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5日,今年首個諾獎揭曉:將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授予研究光門控離子通道和光遺傳學的三位科學家[1],而年度熱門、呼聲最高的GLP-1研究者,再度與今年的諾獎失之交臂。
這次沒有,下次一定
對這些研究GLP-1的科學家來說,也不算特別遺憾,因為就算諾獎今年花落別家,GLP-1仍然是生物醫藥領域的神。
自2020年以來,GLP-1研究者及明星產品幾乎每年都能在生物醫藥領域獲得大獎,至於蓋倫獎(2023年)、沃爾夫醫學獎(2023年)、拉斯克獎(2024年)、引文桂冠獎(2026年)等諾獎風向標,都已經拿了個遍。
所以,只要幾位科學家還健在,就可以再戰幾年,諾獎遲早是他們的。
想必你早已聽說過GLP-1(胰高血糖素樣肽-1)激動劑,它最初僅用於2型糖尿病,後來拓展到超重人群,成為高效減肥藥,從此名聲大噪,不僅引發了全球藥企的GLP-1研發競賽,而且不斷拓展新適應症,發現新的功能機理。
可以這麼說,基於GLP-1靶點的藥物,完全稱得上是繼阿司匹林、二甲雙胍之後,又一類“神藥”。
那麼自2026年以來,到底有多少新的適應證獲批?科學家又發現了那些潛在的功能?人們又在爭分奪秒地進行著那些新功能的臨床試驗呢?
接下來,就由“九葉刀”來給各位盤點一下。
2026年,GLP-1製造的新故事
今年以來,以司美格魯肽為代表的GLP-1,有兩方面的突破:
首先,GLP-1口服片劑終於獲批上市。
不要小看這個突破,口服藥需要突破胃部環境 、肝臟首過效應等難關,大多數GLP-1激動劑是多肽,在消化道中非常容易被破壞失活,做成片劑的難度非常大。
不同的藥企選擇了不同的技術路線。
諾和諾德使用了大劑量的輔料SNAC(學名:N-(8-[2-羥基苯甲酰基]-氨基)辛酸鈉),營造一個適於GLP-1多肽吸收的環境。[2]
而禮來直接放棄多肽路線,收購了日本中外製藥的orforglipron,這也是一種GLP-1激動劑,但它是小分子化學藥,不用擔心在腸胃中失效的問題。
加新式輔料,和新研發一款小分子藥,那個難度大?顯然是後者,不過高風險有高收益,orforglipron生物利用度更高,無論是針對2型糖尿病[3]還是超重[4],都有一定優勢,一旦規模化量產,也能緩解司美格魯肽擴產難,一藥難求的問題。
第二,GLP-1適應證不斷上新。
此前GLP-1藥物適應證主要集中於2型糖尿病和減重兩個方向,2026年,新適應證加速獲批,如MASH(代謝相關的脂肪性肝炎,在中國、美國、歐盟、日本獲批)、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在日本獲批)。
2026年,GLP-1還在憋那些大招
在clinic trail官網,我們使用司美格魯肽等熱門GLP-1藥名檢索發現,僅2026年前三個季度,新註冊的臨床研究就有255項,去重之後,有64個方向的適應證。其中,重點方向如下:
戒除上癮
這是今年GLP-1藥物最熱門的研究方向,主要包括戒菸、戒酒和戒毒。
減重研究用“食物噪音”來形容無法抑制的食慾,而成癮研究也借用“藥物噪音”(food noise)來形容無法抑制的藥物濫用心理依賴。既然GLP-1可以抑制食物噪音,那能不能抑製藥物噪音呢?
答案是能。2026年已經有不少研究論文發表,如《英國醫學雜誌》(BMJ)[5]、《精神病學前沿》[6]的論文均顯示,GLP-1藥物可降低酒精、尼古丁和各種毒品的風險;
多種癌症
2026年,觀察GLP-1是否對癌症有效的研究也越來越多,目前已經報告的癌種包括:乳腺癌、結直腸癌、13種肥胖相關癌症,多數研究顯示,GLP-1可使不同癌症的發病率、風險和全因死亡率降低30%-60%。 [7] [8] [9] [10]
雖然大多數相關研究都是觀察性研究,但有些趨勢已經非常值得注意:以上研究論文中,GLP-1能帶來好處的大多數癌種都與肥胖和代謝有關,唯一的例外是:乳腺癌,而且GLP-1+乳腺癌的研究論文都發在頂刊(影響因子分別高達30和80),應該是未來非常值得關注的方向。
抗衰研究
抗衰研究的風也吹向了GLP-1,那熱門藥物與熱門賽道會碰出什麼火花呢?
今年9月,《自然》雜誌發表的論文就顯示 ,在動物研究中,使用3個月GLP-1,可將實驗小鼠的壽命延長12%;[11]
《自然·健康》發表的論文指出,GLP-1至少可從6個維度影響衰老處理程序,因此非常值得作為長壽療法進行深入研究。[12]
抗衰研究自然少不了大衛·辛克萊,今年他合作發表的文章也提出,GLP-1能降低表觀遺傳年齡,而且效果明顯優於抗衰圈津津樂道的雷帕黴素、NR、槲皮素和血漿置換療法。[13]
雖然GLP-1藥物抗衰的研究還處於初步階段,但已經比抗衰圈子那些未經驗證的補劑和療法,要更嚴謹,也更有潛力。
此外,GLP-1在心衰、腎病、自身免疫、帕金森病等領域也都有不同程度的進展。可以說,正在進行的GLP-1實驗室和臨床研究,預示著人類對它的開發可能只有1%。
有這麼多輝煌的成績,就沒有失敗過嗎?包有的。
2026年,GLP-1翻車記錄
GLP-1雖有封神的趨勢,也不代表它真的無所不能,接下來我們就盤點一下2026年GLP-1遭遇的滑鐵盧。
首先,還是抗衰老領域。
雖然GLP-1有抗衰老的潛力,但大量使用者已經體驗到GLP-1能引起“司美臉”,這是因為它會導致瘦體重下降,這對肌肉儲備本就偏少,甚至有肌少症的老年人來說,減重一不小心就變成減壽了,在瘦體重方面,它真的沒轍,甚至已經成為抗衰敘事的最大軟肋。
另外,今年7月發表於《英國醫學雜誌》(BMJ)的研究發現,使用GLP-1可能和成年人脫髮有關,這也是讓中年人聞之色變又基本束手無策的衰老症狀了。[14]
第二,是製藥界為之色變的的終極大boss:阿茲海默症。
阿茲海默症的新藥成功率極低,從人體臨床試驗發現到上市,失敗率超過99%,即使到了Ⅲ期臨床,失敗率也高達97%。
強生、羅氏、默沙東、輝瑞、諾華等全球頭部製藥巨頭,基本都在這個領域栽過跟頭,是醫藥行業最知名的“研發死亡谷”。
幾乎戰無不勝的GLP-1也在阿茲海默症面前折戟。2025年底,諾和諾德就已經預告了臨床試驗的失敗,而在2026年5月,最終發表於《柳葉刀》的論文顯示,兩項長達104周的試驗表明,口服司美格魯肽無法延緩早期阿茲海默症的病情進展。[15]
一切才剛開始
無論拿不拿諾獎,GLP-1都強勢佔據了醫藥行業的年度焦點;無論研究有沒有失敗,人們探索GLP-1新功能的腳步都不會停止。
隨著新劑型、大量仿製藥、多靶點新藥的上市,更多新適應症陸續展開研究,未來GLP-1越來越可能成為人類生活的一部分。
甚至陪你到老。 (虎嗅AP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