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做強工業的決心,已經相當明顯了。證據主要有三:
第一,香港首份五年規劃與新一份施政報告,目標2030年後製造及新型工業增加值,佔本地生產總值升至5.5%。
第二,在這份香港的規劃裡,提及深圳了近110次,包括提及“深圳”全稱18次,“深港”37次,跟深圳深度合作的前海12次、河套30次。還提及後海灣、鹽田、新皇崗口岸、梧桐山等。提及廣州元素的次數,加起來不到15次。
第三,聯合國工業發展組織(UNIDO)經綜合評估173個成員國及經濟體後,選定在香港設立亞太區首個全球先進製造卓越中心,目標於明年第二季啟用。
香港首份五年規劃提出,2024年製造及新型工業相關產業增加值佔GDP僅3.8%,2030年後要提高到5.5%,年均增加值增長約10%。同時,香港把創新活動總開支佔GDP的目標,從2024年的1.63%提高到2030年後的3%,同樣要求年均增長約10%。
更有意思的是,香港這次發展工業,很大程度上是在“以深圳為師”。
從規劃文字的密集程度就能看出來:深圳、深港、前海、河套等元素反覆出現,香港已經把深圳放在自己發展新型工業化的重要坐標系裡。
為什麼是深圳?
因為深圳恰恰走過了香港現在想走的這條路。
深圳早期靠加工貿易起家,後來一路向上,把製造業、科技研發、資本市場和現代服務業逐步串成了一條產業鏈。今天深圳的優勢已經從“生產東西”升級為研發、製造、融資、供應鏈和全球市場一起做。
如今的深圳,在工業總產值、工業增加值、工業總營收三項資料上,均穩坐中國第一工業強城寶座。
香港顯然看到了這一點。
現在香港的產業佈局,越來越像是在複製深圳的產業升級邏輯,只不過換了一種香港版本。
比如河套香港園區,定位就是上游研發和中試轉化;新田科技城承接原型、中試和量產;再往外,則連接深圳乃至整個大灣區的製造業供應鏈。香港創新科技及工業局甚至直接提出了一套非常直白的產業鏈模式:
“香港研發、灣區製造、全球銷售。”
這句話,其實就是香港工業化最核心的答案。
香港沒有必要複製深圳的工廠,也沒有條件複製深圳的製造規模。它真正要學深圳的,是怎麼把科技成果變成產業,把產業變成經濟增長。
現在香港已經開始補過去缺失的幾個環節。
香港科學園目前聚集約1800家企業、1.6萬名科研人才;全港約有5200家初創企業、20家獨角獸企業。河套香港園區去年底正式開園,目前已經有超過100家創科企業及機構進駐。
產業空間也在迅速增加。
未來五年,香港計畫在北部都會區提供900公頃“熟地”,相比上一階段的120公頃,增加了750%;新田科技城規劃約210公頃創科用地。
這就很像當年的深圳:
先給產業空間,再給政策,再給人才和資本,最後把產業鏈做起來。
更關鍵的是,香港現在開始主動補“中試”這個過去非常薄弱的環節。
香港微電子研發院的兩條中試線正在建設,聚焦第三代半導體晶片技術研發與試產;香港還與國家工信部簽署協議,籌建首個在港國家製造業創新中心。香港規劃明確提出,要打通“研發—中試—產業化—量產”的鏈條。
這其實也是深圳給香港最大的啟示:
科技創新不能停在實驗室裡,必須找到產業出口。
而香港最大的優勢,恰恰又是深圳所不具備的。
香港有國際金融中心、自由港、成熟的專業服務體系和國際化營商環境。2025年香港繼續位列全球第三大金融中心;同時擁有連接國際市場的資本、貿易、法律、會計、智慧財產權和認證體系。
所以香港現在真正想做的,是把深圳已經跑通的“科技+製造”模式,再疊加自己的“金融+國際化”。
這也是為什麼聯合國工業發展組織(UNIDO)會選擇香港建設亞太區首個全球先進製造卓越中心,重點就是AI+製造、機器人、新能源和工業設計。
從這個角度看,香港做工業的野心其實非常清楚:
深圳負責把科技變成產業,香港負責把產業推向全球。
而河套就是兩座城市之間最重要的連接器。
香港規劃已經明確提出,要與深圳實現**“合作研發、協同轉化、共享發展”**,推動人員、物資、資金、資料等創新要素跨境流動,最終形成“高端研發—先進製造—現代服務”的產業生態。
所以,香港這次發展工業,表面上是在把製造業增加值佔GDP的比重從3.8%提高到5.5%。
更深一層,其實是在向深圳學習一件事:一個城市再強的金融和服務業,也需要有產業作為底盤。
而香港要做的,並非重新成為一個製造業城市。
它想成為的是:
深圳的科技產業鏈往前走一步,香港接住研發、資本和國際市場;大灣區把製造做大,香港把產業的全球價值做高。(城市財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