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還沒有準備好新故事

截至6月11日美股收盤，蘋果股價達207.15 美元，實現7.26%的漲幅，市值增加2142億美元，達3.176萬億美元，創歷史新高。讓蘋果市值一夜暴增的原因，與它在本月一度被輝達反超的原因相同——人工智慧（AI）技術。

近兩年，在AI方面鮮有亮眼表現的蘋果，在WWDC 2024上發佈了該公司關於這項技術的佈局和進展，其中“Apple Intelligence”最受關注。蘋果沒有將AI集中在某個應用中，而是將新技術分成語言、圖像、代操作三部分，外掛化地融入iOS、iPadOS、macOS系統功能中。

在生成式AI前沿領域，蘋果一直都不是第一。但該公司押注了另一條賽道：“為普羅大眾而生”的AI，也就是面向那些對模型、介面、資料組、圖形處理器、裝置、通用人工智慧並不在意的數十億使用者。科技行業將這些人稱之為“普通人”，他們想要的只是實用、能保護隱私，且真正好用的AI。

即便簡稱與“Artificial Intelligence”相同，但蘋果官方堅持不使用“AI”作為該技術的簡稱。蘋果員工表示，這樣可以更準確地突出技術的核心價值及特點。在表述中，蘋果似乎在小心地將Apple Intelligence與更廣義的AI區分開來。

或許是“AI”一詞已在大眾耳旁縈繞多年，新名詞能帶來一張更讓人願意瞭解的新面孔，又或許是公司刻意在概念上避開自身未能實現領先的領域。

能夠看出，蘋果對於AI的應用著力於生態，讓已有的裝置和功能更加智能，提升易用程度，而非圍繞底層核心技術展開。蘋果宣佈與OpenAI建立合作，由GPT-4o提供支援的ChatGPT整合將登陸蘋果系統，蘋果使用者可以通過Siri免費訪問ChatGPT功能。

有一種觀點認為，2024年是AI手機元年，即電子裝置廠商真正開始將AI技術融入裝置中，只是各自的方式和技術成熟度不同。但對蘋果而言，Siri語音助手自2011年與蘋果裝置一同亮相時，就已經有了今日AI功能的雛形。如何將最新技術更好地與裝置結合，而非只是宣傳噱頭，是蘋果和更多廠商需要面對的問題。

蘋果在這一步格外小心翼翼，以至於Apple Intelligence所帶來的改變，就目前來看像是一次工具的升級，更聚焦於具體問題的解決。

蘋果官方表示，Apple Intelligence會應用於iPhone 15 Pro和Pro Max機型，若要使用更新功能，需要更換這兩款手機，或是等待其9月發佈的iPhone 16系列。此舉可能會有效促進iPhone新品銷量。（但中國大陸iPhone使用者，今年內可能無法使用該功能。有傳言稱，蘋果在中國市場可能與百度合作，使用其文心一言大模型。）

值得注意的是，WWDC 2024所傳達的資訊並未能讓蘋果股價應聲上漲。反之，截至美東時間周一收盤，蘋果跌1.91%，市值下跌580億美元，且盤後繼續陰跌，再次被輝達以3萬億美元市值反超。次日才出現了股價反彈。

這或許說明，對於蘋果的潛力，市場上有兩種相反態度在拉扯。這與AI時代開啟後，蘋果沒能繼續引領潮流有關。雖然它仍是所在領域當之無愧的領先者，但如今市場對於公司潛力的評估體系中，AI技術能力佔越來越大的比重。因此，蘋果聯手AI領先者，推出AI相關的更新，已是不得不邁出的一步。

除OpenAI外，在WWDC 2024上，蘋果公司高級副總裁Craig Federighi透露，蘋果正在籌劃與GoogleAI部門合作，將其Gemini大型語言模型融入蘋果的智能生態系統，並表示未來期待與其他大模型進行整合。

微軟和輝達的市值於今年先後超越蘋果，標誌著以移動網際網路技術為主導的時代，正在向以AI技術為主導的新時代過渡。輝達GTC大會和OpenAI發佈會已經悄然替代蘋果發佈會，成為新一代“科技春晚”。因為前兩者的技術更新能更大程度地決定科技界未來的走向。

AI技術的應用勢必會帶來資料安全的顧慮。蘋果向來自稱注重隱私安全。庫克在大會上說，Apple Intelligence 將彰顯“個性、強大與隱私”。在蘋果的表述中，新功能在執行簡單任務時，會完全在裝置端運行，而在需要借調更強算力時，會借助私密雲完成，上傳到雲端的資料不會被儲存。

即便如此，質疑聲音仍不可避免。一直對AI技術安全頗為敏感的馬斯克表達了他對蘋果與OpenAI此次合作的強烈不滿。

他在X平台發文稱，“蘋果無法開發自己的AI，卻認為能確保OpenAI會保護安全和隱私，這顯然是荒謬的。蘋果根本不清楚把資料交給OpenAI後會發生什麼，這樣做完全是在出賣使用者。”他說，如果蘋果這樣做，那麼該公司的產品裝置將被他的公司禁止使用。

事實是，蘋果在演示中，對於支撐Apple Intelligence功能的資料來源、蘋果與OpenAI有關使用ChatGPT的交易條款，以及AI反饋資訊的精確度等重要問題，基本沒有提及。

另外，因為長期扮演創新者角色，而在各項合作中佔據強勢方的蘋果，如何在與領先的AI大模型合作中扮演新角色也值得關注。蘋果會接受將自己的生態長期建立在其他人構造的技術底座上嗎？

蘋果亟需找到有關AI底層技術的新創新點。在這之前，它能做的只有在AI應用這一有限舞台上發揮創新能力。

雖然蘋果CEO庫克曾在5月的財報會議上，對公司有關AI技術的前景表示強烈信心，稱其將會超越競爭對手，引領行業標準。但就現在看來，蘋果還沒有準備好能夠匹配其AI雄心的新故事。（財富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