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俄互不相讓,七位候選人全卡死,這屆秘書長為何這麼難選?

小小天下
•
AI速讀
聯合國新任秘書長遴選陷入僵局,三輪投票均未能產生結果。分析指出,這並非候選人問題,而是五常之間權力博弈與信任崩潰的縮影。美、俄、中三國對人選的定義存在根本衝突,且聯合國面臨財政危機與邊緣化困境,使該職位吸引力下降。遴選難產揭示了全球治理體系的慢性失血,以及大國之間無法達成最低限度共識的現實,使聯合國在重大國際危機中日益無力。

聯合國安理會已經投了三輪非正式投票,七個候選人,沒一個能跨過五常的門檻。古特雷斯年底卸任,明年1月1日新秘書長上任,這個人現在連影子都沒有。

《南華早報》9月26日報導說,格林斯潘和羅德里格斯-伯基特都在考慮範圍內,格羅西已被排除。這篇報導披露的候選人名單和投票資料,只是表面。這屆秘書長難產的真正原因,不在候選人身上,在聯合國這個機構本身。

聯合國秘書長這個職位,從來不是一個實權位置。它沒有軍隊,沒有預算,沒有強制力。它有的只是道義權威和斡旋空間。但恰恰因為如此,五常才格外在意誰來坐。秘書長的一句話可以給一場戰爭定性,一次斡旋可以改變一場談判的走向。在俄烏戰爭、加薩衝突、中美博弈同時激化的當下,秘書長站在那一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五常誰都不敢在這個位子上放一個自己拿不準的人。

問題在於,五常對“拿得準”的定義,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沃爾茨說,下一任秘書長必須“符合美國的價值觀和利益”。美國國務院要求每個候選人公開承諾“讓聯合國回歸初心”。這話的潛台詞是,華盛頓想要一個在價值觀和議程上跟美國一致的秘書長。川普政府一度屬意格羅西,川普本人也公開支援過。但格羅西在三輪投票中反對票從2票漲到6票。一個被華盛頓公開力挺的候選人,反對票只增不減,說明反對他的力量很堅定。

俄羅斯副外長阿利莫夫說,俄羅斯將爭取讓新任秘書長重新考慮古特雷斯領導下聯合國秘書處“偏袒烏克蘭”的方針。拉夫羅夫說得更直白,莫斯科在考慮人選時,會把古特雷斯的“親西方傾向”納入考量。這意味著,任何被認為與華盛頓關係過密的候選人,在莫斯科那裡都過不了關。

中國沒有公開表態支援誰,但中國的四條標準是公開的。王毅今年5月系統闡述了中方立場:堅定捍衛聯合國憲章宗旨和原則,具備豐富的政治外交經驗和綜合協調能力,重大問題上主持公道,尤其重視開發中國家利益和訴求,能夠把准聯合國改革方向。四條標準裡,真正有區分度的是第三條,“重視開發中國家利益”。

三條標準放在一起,問題就出來了。美國要一個符合“美國利益”的秘書長,俄羅斯要一個不“偏袒烏克蘭”的秘書長,中國要一個“重視開發中國家利益”的秘書長。三個標準之間沒有交集。能同時滿足華盛頓、莫斯科和北京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基本不存在。遴選變成了一場沒有贏家的博弈。

但更根本的問題在於,五常之間的信任赤字已經大到連“選人”這件事都談不攏了。過去幾十年,秘書長人選雖然也要經過激烈博弈,但最終總能找到一個各方勉強接受的人。德奎利亞爾、加利、安南、潘基文、古特雷斯,每一個都是妥協的產物,但每一個也都順利上任。因為那時候五常之間還有基本的對話方塊架,還有最低限度的共識。現在這個框架正在瓦解。俄烏戰爭讓美俄關係降到冰點,加薩衝突讓美中在中東問題上的立場尖銳對立。五常在全球治理的每一個重大議題上都在掰手腕,怎麼可能在“選誰當秘書長”這件事上達成一致?

還有一個很少被討論的因素,聯合國自身的處境讓這個職位變成了燙手山芋。國際危機組織全球問題與機構主任理查德·高恩說了一句話:“我真的覺得想坐這個位子的人應該先做一下精神測試。賭注極高,聯合國上下普遍有一種感覺,下一任秘書長可能成就這個組織,也可能毀掉它。”聯合國的財政困難已經到了連日常運轉都捉襟見肘的地步,改革停滯不前,在加薩和烏克蘭問題上的無力讓它的公信力持續受損。誰坐上這個位子,誰就要面對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一個五常互相拆台的環境裡,維持一個正在被邊緣化的國際組織的運轉。

這就是為什麼安理會現在正在考慮最後一刻加入競選的潛在人選。阿聯國務部長努塞貝、荷蘭前副首相卡格、哈薩克總統托卡耶夫、匈牙利前總理歐爾班,名字都在討論範圍裡。但這些人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公開表示有意參選。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位子現在不好坐。

中國在這個問題上的“權衡”,本質上是在回答一個比“選誰”更根本的問題:這屆秘書長,中國到底想要什麼樣的聯合國?一個能在中美之間保持平衡的秘書長,一個能在加薩問題上說公道話的秘書長,一個能推動聯合國改革、增加開發中國家代表性的秘書長。但這個秘書長首先要能過美國那一關,而美國現在對聯合國的態度是“要麼聽我的,要麼我繞開你”。

所以這屆遴選“難”,不是程序出了問題,是這個世界出了問題。當大國之間連“誰當秘書長”都談不攏的時候,聯合國還能在多大程度上發揮作用,本身就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新任秘書長明年1月上任,接手的將是一個財政困難、改革停滯、在重大危機中日益被邊緣化的國際組織。而選他出來的人,恰恰是那些讓他難以作為的人。

這個悖論,才是這屆遴選最深的困局。秘書長的人選懸念,不過是聯合國困境的冰山一角。這座冰山下面,是五常之間正在擴大的裂痕,是全球治理體系的慢性失血,是這個世界對“集體安全”這四個字越來越深的懷疑。 (時報新徵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