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丁領導整個俄羅斯已經二十多年了,他也不是當年那個精力充沛的“大帝”,已經73歲的他,確實到了需要培養繼承人的時候,那麼他會選誰做繼承人?選擇的標準又是什麼?
一、杜馬選舉的調整
俄羅斯第九屆國家杜馬選舉在9月18日至20日如期舉行,普丁在投票前發表全國電視講話,外界開始關注他的繼承人問題。
早在去年的時候,普丁在紀錄片裡首次公開談及繼任問題,不過拿到檯面上和實際安排是兩回事。普丁建立了一套中心化的權力體系,所有重大決策集中在他一人手中,這套體系運轉了1/4個世紀,優勢是穩定,代價也很明顯,如今外界尚且不知,俄羅斯離開普丁後是否還能繼續運轉。
這次杜馬選舉,之所以牽扯到了繼承人這個問題上,主要是因為統一俄羅斯黨的領銜名單出現了明顯的調整:拉夫羅夫位列五大領銜候選人的首位,而梅德韋傑夫和紹伊古沒有進入這份名單。
拉夫羅夫長期執掌外交系統,在國內民調中穩居最受信任政治家第二位,僅次於普丁。把他放在名單首位,說明俄羅斯未來的外交路線不會發生劇烈轉向,外界推測後普丁時代俄羅斯的政策走向時,這將是一種穩定的預期,也會成為其他政策的有效參照。
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普丁不希望接班人,大幅度調整自己的政策。
在戎評看來,斯拉夫人特別容易整出抽象的操作,俄羅斯的主要政黨也算包羅萬象,除了一個被禁止參加杜馬選舉的反戰立場政黨外,其餘參選政黨的立場,基本都比統一俄羅斯黨更要激進,普丁可能是目前俄羅斯政壇裡最不激進的主要政治人物。
這種政治姿態,確實在很多時候,勒住了俄羅斯的韁繩,避免這個龐然大物失控,普丁自然也不願意看到,他的接班人改變這樣的政策環境,至少不能讓那些“皇俄”政黨的主張落地。從這次杜馬選舉,外界基本上可以看清,普丁挑選接班人的條件了。
二、誰可能成為接班人?
俄羅斯高層的人不少,但有機會接班的不多,外界總結了一下,其中有七位的可能性較大:總理米舒斯京、總統助理久明、副總理帕特魯舍夫、審計院院長科瓦利丘克、副總理曼圖羅夫、莫斯科市長索比亞寧、總統辦公廳第一副主任基裡延科,那麼那一個最有可能成為接班人?
目前最熱門的人選,是阿列克謝·久明,現任聯邦國務委員會秘書兼總統助理。他的履歷在俄羅斯政壇中非常特殊:早年做過普丁的貼身安保人員,後來進入國防系統負責軍事情報和特種作戰,2014年參與克里米亞行動,之後被派到圖拉州當了八年州長,2024年被調回中央。從安保到國防、從地方治理到中央協調,這條路徑覆蓋了俄羅斯權力體系中幾個關鍵領域,在情報系統內部,不少人也對久明持認可態度。
但久明的優勢也是他的侷限。安保背景出身的政治人物,在執行力上有天然優勢,但在政治協調和資源整合上需要額外的證明,他在圖拉州八年的治理經驗補上了這塊短板,但圖拉不是莫斯科,在國家層面的政治博弈中,久明是否具備足夠的操作能力,外界還要觀察。
其次是米舒斯京,他在2020年接替梅德韋傑夫出任總理。他的晉陞路徑是典型的技術官僚:稅務系統出身,擅長行政管理和經濟事務,在制裁最嚴厲的幾年裡維持了俄羅斯宏觀經濟的表面穩定。從憲法規定的權力繼承順序看,總理是第一順位。但正因為如此,米舒斯京反而面臨一個困境:他是“制度上的繼承人”,卻不是“政治上的繼承人”。在俄羅斯的權力體系裡,總理的角色更像是執行者而非決策者。米舒斯京與安全系統缺乏深度關聯,這在俄羅斯政治中是一個顯著短板。
除此之外,德米特裡·帕特魯舍夫這個人也不能忽視。作為副總理,他主管農業和資源出口,父親尼古拉·帕特魯舍夫是前聯邦安全會議秘書、普丁核心圈層的元老。小帕特魯舍夫的上升路徑帶著明顯的家族傳承色彩。老帕特魯舍夫雖然已經卸任,但他在安全系統的人脈網路和影響力並未消退,而在俄羅斯的政治生態中,家族網路的延續性往往比個人能力更重要。
但帕特魯舍夫父子的權力基礎高度依賴安全系統,如果未來的權力交接涉及安全系統內部的重新洗牌,帕特魯舍夫家族的優勢可能變成負擔。
索比亞寧代表的是另一條路徑,作為莫斯科市長,他長期管理俄羅斯最大的城市經濟體,在行政管理和民生治理方面積累了豐富經驗。他是典型的務實派官員,不屬於安全系統的核心圈層,也不依賴家族網路,但政治資本主要集中在莫斯科,在地方和聯邦層面的影響力相對有限。
三、俄羅斯再無第二個普丁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特徵:沒有任何一個人同時具備普丁當年擁有的全部條件。普丁在1999年接過權力時,既有葉利欽的直接指定、安全系統的全面支援,還有車臣戰爭帶來的政治資本。
這種“誰都不夠”的局面,或許會產生一個意外的情況:普丁對接班問題的處理方式,可能不是“選一個人”,而是“設計一套制度”,也就是說:下一屆俄羅斯政府可能會出現“多駕馬車”的局面。
除此之外,俄羅斯在2020年進行了一次修憲,將國務委員會的職能寫入憲法,明確其可以參與制定內外政策、討論預算和人事安排。這很可能也是普丁為自己準備的一條後路,如果未來某一天普丁卸任了總統,他仍可以借助國務委員會的身份繼續參與國家大政方針的制定,即便接班人可以接任總統職位,但普丁不會完全退出權力體系。
葉利欽在1999年交班給普丁時,也做了類似的安排,包括保障他的豁免權。但普丁的方案比葉利欽更系統,把權力交接從“個人選擇”變成“制度選擇”。
久明、米舒斯京、帕特魯舍夫,這些人都是潛在的候選人,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有可能在某一天成為俄羅斯的總統,但要說成為新一任“大帝”,可能性不會太大。
或許,俄羅斯不會再出第二個普丁了。
(戎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