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肯二次訪華的頭號議題：中俄科技貿易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去年6月訪華時，雙邊關係因「氣球事件」陷入低谷，布林肯本週訪華意在延續中美領導人舊金山峰會議題，並在「去風險」前提下提出有利於拜登大選的訴求。雙方透過近期在經濟、金融、人工智慧和軍事層面的對話，基本上「穩定」了雙邊關係。這也符合拜登政府透過溝通來穩定和「管控」對華關係的政策路線。但從美國近來一系列外事和輿論鋪墊來看，布林肯將藉此訪問繼續就所謂的中國「援俄」問題施壓。這和他去年訪華前炒作中國援助俄羅斯的訴求一致。

首先來看美國國務院公佈的布林肯訪華「三大目標」。第一，在「關鍵議題」上取得進展，例如在打擊毒品議題上推動合作，推動相關共識的執行，強化兩國人文交流。第二，在雙邊、區域及全球性議題上明確、「直接」傳達美方的關切，維護美國的價值觀及利益，涵蓋經貿、人權、以及中國「工業產能過剩」和對俄羅斯國防工業基礎的「支持」等問題，以及中東危機（巴以、以伊）、緬甸危機、印太挑戰（南海爭端與北韓威脅）。就台海問題，布林肯將重申台海和平與穩定的重要性。第三，負責任地管控對華競爭。美國就一系列議題保持對華溝通、舉行密集的深度、面對面外交，就是為了清楚表達美方立場和政策，避免誤判。

第一個和第三個目標屬於拜登政府「外交辭令」的表達。從中國角度來看，布林肯訪華和之前的葉倫訪華一樣，的確是拜登政府「管控」雙邊關係的一部分，但「管控」並非他此行的主要任務。

根據中國外交部北美大洋洲司和美國國務院對布林肯訪華的吹風會，雙方都提到，布林肯此次訪問是落實兩國元首舊金山會晤，保持對話與溝通。但就「管控」關係而言，中方提到的「管控分歧」和美方強調的「管控競爭」不同。美方的「管控」是指「負責任管控」和中國的競爭，是一種進行競爭或升級對抗的手段。而且，中國也從來沒有承認這種競爭或對抗關係，更反對美國冷戰式的打壓政策。中方所強調的“管控”，則是指管控雙方在雙邊、地區及全球事務上的分歧，以此積累雙邊政治互信、開展各領域的合作。中國要藉布林肯此次訪問就美國近期拉攏日菲在中國週邊搞集團式佈局表達自己的立場。

在中國看來，中美最大的分歧就是台灣問題。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不可逾越的紅線。這是中國對包括布林肯在內的任何一個美國官員優先強調的立場，也是美方亟需「管控」對華的分歧所在。鑑於美國年初對台軍售，軍售項目也轉向技術領域，且美國眾議院力推對台援助，中國必須在台灣問題上向美國嚴正闡述中國立場，反對美國一切形式的武裝台灣、挺台獨的做法。例如，4月11日，中方對參與對台售武的美國通用原子航空系統公司、通用動力陸地系統公司等公佈的製裁措施。

其他分歧則體現在經貿、科技、南海等議題，例如，中國外交部在布林肯訪華前明確提到：美國針對中國的經貿科技打壓不是去風險，而是製造風險；美方拋出的所謂“中國產能過剩論”，包藏的是遏制打壓中國產業發展的禍心，旨在為本國謀求更有利的競爭地位和市場優勢，是赤裸裸的經濟脅迫和欺凌；美國針對中國電動汽車、鋰電池、光伏產品等產品發起新的301調查，是美方繼續將經貿科技問題政治化的錯誤做法；美國不是南海問題當事方，不應該介入，更不應攪局。

在中方看重的這些分歧方面，布林肯訪華不可能取得進展。從美國國務院對布林肯訪華的上述目標設定上來看，台灣問題被放在了「維護台海地區和平穩定」的話術中粗略帶過。南海議題也屬於印太挑戰範疇。在「產能過剩」議題上，布林肯仍會向葉倫表達關切。美國國務院明確提到，美國的目標不僅是為了尋求可兌現的成果（deliverables），而是開展坦率、直接和建設性討論，以維護美國的國家利益並避免誤判。

這三個目標當中，第二個目標是重點。相較於第一次訪華，布林肯此次訪華的新增目標體現在所謂的中國「援俄」議題。相較於上一次莫須有的指控（中國向俄羅斯提供武器支援），布林肯此次升級了這種指控，將矛頭對準了中俄貿易，尤其是科技領域的貿易。

為此，布林肯在俄烏戰爭2週年之日開始就開始在盟邦間炒作中國“援俄”，並透過G7、北約機制敦促盟友對華施壓。葉倫訪華也提及了這項關切。美國官員上週更是透過西方媒體公佈了一些“證據”，例如2023年俄羅斯9成的晶片進口來自中國，正被用來製造飛彈、坦克和戰機。美國副國務卿坎貝爾更是在上週宣稱，要在這個問題上追究中國的責任。布林肯訪華前系，美官員更是透過《金融時報》等媒體放風，美國正「威脅」對中國金融機構與實體進行製裁。

這類似於川普時期美國針對中國的「極限施壓」手段，目的就是為了尋找談判籌碼、施壓中國做出讓步。對此，中國一直堅定既定立場，美方施壓不一定見效。根據美國官方透露的訊息，美國情報和國安部門很有可能已經掌握了所謂的證據。根據上週在莫斯科舉辦的「中俄商務對話」活動，2023年中俄貿易額年增26.3%，創2,401.1億美元新高，本幣結算在雙邊貿易中已超80%。 2024年第一季中俄貿易額較去年同期成長5.2%，達566.82億美元，成長動能強勁。中國外交部4月19日表示，「中方不是烏克蘭危機的當事方、參與方，中俄有權利進行正常的經貿合作，這種合作不應受到干擾和限制」。

布林肯之所以在中國「援俄」議題上做文章，也是基於中美很難在其他議題上進行合作、取得實質成果的現實。相較於布林肯去年訪華，現在中美關係仍缺乏互信，不太可能取得突破性進展。即便是禁毒方面的合作，美國仍半信半疑。上週，中美防長通話後第2天，美國便派遣軍機飛越了台海海峽。在這次佈林肯訪華前，美國國務院就巴基斯坦飛彈計畫宣布針對三家中國企業的製裁，並公佈了所謂的人權報告。雙方在巴以、以伊衝突上的溝通與協調，對改善中美關係也無實質的作用。

實際上，在中俄貿易上做文章也是美國打壓中國的策略，意在進一步聯合盟友「孤立」中國。但從目前歐洲領導人和外交官與中國的互動來看，美國能否說服主要歐洲盟友接受所謂的中國「援俄」指控，並配合美國採取一致舉措，尚存疑問。這也要看布林肯這次訪華如何表達美國的關切，以及他如何評估此行成果。如果中國拒絕做出讓步，他很有可能會變本加厲遊說盟友改弦易轍，掣肘中國改善對歐關係和強化對歐貿易的努力。 (民智國際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