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親非故，塞爾維亞為何是中國的鐵桿朋友
在世界上中國的朋友不少，但“鐵桿朋友”不多，塞爾維亞就是其中之一
那麼塞爾維亞和中國的關係到底是如何一步步成為鐵桿的呢？雙方有什麼牢不可破的政治關係呢？這可能要分為幾個階段
一，中塞關係，鐵托時期
二戰時鐵托率領南斯拉夫解放軍取得勝利，開始重建南斯拉夫，南斯拉夫地處歐洲與亞洲的十字路口，受多種文化影響，北面東正教和南面穆斯林在一個國家中生活，文化衝突與隔閡不小
但強人鐵托有能力擺平內部矛盾，組建了一個由六個國家和兩個自治省構成的“南斯拉夫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
鐵托任內各民族間相處融洽，經濟快速發展，他在二戰廢墟中重建南斯拉夫
1945-1965年，南斯拉夫年工業增長率達到9.1%，GDP平均以每年6.5%的速度增長，農業人口從77%下降到31%
1970年代，南斯拉夫的人均收入超過1500美元，這在當時並不低，屬於中等發達國家水平
1978年，南斯拉夫36%的家庭有了小汽車，48%家庭有電冰箱，56%家庭有電視
經濟成功發展，軍事上鐵托也毫不鬆懈，當時的南斯拉夫是世界第五軍事強國，綽號“巴爾幹之火”
但鐵托時代，中國和南斯拉夫的關係整體上並不好，因為南斯拉夫和蘇聯關係糟糕
鐵托認為，二戰時是他自己帶隊打游擊的，犧牲了30萬士兵性命，在希特勒鐵蹄下建立了南斯拉夫
他說：“我們和其他東歐國家不同，並不依靠蘇聯紅軍的力量，所以蘇聯沒權利來管我。”
斯大林則認為：南斯拉夫光復的戰功完全屬於蘇軍，是蘇聯的支援才讓南斯拉夫新生，所以南斯拉夫要乖乖聽話
這是最初的矛盾，戰後鐵托要重建，需要蘇聯原料和物資，本以為同為社會主義國家，蘇聯會欣然幫忙，可蘇聯只是把南斯拉夫視為壓榨對象，就像對待殖民地一樣
蘇聯代表訪問南斯拉夫，公開對鐵托說：“你們搞這些（工業）幹什麼，蘇聯有你們想要的一切，想要什麼我們賣給你就行了，別自己搞”
其中最令鐵托憤怒的是，蘇聯要來南斯拉夫開採石油，這也是建立工業的機會，可兩國談判中充滿著對南斯拉夫不利的條款
比如開採和建廠必須用蘇聯原料，且五年內免出口稅，五年後也只收所得稅，其他所有關稅都要免除，另外蘇聯企業在南享受“治外法權”，南斯拉夫只能使用開採剩下的油產物等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其他與蘇聯合作的企業與技術項目上，蘇聯都是一種老大哥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
鐵托憤怒於蘇聯，蘇聯也不滿鐵托
蘇聯早早的在南斯拉夫安插下間諜網，南國的經濟計畫局局長，財政部長等高官都是蘇聯間諜，他們不光將南內部情報洩露給蘇聯，還一直在密謀換一個更聽話的人上來
“蘇南交惡”，可以說並不意外，而在“中蘇交惡”前，蘇聯一直是中國的“老大哥”，所以蘇聯和南斯拉夫交惡，中國和南斯拉夫的關係也好不了
1957年，南斯拉夫公開自絕於“社會主義陣營”，鐵托公然缺席在莫斯科舉行的十月革命40週年慶祝大會，跟著鐵托又高調拒絕在多國宣言上籤字
1958年，南斯拉夫召開七大會議，明確不承認國際共產運動蘇聯是老大，此外鐵托還開始公開稱讚躲避東南一島上的老蔣，屬於嚴重踩踏中方紅線行為
但鐵托對內，民族勢力能擺平，經濟發展能穩定，對外又有著世界第五的軍事實力，所以只要南斯拉夫不倒向美國，他保持中立蘇聯都能忍受
而在這一時期，南斯拉夫與中國的關係是相當糟糕，一直到1977年“中南關係”才終於拉出冰庫，“解凍”了
現在我們查閱官方網，依舊能查到中國和南斯拉夫的點點滴滴
1977年鐵托訪華，受到沿街8萬群眾的熱烈歡迎，晚上中方為鐵托準備了盛大晚宴，鄧在晚宴上舉杯，用一句話定調：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了，就像風，一風給吹了吧”
當時已經85歲的鐵托也很贊成這說法，畢竟“中南之間”並沒什麼深仇大恨，以前中南關係不好，很大原因是南斯拉夫與蘇聯交惡
而1977年“中蘇關係”早不好了，和南斯拉夫恢復關係也是情理之中
晚上鐵托回到駐地，深夜了還夾著兩瓶酒下來對中方人員說，今天我很高興，我們和中國恢復了關係，兄弟們我們再一起喝幾杯慶祝慶祝，我來請客
自此中南關係，算是回到了正軌
但是好景不長，1980年鐵托去世，這位強人的死亡立刻引起內部的不穩定
接班人“米洛舍維奇”公開提出，要恢復1974年之前的塞爾維亞主權，這意味著“塞爾維亞”將在“南斯拉夫聯邦”裡高人一等
內部的斯洛維尼亞和克羅埃西亞紛紛反對，同時米洛舍維奇開始削弱科索沃、梅托希亞等內部省份的自治權，這引發了他們將成為“二等公民”的擔憂
於是抗議和罷工頻發，過去靠著強人鐵托，能壓制住內部“不同文不同種”的差異，如今內部問題快速惡化，各地對於國家的認同感喪失，內部多地開始尋求獨立
此時美國等西方勢力也從背後介入，鼓動獨立以肢解南斯拉夫
根據美國解密的檔案（NSDD133一節），里根政府於1984年就明確了美國對南的政策，“以努力推動演變，推翻南斯拉夫政權”為主要目標
二，中塞關係，同病相憐的“精神盟友”
上世紀80年代末，蘇聯即將垮台，東歐劇變引發一波獨立潮，南斯拉夫內部也紛紛要求獨立，克羅埃西亞開始了大選，斯洛維尼亞推翻了執政黨，強烈的新勢力抬頭
1990年情況愈演愈烈，名義上南斯拉夫還是個聯邦國家，但內部已經開始瓦解，斯洛維尼亞和克羅埃西亞給南斯拉夫下了“最後通牒”
克羅埃西亞說，要麼讓南斯拉夫變成像歐共體一樣（也就是後來的歐盟一樣），要麼我們就獨立
塞爾維亞方面，當即拒絕提議，戰爭玄機爆發
1991年6月，斯洛維尼亞和克羅埃西亞先後發表“獨立宣言”
戰爭正式打響是6月27日，但只打了十天，7月7號南斯拉夫撤軍，也被稱之為“十日戰爭”，斯洛維尼亞宣佈勝利
在當時的歷史環境下，一來東歐劇變各國獨立浪潮勢不可擋，二來蘇聯解體，美國一超獨霸，西方勢力介入，南斯拉夫光靠塞爾維亞根本不可能維持的住
斯洛維尼亞獨立後，克羅埃西亞，波斯尼亞，馬其頓也都爆發了獨立戰爭，並且我們看地圖
斯洛維尼亞和“塞爾維亞主體”離得是最遠的，所以戰爭打的是最短的，而克羅埃西亞，波斯尼亞，蒙特內哥羅等國的獨立，都是打了多年的內戰
1991-1995年，克羅埃西亞戰爭
1992-1995年，波斯尼亞戰爭
而這裡面讓塞爾維亞最不能忍的，是“科索沃獨立”，科索沃本來就不是個國家，他是塞爾維亞內的一個自治省
像克羅埃西亞，斯洛維尼亞這些加盟國想要獨立也就算了，但一個內部自治省也想獨立，塞爾維亞絕不會鬆手
科索沃內部，80%是信奉伊斯蘭教的“阿爾巴尼亞族人”，他們組建起游擊隊和塞爾維亞開戰
戰爭96年開打，一直打到99年，和之前獨立戰爭不同的是，這次西方直接下場了
西方國家調查稱，塞爾維亞在科索沃發動大規模屠殺，對科索沃整村整村的無差別滅絕，包括對老人、婦女和兒童的屠殺
在齊雷斯、利科沙內、普雷卡茲、伊茲比卡、雷扎拉，波克萊克、斯塔諾奇卡托沃等多處村莊發現“塞族人針對阿爾巴尼亞族人的大屠殺”
跟著聯合國譴責，美國率領北約介入，開始對塞爾維亞和其軍隊展開大規模轟炸
轟炸的強度和烈度相當劇烈，塞爾維亞的工廠、橋樑、道路、電台、通訊系統、電力系統都被摧毀
1999年5月7日，更發生了美國5枚導彈連續命中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的惡性事件，導致3名中國人犧牲，多人受傷
克林頓詭辯稱，由於拿著過時的地圖所以“誤炸”了中國大使館，但多枚導彈命中同一目標，怎麼可能是誤炸
根據從未經證實的坊間傳聞，說是當時塞爾維亞打下了美國的F-117戰機
之後該戰機的殘骸就放在貝爾格萊德的博物館裡展示，而當時據傳塞爾維亞把戰機的帶有隱形塗料的表皮，發動機噴口耐高溫部件等都給了中國，中國要帶回國研究前，就先放在了大使館地下
所以美國才連發五枚導彈“誤炸”了中國大使館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塞爾維亞願意把美國先進戰機的殘骸，交給中國呢？
這背後和中國多年來不遺餘力的外交上支援塞爾維亞有關
1977年“中南”正式融冰後，中國和南斯拉夫的關係穩步提升，到了90年代南斯拉夫內戰，國家被肢解，當時中國的國力也不強，做得最多的是外交上的支援
在聯合國中方始終支援“南斯拉夫聯盟”（今塞爾維亞），反對北約介入轟炸，當時中國就是最堅定支援“南聯盟”的大國
而這背後也藏著一份同樣的擔憂，西方肢解南斯拉夫，不由讓中國擔憂西方同樣在長期挑唆西藏、新疆、台灣等問題，也長年試圖肢解中國
中塞兩國，有這麼個相同的擔憂存在，是中塞兩國能感覺親近的重要因素，兩國都有種同被西方強權欺壓的“同病相憐”的感覺，這也是為什麼當時塞方願意將戰機殘骸交給中國的原因
而在戰爭方面，因為北約的強勢介入，塞爾維亞當局（南聯盟）被迫接受和談，科索沃也正式開啟獨立處理程序
2008年，科索沃通過獨立宣言，單方面宣佈脫離塞爾維亞，塞爾維亞堅決反對
在聯合國，科索沃已獲得101個會員國承認，但中國、俄羅斯、印度等國反對，因為中俄常任理事國擁有一票否決權，科索沃也不可能加入聯合國
反肢解，反霸權，成為中塞兩國的信任關係基礎，但當時也僅限於此，畢竟中國自身實力有限
可以說中塞關係真正有實質性的進展，還是要到一帶一路戰略時期
三，中塞關係，一帶一路戰略下的實質提升
2013年中國首提“一帶一路”戰略，2015年塞爾維亞正式加入，成為第一批加入的歐洲國家，這個決定給塞爾維亞帶去了“新生”
要知道90年代的“南斯拉夫內戰”被譽為二戰後最慘烈的戰爭，後期北約連續轟炸讓塞爾維亞幾乎成為廢墟
國家滿目瘡痍，以及西方戰後的孤立，讓塞爾維亞經濟發展舉步維艱，就這樣艱難的過了二十年
一個沒人願意理睬，沒人願意幫助的中東歐國家，直到一帶一路的出現
一帶一路戰略，本質是基礎設施援建，以及貿易商路打通
歐盟作為世界重要市場，中國需要打通入歐的商路，貨物從希臘“比雷埃弗斯港”卸下後，直接上鐵路，通過匈塞鐵路，經過塞爾維亞到匈牙利，進入歐盟市場
所以塞爾維亞，其實是中國打通歐洲商路的重要一環，為此塞國加入一帶一路後，這個被西方冷落孤立和遺忘的國家，獲得了中方的相當幫助
幫助主要是基建兩大塊，一塊是“貝爾格萊德繞城基建”，一塊是“多瑙河走廊”
繞城基建，包含4條隧道，22座橋樑，2組大型立交橋
多瑙河走廊，則幫助塞國打通交通阻塞，包括多瑙河上的12座橋樑，20座環島，和雙向四車道高速
而不管是“繞城基建”還是“多瑙河走廊”，都是服務於“匈塞鐵路”這條主線的，最終目的都是幫助中國打通歐洲商路
而今塞爾維亞最大的三家出口公司，全是中企，像是河北鋼鐵、紫金銅業和紫金礦業，而第五大出口企業也是中國的玲瓏輪胎
中國在匈牙利有一系列的電動車產能投資，塞爾維亞有鋼鐵廠和礦場，這些都是中國汽車產能的重要支援
塞爾維亞的鋼鋁和礦石，能直接運去匈牙利的中國工廠
當中塞合作緊密，西方又拿出老一套的一帶一路債務陷阱來指責中國，說塞爾維亞被中國的債務控制，對此武契奇駁斥說：
雖然塞爾維亞借了中國的貸款，但塞國債務佔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也只有51%，相比歐元區國家的債務佔GDP比重，平均高達92%
就連德國的債務比重也超過86%
所以武契奇說，搆陷中國債務陷阱，是不成立的，借此挑撥中塞關係，也是可笑的
事實是，中國企業為塞國帶去了“新生”，讓塞爾維亞經濟開始發展，生活水平開始提高，也讓中塞兩國從過去精神上的“同病相憐”，轉變成實質的“經貿互惠”
未來等匈塞鐵路及其延伸段建成，塞爾維亞將真正成為中歐商路上不可或缺的國家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西方勢力難以滲透，難以破壞的國家
四，中塞關係，雪中送炭的鐵桿朋友
精神上，中塞是同樣擔憂西方壓迫和肢解的精神朋友
經濟上，中塞是互利共贏的一帶一路戰略上的經濟朋友
而兩國的情誼，更體現在疫情時期
我們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疫情時期塞爾維亞又又一次被歐洲拋棄
2020年初，塞爾維亞疫情進入爆發期，全國700萬人口，1.6萬人感染，死亡330人，感染後的死亡率超過2%
並且感染數量正快速增加，特別是首都貝爾格萊德地區，塞爾維亞缺藥、缺疫苗、缺口罩、可謂什麼都缺，如果以2%這麼高的死亡率感染下去，那全國將死亡14萬人
此時歐洲國家也是一片混亂，各國都在瘋搶防疫物資，德法等大國嚴控防疫物資流出，像塞爾維亞這種國家根本不可能從歐洲獲得幫助
危難時刻，武契奇哽嚥著向中國求援
他說：危難之際，歐洲沒有童話，唯一會向我們伸出援手的國家，只有中國
聽到老朋友的求援，中國立刻組織專家組攜帶抗議物資飛往塞爾維亞
武契奇親自到機場迎接中國專家組，他感謝中國的援助，親吻五星旗，而中國專家組也幫助塞方建立了先進的病毒實驗室
塞爾維亞開始打響抗疫反擊戰，口罩、消毒液、呼吸機等到位，專家組走遍塞國六大主要城市，傳授防疫經驗
一個月後，塞爾維亞疫情出現明顯下降，民眾恐慌和搶購情緒大幅減少
武契奇激動的感謝中方雪中送炭般的援助，他說中塞是經得起風浪考驗的鐵桿朋友，塞爾維亞會不遺餘力的與中國站在一起
也是在2020這一年，武契奇下半年被叫去了美國，出現了這張著名的“坐小板凳”照片
美國叫武契奇過去，是不想讓塞國那麼親中，於是川普搞了個“塞爾維亞和科索沃”，經濟正常化協議，讓兩方能進行有效的經濟交流
但川普擺脫不了美國高高在上的態度，以老大哥姿態對塞爾維亞盡顯傲慢，一副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的模樣
實質上川普根本不關心塞爾維亞和科索沃怎麼樣，要知道2008年美國是第一批承認科索沃獨立的國家，川普只是想把那麼親中的塞爾維亞往回拉一拉
但這次訪美行，也讓武契奇更堅信了美國無論誰當總統，都是一副霸權的蠻橫樣，美方對於塞國的拉攏，即沒真心，也沒誠意
川普主導的這次“塞科協議”，反倒讓塞國更親中了
總的來看，塞爾維亞是中國的全面戰略夥伴，也是中國的鐵桿朋友，更是一帶一路上的關鍵節點國，兩國在政治、經濟、互信上，都達到了歷史未有的新高度
2022年武契奇以60%的壓倒性優勢，戰勝對手18%的得票獲得連任，任期5年
2023年武契奇所在政黨又在國會橫掃對手，獲得165個城鎮在內的議會席位
儘管西方多次嘗試抹黑和干擾塞國選舉，但兩場大選，證明了塞國人民壓倒性的支援武契奇，支援他選擇的“親中路線”
這次中方出訪塞爾維亞，數萬人來到政府廣場熱烈歡迎，一眼看去，人海望不到頭
真的很少看到去一國訪問，另一個國家有那麼多民眾自發上街歡迎的，可見中國在塞爾維亞的人氣之高
而中塞關係，也是自上而下的全方位的鐵桿友情，是經受住了多次考驗的友情，不是西方能隨意挑撥的 ( 江平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