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果兇猛,獨霸短劇

小星星
•
AI速讀
紅果短劇憑藉「免費+廣告」模式及 AI 驅動的低成本供給,日活用戶達 1.68 億,規模超越多家長影視平台。其核心戰略在於利用 AI 漫劇降低製作成本至真人劇的五分之一,並整合「番茄小說(IP)- 抖音(分發)- 紅果(變現)」的生態閉環。然而,隨著《微短劇發展管理辦法》施行及平台分賬政策調整,AI 短劇生產成本雖低但利潤被壓縮,產業正面臨從「量產」向「精品化」轉型的壓力。

讓人上癮的短劇,催化紅果長成一頭巨獸。

9月,QuestMobile公佈監測資料,截至7月,在移動App口徑內,紅果的日活躍使用者為1.68億,同比增長1倍。

這個數字,超過騰訊視訊、愛奇藝、優酷、芒果TV四家長視訊平台的日活總和。

操盤手張超,42歲,畢業於清華大學電腦系,2016年加入字節,同時掌管今日頭條、番茄小說、紅果短劇三大產品。

張超

張超把番茄小說“免費+廣告”的打法,複製到短劇賽道,並靠AI技術加大供給、黏住使用者,推動紅果狂奔。

官方並未披露經營資料,據報導,2025年紅果短劇收入超150億元。可參考的是,爆款《盛夏芬德拉》上線1個半月,在紅果的分賬金額超1600萬元。

“紅果肯定是很賺錢的。”一位紅果供應商的製片人告訴《21CBR》記者。

1

免費攻心

紅果上線不過3年,走完長視訊十年的路。

“愛優騰芒”的盈利支柱,是會員訂閱+廣告,使用者不掏錢只能看部分內容。張超則另有一套商業邏輯,與長視訊平台截然相反。

紅果採用“免費內容+廣告變現”的模式,使用者看十幾秒廣告就能免費解鎖劇集,從頭看到尾,平台拿廣告收入與內容方分賬。

疊加“薅羊毛”設計,使用者刷劇、簽到、做任務攢金幣,達到一定金額可提現,從而將看劇轉化為有獲得感的日常習慣。

張超班底設計的組合拳,精準命中被長視訊平台忽視的人群。

據艾瑞諮詢,短劇使用者中,40歲以上人群佔比近五成,超六成使用者來自三線及以下城市。

來源:圖蟲

在下沉市場,中老年使用者對價格敏感,卻擁有大量碎片化時間。對他們來說,紅果試錯成本幾乎為零,手指一劃,不喜歡就換下一個。

短劇資深使用者李飛告訴《21CBR》記者,他常在紅果上刷劇,反覆安裝、解除安裝APP,來回六七次。

“我沒付費過,都靠看廣告,很浪費時間,內容套路化,解除安裝後,沒忍住又下載回來,確實有‘毒’。”他向記者感嘆。

張超的隊伍運用演算法,吸引海量使用者沉醉其中,也讓許多創作者投身於此。

楊楠做AI編劇已有兩年多,此前在新媒體行業做編導、干代營運,和短劇八竿子打不著。

“看我媽天天拿著手機躺沙發上看短劇,我尋思這行能做,就跑去一家短劇公司應聘了編劇崗位。”他如此解釋入行的考慮。

搞定需求、供給兩端,紅果規模如滾雪球般壯大。

2

供給無限

張超手上,免費是第一張王牌,第二張是AI。

《21CBR》記者注意到,9月26日的紅果熱播榜,前五全是漫劇/AI劇。

李飛的體感與此一致,“AI劇更新快、劇情誇張,我快進著看,對畫面不太在意。”

平台看重AI劇,主要是兩點:

一是成本低。AI漫劇的中檔製作成本,約為每分鐘800~1200元,僅為真人短劇的五分之一。

二是生產門檻降低。字節孵化了強大的視訊生成模型Seedance,僅憑文字和圖片,即可生成具有電影質感的畫面。

紅果靠高頻上新“喂養”使用者,AI做劇意味著近乎無限的供給。

第三方研究資料顯示,2026年上半年,抖音端原生上線的AI劇、漫劇就達22.19萬部,相當於平均每分鐘誕生一部新劇。

更深一層的原因,在於閉環。

早期,紅果超六成新使用者,來自抖音導流;內容端,張超一手做起來的番茄小說,開放超50萬部原創IP作品改編權。

在AI漫劇這裡,IP(番茄小說)-分發(抖音)-變現(紅果),連帶火山引擎和Seedance模型提供算力與工具,形成完整鏈條。創作者有盈有虧,但平台在每個環節都收得到錢。

短劇付費投流方面,據記者從某投放平台獲得的資料:較火的短劇CPM(千次曝光成本)通常在30元左右,一般短劇則超80元。

楊楠感嘆,他和同行在給字節“打工”,“你要買它的算力,用它的工具,做出來再上它的平台。”

他並不希望有平台一家獨大,“行業不能只有一個‘老天爺’。”

3

調整分配

資料高光之下,張超等人在不斷調整營運節奏和分配比例。

4月,紅果短劇創作服務平台與抖音集團短劇版權中心整合,全新的“短劇創作者中心”上線營運。

其加大對真人短劇的扶持力度,深耕精品內容。

平台規劃,2026年真人短劇保底預算超15億元;設立單部最高150萬元的頭部劇激勵政策。

AI短劇從業者,感受到了水溫變化。

楊楠稱,從今年4月開始,AI漫劇的承製價格一路暴跌,“自制不好做了,市場競爭拉起來了,平台政策也在收緊。”

他所在的工作室,與紅果採用“模式二”合作,有部分番茄IP的改編權限,短劇作品僅在紅果發佈。

“一開始我們All in這個模式,隨後發現,紅果的稽核尺度收緊,標準經常變,不知道紅線在那裡。”楊楠說,其工作室多部片子被卡,只能連夜刪減內容,甚至重新製作。

其所選擇的模式,對發片時間有限制,選了IP後若未及時交片,就可能涉及違約。這也體現了紅果管理層在效率上的高要求。

據紅果公告,2026年8月,其累計攔截下架8689部違規AI劇,195部違規真人劇。

張超團隊,也必須適應微短劇監管新週期。

9月,《微短劇發展管理辦法》正式施行,AI生成的微短劇,須在每集明顯位置加入標識,平台演算法不得誘導使用者沉迷。

電視劇有飛天標、網路劇片有網標,微短劇有苔花標

新規落地前夕,紅果調整分賬政策,AI劇本的S+級保底,從最高5萬驟降至1萬元。就分賬制度調整等問題,字節方面未回應《21CBR》的置評請求。

楊楠說,工作室“今年虧麻了”。他透露,海外競爭也激烈,精品短劇的承製價格,壓到600-800元/分鐘,相比之下,去年國內精品報價是3000元/分鐘。

當然,也有工作室掙到錢了。紅果曾披露,去年10月,兩家工作室月分賬破千萬元,5名個人編劇月分賬破百萬。

一些短劇從業者,把目光轉向橫屏。一位從業者向記者表示,公司與紅果合作,同時也幫愛奇藝做橫屏AI電影。

“大家都想做精品,問題是,誰來為精品買單。”楊楠仍在找答案。 (21世紀商業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