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自己不會留任”,在內閣改組當前,林芳正對關係密切的議員透露了準備離開政權的想法。高市此次人事調整前,向議員發放了問卷調查,林芳正起初沒有填寫這份問卷……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主導的內閣改組,將贊同自身政策的“忠臣”安排在核心位置,而持不同意見的實力人物則被排除在政權之外。儘管高市政權上台近一年來一直維持高支援率,但在日本自民黨內不斷壯大的“非主流派”可能會成為其下屆總裁選舉所面臨的軟肋。
“請做好準備。因為尚未確定,不要告訴任何人”,在內閣改組前一天的9月16日傍晚,一位獲得留任的閣僚接到了高市的電話。這位閣僚沒有被告知具體職位,直到最後一刻高市仍牢牢掌握著人事決定權。
同一天晚上,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是總務相林芳正。他說“沒有接到首相官邸的任何通知。我覺得自己不會留任”。在內閣改組當天到來之前,林芳正致電與自己關係密切的議員,告知對方自己準備離開政權的想法。
林芳正是去年自民黨總裁選舉中高市的競爭對手。他屬於前岸田派,被視為總裁候選人,總裁選舉當時的國會議員票得票數超過高市,位居第二。
同為高市競爭對手的防衛相小泉進次郎、外相茂木敏充以及政務調查會長小林鷹之均獲得留任,為何林芳正被排除在內閣之外?
原因之一在於“高市式”人事安排。
在內閣改組和自民黨黨內人事調整之前,自民黨向所屬議員發放問卷調查,詢問他們希望擔任的職務以及打算實施的政策。在以往的自民黨中,派系領袖等人會向時任首相推薦人事安排,但此次首相對身邊人士稱:“除了參議院方面之外,沒有接受任何推薦”。
高市在議員提交的第一志願處畫標記
高市連續多日在首相公邸仔細閱讀問卷調查結果,並“在第一志願處畫上了標記線”。她還通過可以查閱國會議員名冊的APP瞭解議員資訊,推進了人選確定工作。高市稱:“選擇了那些認真填寫問卷,並有明確施政方針的人”。
林芳正起初並沒有填寫這份問卷。雖然他在高市要求提交問卷後給出了自己的意願,但據稱並未表現出強烈的留任意願。
高市在9月17日的記者會上針對曾與自己競爭總裁職位的小泉、茂木兩人表示:“在確認了這是其第一志願的職務後,才做出了人事安排”,暗示被排除在內閣之外的林芳正並未將留任列為自己的第一志願。
日本自民黨的元老之一、前幹事長森山裕在TBS電視台的CS節目中評價稱:“林芳正完全具備擔任(首相)的能力”。自民黨內越來越多的觀點認為林芳正將著手為2027年秋季的下屆總裁選舉做準備,在這樣的背景下,他對提交問卷的猶豫,在某種程度上成為高市將其排除在內閣之外的人事安排的“藉口”。
從“高市式”人事佈局之中,還能看出另一個特點。那就是官房長官木原稔、財務相片山皋月、經濟財政相城內實等一眾“忠臣”獲得留任。
對於包含消費稅減稅在內的積極財政政策,自民黨內一直存在強烈的慎重觀點,擔憂此舉會破壞財政紀律、對國債市場造成衝擊。高市在本次內閣改組人事當中,力排黨內異議,重用了那些為兌現競選公約而付諸行動的閣僚與黨內幹部等。
高市在黨內的根基存在短板,因此優先看重帶來2月眾議院選舉勝利的高支援率。重用忠臣也有政權營運層面的考量。
但另一方面,依靠問捲來遴選人才的做法,也意味著高市與黨內關鍵崗位、各位議員之間的溝通存在不足。不可否認,這反而在黨內催生了離心力。
一直被被稱為“聖域”的參議院自民黨內也發生了人事調整。參議院議員會會長松山政司更換了參議院幹事長石井准一,起用青木一彥接任。自民黨內普遍流傳一種看法,認為由於高市對石井的國會營運工作心存不滿,松山體察高市的意向將其撤換。
石井9月15日針對預計10月上旬將召開的臨時國會,向身邊人表示“將完全抽身不再參與”。他過去一直在佔少數席位的執政黨參議院陣營負責牽頭和在野黨談判,因此黨內擔憂,減稅以及削減眾議院定員相關法案可能因此陷入停滯。
自民黨內領導層在遴選繼任者一事上也幾經波折。松山政司最初推舉和高市關係親近、屬於麻生派的有村治子,但副總裁麻生太郎以其國會營運經驗不足為由表示反對。
原安倍派的岡田直樹也曾成為候選人,但因其曾受政治資金收支報告書漏記問題的處分,提名就此落空。最終由青木一彥接下該職務。
不斷壯大的非主流派
本次人事調整,也沒有啟用一直反對消費稅減稅的小渕優子、河野太郎等人。在受到關注的閣僚陣容背後,一批和高市路線劃清界限的實力人物正在“加入非主流派”。
創下執政時間歷史最長紀錄的安倍晉三政權的目標是打造吸納黨內各方勢力的“總主流派”。曾在首相官邸參與政權營運的幹部回憶道:“當時除石破茂外,(安倍)幾乎想要把所有人都納入主流派陣營”。
高市本人當初正是憑藉“加入非主流派”才抓住了衝擊首相的契機。
2024年總裁選舉結束之後,即便石破茂向她邀約出任黨總務會長,她仍堅決拒絕,整整一年不擔任黨內要職,為下一屆總裁選舉蓄力。而這一次將林芳正被排除在內閣之外,與高市過去的經歷也形成了某種重合。 (日經中文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