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時代已經結束”振聾發聵,中國想上位嗎?

美股艾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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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評論員胡錫進近日發表文章,援引《大西洋月刊》觀點宣稱美國全球霸權時代已終結。報導指出,美國在製造業基礎、軍事非對稱作戰以及盟友關係三個維度均出現嚴重衰退,甚至在處理海灣地區衝突時顯得無能為力。胡錫進進一步分析,中國雖崛起但並非要建立新霸權,而是基於「德治天下」的文化傳統,追求平等交流與互利發展。他認為,擺脫霸權主義將有助於降低全球戰爭風險,期許中美能建立良性互動,共同推動人類政治文明進步。

美國時代已經結束了。

這是一個非常清晰、絕對的判斷。但它可不是老胡說的,它是美國《大西洋月刊》最新一篇文章的標題。《大西洋月刊》作為美國深度主串流媒體,寫下了幾句對關心地緣政治的人來說振聾發聵的總結。老胡相信,他們那樣落筆時肯定很心痛。

請看下邊這些話:

“全球霸權時代已經終結,這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二戰後的美國時代終將落幕。令人震驚的是,這一刻竟來得如此突然。過去六個月裡,美國長期以來引以為傲的實力——包括世界一流的作戰裝備、訓練有素的軍事人員、遍佈全球的軍事基地和後勤網路,以及與世界各國建立的軍事和外交夥伴關係——卻不足以戰勝伊朗。”

“美國製造業優勢的衰落由來已久……相比之下,中國製造了全球約50%的船舶,並控制著全球約80%的無人機製造。”

“歷史上所有超級大國最終都走向了衰落。東亞崛起成為世界經濟中心,必然會削弱美國的影響力。全球時代的更迭往往不易察覺。”

“就在今年二月,恐怕很少有專家會預料到,美國這個曾經叱咤風雲八十餘年的全球霸主,最終會被伊朗掣肘。但這場衝突揭示了一個重要的事實:美國時代已經終結。沒有了曾經成就美國的那些力量,美國的全球霸權將無法延續。”

上邊這些話全是《大西洋月刊》寫的,都是原文。

▲美國正在建造的AI資料中心。(圖源:CNN)

那麼《大西洋月刊》為什麼會下這樣的斷言?它的論證首先落在物質基礎上。文章指出,美國霸權的根基在於製造業,但這一優勢已持續衰落。二戰時美國能動員汽車工業轉產飛機,而今天其民用造船能力“幾乎為零”。與此同時,中國在船舶、無人機等關鍵製造業領域引領全球。這種製造業的此消彼長,意味著美國軍隊為高強度短期戰爭而建,缺乏與中國進行長期消耗戰的裝備和儲備。

其次,文章論證了軍事霸權在非對稱衝突中的失效。過去六個月,美國引以為傲的作戰裝備、軍事基地和後勤網路,不足以戰勝伊朗。伊朗用廉價的導彈和無人機,就讓美軍在巴林、科威特等地的基地遭到襲擊,甚至無法使用,後勤線被迫後撤,航母超期部署,彈藥庫存告急。

更關鍵的是,美國正在失去盟友的信任。文章寫道,川普政府非但沒有意識到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盟友,反而把那些幾十年來追隨美國的政府當成搭便車者、麻煩製造者,甚至阻礙。從歐洲到加拿大,從韓國到沙烏地阿拉伯,傳統盟友紛紛開始自謀出路,歐洲推動全歐防務,韓國改善對華關係,沙烏地阿拉伯、土耳其、巴基斯坦各自簽署防禦條約。這些國家的領導人和民眾完全有理由得出結論:美國人要麼不知道,要麼不在乎他們正在放棄什麼。盟友體系的鬆動,使美國的全球霸權失去了最重要的外部支撐。

▲分析人士稱,在美國拒絕進行軍事干預以阻止胡塞武裝,沙烏地阿拉伯面臨著“屈辱的困境”。(圖源:路透社)

周四,美國媒體Axios發了一篇最新獨家報導,進一步佐證了美國在海灣地區的無能為力。該報導稱,美國外交官上周末在阿曼美國大使館會見了胡塞武裝代表,討論紅海緊張局勢,重點是維持停火、保證曼德海峽暢通。消息人士稱,美方處境微妙,既想保航道暢通,又不想捲入沙烏地阿拉伯與胡塞的衝突,迄今已拒絕沙烏地阿拉伯提出的軍事介入請求。一個全球霸權,淪落到要跟非國家武裝談航道通行,這本身就是美國時代終結的註腳。

既然美國時代結束了,美國的霸權搖搖欲墜,眼看要坍塌了,那麼接下來的時代是“中國時代”嗎?會有一個“中國霸權”取代美國霸權嗎?

西方媒體特別喜歡做這樣的零和地緣政治分析。比如英國《金融時報》2008年曾經寫過,中國舉辦奧運會的這一年,會是“中國世紀的元年”。當年不少西方媒體都跟著起鬨,說2008年就是“中國世紀”的開端。西方輿論中有過不少21世紀有可能成為“中國世紀”的說法。另外,不斷有美國人使用“G2”這個描述,來形容接下來的21世紀。

老胡想說,美國霸權肯定難以維持了,因為美國的全球霸權有幾個根本性的脆弱:它與全球化時代大國實力逐漸接近的趨勢不符;與世界民主化、各國都願意為本國利益最大化進行博弈的潮流不符;與美國民眾不願意為了自己國家的全球霸權而做出犧牲的自由主義態度不符。所以美國的霸權胃口越大,越弱不禁風,最終承受不起伊朗這樣的中等強國為捍衛自身核心利益,與之奮力一撞。

▲美國媒體爆料的被伊朗襲擊受損的中東基地。(圖源:CBS)

在中國人的認識中,世界應該是平等的,是“和”的。中國人近代以來備受欺凌,中國人的集體願望就是擺脫外界的霸凌和壓力,自主掌控命運,實現對世界主要力量的平等。這種觀念也在中國古代文明中有很深的淵源。古代中原文明不喜歡遠征,不喜歡不確定性,古代中原政權對外戰爭的主要目的都是抵制、消除外患。當中原強大時,對遠方國度大多採取安撫政策。“德治天下”是中原文明一脈相承的價值觀。

現代中國擴大全球影響力的主要方式是對外開展平等交流。中國人不僅聰明,而且很勤勞,我們通過互利的貿易和投資方式就能夠被世界接納,在全球受歡迎。我們的競爭力已經世界一流。因此,西方強權使用的炮艦政策、殖民主義掠奪,中國都不需要。

在各國共同商量、制定的全球貿易規則和體系裡,中國使用自己正常的競爭力就能夠實現發展和繁榮,走向民族復興。而美國在全球四處軍事結盟,搞了沒人能說清楚具體數字的軍事基地,把自己搞成世界警察,誰想維護自己的主權和獨立,就被它當成刺頭,通過制裁甚至軍事行動討伐。這些中國都不需要。

中國是超大社會,內部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由於發展的起點低,為了充分現代化並同步改善民生,我們有做不完的事情和使命,搞什麼對外霸權?像美國那樣四處打仗,十個手指頭要在全世界按住十二個跳蚤,消耗大量財力,犧牲很多年輕人。那樣的霸權在中國絕不會受到支援,它既無歷史傳統的支援,也與中國人民不斷提升生活水平、與世界友好相處的願望南轅北轍。

我注意到,《大西洋月刊》的文章中也不認為中國會取代美國成為新的全球霸權。我倒是希望美國戰略界都不將中國視為有一天可能取代美國的新霸權。

整個國際社會不妨帶著理性,共同與霸權時代做一個告別。《大西洋月刊》認為,美國霸權衰落之後,世界將會迎來一個充滿戰爭的時期。我認為真的未必。看看冷戰之後,世界上發生的主要戰爭除了俄烏戰爭、前南斯拉夫戰爭,大多都是美國發動的,小國之間偶有摩擦,但是烈度大多不高,外界參與調解往往都能把它們壓下來,比如去年的印巴衝突、柬泰衝突,都是如此。霸權主義是冷戰後戰爭爆發的最大源頭,去除了它,世界應當會更加和平。

最後我想說,儘管中美分歧很多,但中國人總體上願意與美國和平共處,友好交往,而且中美關係如果處理好了,整個21世紀國際關係的性質就會是良性的,那將把整個人類的政治文明往上推一個大台階。(胡錫進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