源模型讓我們想贏得 AI 競賽——這不是幾家科技公司贏得 AI 競賽的問題。這是美國每一家公司的問題。每一家、每一個公司、每一個行業、每一位研究者、每一位老師、每一個學生、每一家創業公司,每個人都要贏。他們中有些人會用閉源模型。很多人會用開源模型。有一千萬……
主持人:那麼這場競賽到底是什麼?
黃仁勳:我覺得那是個非常好的點。我的觀點是,這場競賽真正關鍵的是:誰把這門技術用得最好。
你知道,上一次工業革命,發明家是麥克斯韋、伏特、安培。他們沒有一個美國人。對。上一次工業革命來自歐洲。但把它用起來的是我們。我們在社會層面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好地利用了它。看看我們最後收穫了什麼。我要確保下一代也像這樣發生。
這些末日說法是我們編出來的。讓人沮喪的地方在於:如果它是真的,如果它是真的,那我們就該討論它、去做點什麼,對吧?就算它是真的,我們也應該把更多時間花在“做點什麼”上,而不是去嚇唬一堆對這件事無能為力的人。把它造出來是我們的工作,對吧?
主持人:歷史上有過這樣的時刻嗎?這麼多人如此激烈地斷言一件這麼不真實的事?
黃仁勳:而且它們是可度量的——它們實際上是可證明為假的,而且從道理上講也講不通它是真的。它不是基於科學的,不是基於研究的。所有基於科學和研究的證據都證明了相反的東西。
主持人:這是不是對前沿的恐懼?人類從來沒到過那裡。我們從沒見過它。因此我們害怕它,因此跟所有人說“去害怕它”是很容易的。
黃仁勳:也可能是人生經歷,David。我給你舉個例子。我剛畢業的時候是個工程師,那時候我打字並不多。原因是我屬於軟體流行起來之前的那一代。我們必須去造電腦,才讓軟體成為可能。你能想像嗎,這一代每一個進入工程領域的人,都在把所有時間花在打字上——字面意思就是,你上班,他們給你一台筆記本,給你一把椅子,你開始打字。你整天都在打字。你一睜眼就打,一直打到……(感嘆)但在打字之前,也是有工程的。
黃仁勳:對。
黃仁勳:所以你能想像嗎?這個世界有一大堆工程工作要做,而其中大部分已經不再是打字了。當然,在打字出現之前我們就有忙忙碌碌的工程師。我認為在打字之後,我們會做出很多了不起的工程。
主持人:是的。
黃仁勳:我說打字,指的是寫程式碼。所以即使在輝達,軟體工程師來跟我聊,我也跟他們說:你們只是在打字。這話我說了很久了,當然是為了好玩。我還跟他們說,我最喜歡的鍵是退格鍵。原因是:最好的軟體是最小的軟體。是的。所以我要你們多用退格鍵。
黃仁勳:我想跟大家說的是:AI 正在創造數量巨大的就業。我們要推動美國再工業化,要確保美國有支撐下一次工業革命的能源。沒有能源,就沒有工業增長。我們要確保能源增長、就業增長、供應鏈再工業化。看看我們現在做的一切。就在我們說話的此刻,全都在發生。
我們創造的就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我們在創造軟體崗位。我們剛才在聊,最近有 4000 億美元的風險資金進入了 AI 產業。是的,六個月。那創造了大量就業。它創造了大量就業。它顯然創造了巨大的算力需求——這我很高興。它也創造了對資料中心的巨大需求,這個我們應該聊一聊。我剛才在跟德克薩斯州的州長聊,他希望向產業界呼籲,確保我們在全美各處建資料中心時,對小的社區有同理心,就是做更好的傾聽者。我們來聊聊這個吧。這才是……
主持人:輝達了不起的地方在於,如果你拆開各個組成部分,你會發現你實際上不得不變成 AI 的銀行,才能讓這個生態跑起來,而且你得在每一個層級上都這麼做,做的是“土地、電力、廠房”(land, power, shell)。你跟貝萊德、高盛這些人也做了不起的事,本質上是在創造融資能力。給我們講講你的資本配置戰略:要讓更廣泛的生態夥伴進來、為下一階段承銷,需要發生什麼?
黃仁勳:我們正在創造的——你們知道,這是一場新的工業革命,它的每一個方面都是真的。這個新產業需要製造業,就像電力、網際網路,現在還有 AI。
有了電力,我們能為一切供能;有了網際網路,我們能找到一切。現在有了 AI,我們能問、能知道一切。不是嗎?所以那就是我們的未來。我們接入以太,可以向它問任何我們想知道的,它都能為我們解釋。要實現這一點,它必須生產出智能。所以那是一個生產過程——這就是為什麼這套基礎設施必須被建起來。但一旦基礎設施建好了,問題就在於:美國境內所有其他層級怎麼辦?這個產業不只是關於模型,不只是關於晶片。它主要是關於上面的應用。它主要是關於基礎設施層——資料中心和所有基礎設施、施工、電力、發電,所有這些都牽涉在內。所以我會通看整個生態,找出瓶頸,以及那些正在被建成非凡公司的地方。
主持人:約束。
黃仁勳:約束,以及正在被建成的非凡公司。也許是供應鏈需要擴產,這樣當我們準備好部署算力時,他們能為我們準備好——“土地、電力、廠房”。這跟往上游看供應鏈沒什麼不同。你知道,我可能比大多數人更早思考長期供應鏈,因為我們公司真的很大,為了我們能成功,一大堆公司得支援我。你康寧得支援我——康寧的溫德爾得支援我;Lumentum;當然還有台積電、還有記憶體公司。所以我們在增長髮生之前很久就開始和這些公司一起幹,好讓增長能夠發生。現在我正在做下游。
主持人:不過,算力周期往往是這樣:長期來看,利潤會沿著技術堆疊上移,移嚮應用層,在那裡你可以更長期地賺取超額收益。我是說,你現在買下了 Hugging Face,某種意義上你已經在做服務(serving)這門生意了。像 OpenRouter 這樣的產品顯然很合理。顯然也存在比 AWS Bedrock 更好的建構方式。我確信你想過。自然的結論是什麼?因為看起來,台上這幾位並不介意嘗試往下走。
黃仁勳:嗯。
主持人:而且你有最好的資產負債表、這些了不起的工程師,你有被驗證過的經驗去把產品做對、工程化並推出去。所以你怎麼想“往上看,然後說‘這個我大概也能做’”?
黃仁勳:輝達之所以跑世界上每一個模型——我們是唯一一家。這很驚人。去年、大概一年半前,我們跑的只有 OpenAI。
主持人:是的。
黃仁勳:現在你看,可用的模型多驚人。Meta Muse 可用了。Grok 可用了。GrokBot 很驚人。我們現在跑 Gemini。Anthropic 也在我們的平台上擴產。從一年半前到現在,所有這些前沿 AI 模型現在都開放、都可用了。所以模型的數量在增長。還有一大堆我不會點名的公司也在建前沿模型。AI 實驗室的數量在增長。是的。Ineffable Intelligence、Reflection……名單還在往下走。Physical Intelligence,名單還在往下走。好。所有這些實驗室都建在輝達之上。原因是:作為一家公司,我更願意幫每個人成功,而不是切走一塊。所以我們會往上走,走到我們需要的程度,但儘可能低。
黃仁勳:我們的戰略是“往上走到需要的程度,同時儘可能低”。原因是:如果我這麼做——如果不是輝達做出了 cuDNN,所有那些框架都不會存在。如果不是我們做出了 Megatron、Megatron Core,那麼所有大規模訓練都不會發生。
黃仁勳:不會存在。所以我們會去發明所有必要的技術,走到我們需要的程度,然後我們讓一千朵花盛開。
黃仁勳:這種姿態讓我們——坦白說——成為唯一的一家。
主持人:嗯,說實話,我同意你。反駁的觀點會是:在超大規模雲廠商這一層,有更多競爭真的會很好。我認為你在支援 Neoclouds 上做得很好。有一些了。順帶說,我覺得你給我介紹過 NBS。非常出色,非常好,一切都好。他們很了不起。但我們需要大概 50 家這樣的公司。我們需要一百家。我們需要一千家。而這也許需要一點時間。
黃仁勳:是的。你知道,我出奇地不 competitive(不爭強好勝)。
主持人:真的?
黃仁勳:真的。那不是我的風格。我的風格更像是——比如說,有五個超大規模雲廠商我會非常滿意。不過,我注意到所有 Neocloud、所有我們叫 NCP 的公司,他們早期客戶都是超大規模雲廠商。
主持人:正是。
黃仁勳:原因是超大規模雲廠商一年只規劃一次,而現在的市場動態太不穩定了。
黃仁勳:所以他們幾乎每次都判斷錯。而所有這些區域雲廠商很敏捷、能快速行動,他們懂自己所在的州、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區域,他們用“土地、電力、廠房”的方式去拿資源,而這種能力是一個坐在西雅圖或坐在帕洛阿爾托的人很難具備的——你要能看見整個地球。
黃仁勳:所以我們現在基本上有了一個大規模的、分佈式的公司網路,他們在為我們鎖定“土地、電力、廠房”。而且現在各國也意識到這是戰略性的。
主持人:是的。
黃仁勳:所以很多國家在說:我要把我的電力只給自己國家的公司。
主持人:對吧。
黃仁勳:嗯,輝達也在那個國家裡,我們可以幫那個國家的 Neocloud 成長。所以不管是澳大利亞的 Firmus——我們剛在澳大利亞做了一大堆事;再上兩個吉瓦。東南亞當然有 IOH 和其他公司,也上幾個吉瓦。所以我們在建吉瓦級的量。我們在擴產。
主持人:不過已經很清楚。我只想把這一件事說進去:很清楚你在往上走得很高,而且非常聚焦開源。顯然你的Neotron 做得異常好,我經常用。Hugging Face、Poolside 和 Laguna——產品非常非常紮實,你現在正在收購(acquiring)它,不管是什麼形式。然後你的自動駕駛開源棧也非常具有顛覆性。所以……
黃仁勳:我們在五個領域都是前沿模型。
主持人:是的。
黃仁勳:是的。
主持人:而且,你似乎不造拿銀牌的產品。你似乎是要去拿金牌。所以,你是奔著金牌去的嗎?你會擁有無可爭議最好的開源模型嗎?第二問是:開源能追上前沿模型嗎?而你是不是那個能做到的人?
黃仁勳:所以邏輯是這樣,Jason:我們會去做,因為第一,我們有能力做;第二,因為我們的客戶需要我們做。
黃仁勳:對吧。比如,Alpamayo 是世界上第一個會“思考”的自動駕駛汽車。所謂思考、所謂推理,就是你不需要那麼多資料,你不必用幾十億小時的道路資料去訓練,因為你可以對它進行推理。
把問題拆解成:“這個我見過。它不完全一樣,但大體上和那個一樣。”對吧?那麼 Alpamayo 為什麼必要?因為有一大堆汽車公司。世界上每一輛車未來都會是自動駕駛的,但不止於此,每一台農機、每一輛卡車、每一輛廂式車都是;而它們大多數規模不夠大,建不起整套技術堆疊。
所以,我來為它們建一套非凡的技術堆疊。它們為各自的場景做最後一公里的適配。未來一切會移動的東西都可以是自主的。如果不是我們做了一些生物學模型,這個世界不會擁有它們。
我們做出來的 ESM2 蛋白質語言模型、ESMFold、OpenFold、AlphaFold 2,所有跟共進化(co-evolution)相關的東西——如果我們不做,這些技術都不會存在。我最喜歡的一個,Proteina Complexa,是在合成下一代蛋白質並做結合。
這是開創性的東西,是我們做出來的。我們會做這些,因為禮來需要,默克需要,其他人也需要,而他們沒有這個能力,或者還沒走到那一步,所以我們可以作出真實的貢獻。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出於需要。我不是想去顛覆誰——我們早上醒來不是想去顛覆誰。
黃仁勳:我們只是早上醒來想幫到每一個人。
主持人:Jensen,那關於可能正在出現、威脅到你核心業務的競爭呢?你能簡單說說嗎?
黃仁勳:太好了。
主持人:好。我知道這……嗯,其實我只想聽聽你的判斷。你怎麼看埃隆宣佈的那個 1 億平方英呎的 Terafab 工廠?
黃仁勳:如果這世上有誰能做成,那就是他。我們倆曾經一起坐飛機去某個國家。
黃仁勳:跟一個偶爾會給你打電話的人一起。那是一架好飛機,我們聊得挺好,你知道埃隆喜歡聊這些東西,所以我們花了很多時間聊這個。
主持人:我說“如果誰能做成”是因為——我是說你設計晶片,但不自己製造。你的晶片能在那裡製造嗎,還是……
黃仁勳:嗯,我們對製程技術瞭解很多,因為我們在把所有的極限往前推。
黃仁勳:對吧。而且因為我們以如此大的規模擴產,我們在公司內部有令人難以置信的記憶體技術。我們是世界上最會做(半導體)的公司。你知道,我們有很多了不起的……
主持人:所以你的判斷是——你已經聊了很多。
黃仁勳:所以我們其實可以——是,我們可以聊它。而且你沒法勸住埃隆不去做,這就是他了不起的地方之一,那是他的超能力:一旦他決定要做某件事,很難攔住他。
主持人:我們必須讓美國跑起來。我們必須跑。
黃仁勳:是的。加速(speed up),減速絕對是錯誤的戰略。
主持人:我是說,對我們行業裡大多數人來說,這件事看起來是很明顯的:我們某種程度上正處在 AGI 時刻。當然它的定義就是“和任何一個人類一樣聰明”。
黃仁勳:我認為我們已經到了。
主持人:我們已經到了,對吧?那麼接下來的路標就是超級智能。基於你看到的、基於你的客戶群、基於你在這裡的歷史——
黃仁勳:但是,我認為我們也已經到了超級智能。當你取一個狹窄的細分領域——我是說,我的自動駕駛汽車,我不要你給我做煎蛋捲,我只要你開車。
主持人:對吧。
黃仁勳:那就是超級智能的。
主持人:超級——它比人做得更好。
黃仁勳:是的,是的。
主持人:事故率只有十分之一。
黃仁勳:正是。
黃仁勳:合成蛋白質、對蛋白質做虛擬篩選——我們已經到了。
主持人:站在人類的前沿,你覺得好玩嗎?
黃仁勳:我喜歡。是的。而且各位,那裡很棒。未來很棒,我們想到那裡去。聽著,騎上這輛自行車。我們很多人其實不必工作。但我得告訴你,它太好了,不“在路上”就可惜了。
主持人:太好玩了,對吧?
黃仁勳:所以,我希望每個人——我想去那裡。我希望你們所有人跟我一起在那裡。我們都會在那裡的。作為人類,我們會一起取得巨大的成功。而在這期間,我們得鼓勵他們、催促他們往前走。你們知道,他們在做非常非常重要的工作。我希望他們成功。我也很想讓我們把那些戲劇性(的末日敘事)收斂一點;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整個美國跟我們一起走。我們就是這樣把它做成的。 (智能紀元AG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