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SM
沒想到吧,除了稀土,我們還有一張“王牌”……
近期,彭博出了一篇評論文章《中國掌握著全球製藥業的所有底牌》(China Holds All the Cards in Global Pharmaceuticals),很直白地說道:“雖然美中貿易戰看似進入了‘休戰期’,但北京手中握著一張從未打出的王牌。”這張彭博口中說道的“王牌”就是——原料藥(API)與關鍵起始物料(KSM)。與此同時,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USCC)的年度報告發出警告:中國在藥品原材料領域的絕對主導地位,已經構成了美國國家安全的“非對稱威脅”。的確,如果說晶片是現代工業的大腦,決定了未來的科技高度,那麼原料藥(API)和關鍵起始物料(KSM)就是現代社會的血液。而在這場沒有硝煙的博弈中,至少目前來看,中國就是那個規則的制定者和賭桌上最大的莊家!01 從一片抗生素說起咱們想像這樣一個場景:地緣局勢趨於緊張,中國海關以“環保合規審查”為由,暫停了某些特定化工品的出口通關。三個月後,堪薩斯州的某家社區醫院裡,一位普通肺炎患者被告知,治療所需的阿莫西林靜脈注射液已耗盡;與此同時,紐約的手術室裡,麻醉劑庫存告急,非緊急手術被迫無限期推遲。這就是USCC報告中最核心的警告:“非對稱的相互依賴”。FDA(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2023年藥物短缺報告 美國的藥物短缺問題在疫情後一直存在西方公眾看到的是貨架上的輝瑞(Pfizer)或諾華(Novartis),標著“美國製造”或“瑞士製造”,但這有極大的誤導性。因為——供應鏈被“俄羅斯套娃”了!最外層是患者手中的藥片(製劑),壓制確實可能在美國的紐澤西;但它的活性成分(API)可能來自印度的海得拉巴;但請注意,印度工廠所需的中間體,以及更上游的化工起始物料(KSM),大部分來自中國。對乙酰氨基酚、布洛芬、青黴素、胰島素等 均是主要的原料藥(API)目前的全球格局是:美國和歐洲佔據專利藥和生物藥的高地;印度被譽為“世界藥房”,生產了全球大量的仿製藥;但印度的製藥工業,其根基——約70%的活性原料和中間體——完全依賴中國,主要是石家莊、台州、連雲港。美國藥物供應鏈在全球的分佈情況 中國是低成本、高產量、工藝成熟的化工製造基地根據最新行業資料,中國在以下領域擁有近乎壟斷的地位:1, 抗生素:全球90%以上的抗生素中間體由中國供應。青黴素、頭孢菌素等基礎抗感染藥物的生產線,離開中國的發酵罐將無法運轉。2, 維生素:中國控制著全球約70%-80%的維生素產能。3, 大宗原料藥:在解熱鎮痛(如布洛芬、對乙酰氨基酚)、皮質激素等領域,中國是絕對的價格與產能定義者。美國各類常用藥物從中國進口占比更令西方擔憂的是,這種壟斷是基於“全產業鏈的成本與效率壁壘”:從基礎化工(石油/煤炭化工)到精細化工,再到製藥工程,中國建構了人類歷史上最完整的化工產業鏈。這種上下游一體化的優勢,使得中國製造的成本比歐美低30%-40%,甚至比人工成本更低的印度還要低20%。02 一場長達三十年的“去工業化”陽謀這把扼住西方咽喉的鎖,其實是西方親手遞過來的。上世紀90年代,那是華爾街MBA精英治世的黃金時代。面對日益嚴苛的環保法規(EHS)和利潤壓力,輝瑞、默克等巨頭開始大規模剝離低附加值的API製造環節。於是這一環節被迅速外包給成本更低的亞洲國家,西方則保留了最肥美的一部分:研發(R&D)和品牌行銷(Marketing)。那我們來盤盤,製造原料藥,是一門怎樣的生意?簡單來說,它髒、累、高能耗、高污染,且利潤微薄。在歐美日益嚴苛的環保法規(EHS)下,處理一噸青黴素廢水的成本,足以吃掉所有的利潤。而彼時的中國,正處於“八五”、“九五”計畫的工業化狂飆期,即使再苦再累,即使利潤微薄,我們也願意接住這些訂單。但這裡發生了一個西方戰略家始料未及的變數——中國化工產業鏈的“生態進化”。原料藥的生產,本質上是精細化工。它需要的大量廉價勞動力,更需要氯鹼、煤化工、石油化工的龐大配套,需要蒸汽、電力、污水處理的園區化協同,還需要成千上萬名精通工藝最佳化的化學工程師。過去三十年中國建構了人類歷史上 最完整、最密集的化工叢集而在過去的三十年裡發生了什麼?從華北平原到長三角,中國建構了人類歷史上最完整、最密集的化工叢集,叢集效應進而鑄造了兩個壁壘:1,成本壁壘:通過工藝改進(如連續流反應、酶法催化),中國企業將布洛芬、維生素C的生產成本壓到了物理極限。這不僅僅是補貼的結果,更是工程師紅利的體現。2,技術壁壘:很多在歐美已經斷代的老藥工藝,在中國不僅被保留,還被升級。如今,即便美國想回遷,也面臨“無米之炊”——沒有熟練工人,沒有配套工廠,甚至連當年的圖紙都已發黃。西方以為自己甩掉的是包袱,卻沒意識到,他們甩掉的其實是工業能力的根基。03 為何“世界藥房”印度 救不了美國?每當談及“去中國化”,華盛頓和布魯塞爾的精英政客們總會讓印度出來抬轎子。是,印度確實是“世界藥房”,擁有強大的仿製藥製劑能力和能夠通過FDA認證的工廠。但行業內的共識是:印度是麵粉加工廠,而中國掌握著小麥和磨坊。印度擁有一批大型醫藥公司,也因此被稱為“世界藥房”一位資深的醫藥供應鏈專家說:“如果你在印度建一家API工廠,你早上開門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中國的供應商打電話,催問下周的溶劑和中間體什麼時候發貨。”2024年的資料顯示,即便印度政府推出了數十億美元的PLI(生產掛鉤激勵)計畫,試圖建立本土API供應鏈,但進展緩慢。原因很簡單:基礎設施與全產業鏈的缺失。化工生產需要極其穩定的電力和供水,需要高效的港口物流,這些恰恰是印度的短板。更重要的是,中國企業憑藉規模優勢,掌握著定價權。每當印度試圖生產某種關鍵原料,中國競爭對手只需降價20%,就能讓印度的起步者血本無歸。而且你想想印度那個營商環境,制度成本,更別說近年來印度藥企頻發的質量醜聞(如止咳糖漿致死事件),這還真是不太讓人能放心呢…2025年2月,FDA發現印度一家生產仿製藥的工廠存在問題,聯邦記錄顯示該藥已導致至少八起死亡事件。因此,所謂的“友岸外包”到印度,就是一道偽命題。04 從“量”到“質”如果你認為中國只做低端原料,那就大錯特錯了。中國正在從單純的產能輸出,轉向技術與標準的輸出。看看藥明康德(WuXi AppTec)、凱萊英(Asymchem)這些名字吧。在過去十年裡,通過CDMO(合同研發生產)模式,中國企業已經深度嵌入了全球創新藥的研發心臟。從波士頓的生物科技初創公司,到瑞士的製藥巨頭,他們的重磅炸彈藥物(Blockbuster Drugs),其合成路線的最佳化、臨床樣品的生產,往往是在中國完成的。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中國不僅掌握著“量”,開始掌握“質”。2024年,隨著美國《生物安全法案》(Biosecure Act)的推進,中美在醫藥領域的脫鉤焦慮達到了頂峰。但業界的反應是分裂的:政客高喊國家安全,而大藥企的CEO們則在私下抱怨——“離開中國,我們的研發成本將飆升,上市速度將慢至少兩年。”這就是真正的籌碼。中國不需要主動切斷供應,而僅僅是放慢通關速度、收緊生物資料出境、限制稀缺實驗猴的出口,就足以讓西方的醫藥創新引擎減速。醫藥供應鏈的重構,甚至遠比半導體要艱難得多。目前《生物安全法案》(Biosecure Act)已被納入最新的美國《國防授權法案》(NDAA)重建一座晶圓廠需要三年和百億美金,雖然難,但路徑清晰。但要重建一套消失了三十年的化工與發酵產業鏈,需要的是重新教育一代工程師,重新讓社區接受化工廠建在自家後院,重新建立一種已經遺失的工業文化。短期內,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替代中國在供應鏈中的核心地位。05 未來對於中國的產業界和政策制定者而言,這種“優勢”既是底牌,也是靶子。目前,西方正在加速生物製造(Biomanufacturing)的技術革新,試圖通過合成生物學、連續流製造等新技術,繞過傳統的化學合成路徑,從而擺脫對中國化工產能的依賴。中國企業必須警惕這種“降維打擊”,加速自身在綠色酶法、連續流技術上的佈局。其二,隨著《生物安全法案》(Biosecure Act)在美國國會的推進,國內,CXO巨頭正面臨地緣政治的強逆風。產業的共識是:單純的代工和原料出口已觸及天花板,未來的核心競爭力必須建立在First-in-class的源頭創新上。當然,目前中國不會輕易使用這一“王牌”,因為我們深知,這不是違背不違背經濟規律的問題,這是對人類健康福祉的損害,但我們需要讓西方國家知道,我有這種能力,這本身就是一種威懾。維持全球供應鏈的穩定,通過深度捆綁讓“脫鉤”變得痛不欲生,或許是比對抗更明智的策略。在未來的十年間,醫藥產業將進入一個“效率”與“安全”重新平衡的新周期。在這個周期裡,誰能以更低的成本提供更安全的藥物,誰就依然掌握著底牌。好消息是,目前來看,這張牌,依然牢牢握在中國手中。 (TOP創新區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