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高原
伊朗,衰落的西亞古國
衰落的伊朗這是伊朗高原,和青藏高原外形相似、面積相近,被稱為“青藏高原青春版”。然而,伊朗高原不全是“伊朗的高原”,還包括絕大部分阿富汗和半數巴基斯坦國土。地理意義上的伊朗高原西起扎格羅斯山脈,東至帕米爾高原,北至裡海和圖蘭低地,南至波斯灣和阿拉伯海,東西長約2500公里,南北寬約1500公里,總面積達270萬平方公里。而如今的伊朗國土僅有165萬平方公里,相比伊朗高原小了40%。伊朗高原和伊朗國土面積對比折射出現代伊朗的嚴重衰落。伊朗,古稱波斯,波斯第一帝國是世所公認的人類第一個帝國,巔峰時期領土覆蓋亞歐非三洲,面積達700萬平方公里,是如今伊朗的4.3倍。後世的安息、薩珊、薩法維帝國雖然領土不如第一代帝國,但至少基本覆蓋整個伊朗高原。伊朗的衰落,很大一部分源自地緣上的縮水。自然環境研究伊朗,不能以現代伊朗版圖為基礎,要把視野擴大到傳統波斯範圍。傳統波斯西至亞美尼亞高原和兩河流域,東至興都庫什山脈,北至裡海和中亞,南至波斯灣與印度洋,囊括大部分西亞。這裡處於歐亞大陸荒漠帶上,大部分地區乾旱荒蕪,但數條高大山脈攔截了西風帶來的水汽,為當地提供了生存發展的水源。每年冬季,西風帶南移,本區域形成三個降雨帶,分別亞美尼亞高原-扎格羅斯山脈、厄爾布林士山脈、興都庫什山脈。三片區域形成了冬雨夏旱的類地中海氣候,其中以亞美尼亞高原和厄爾布林什山脈北坡為最,年降水可達2000毫米。山地降水匯聚成大大小小河流,滋潤著山下土地。高原盆地河流無法入海,在山腳形成片片綠洲,然後在高蒸發環境中消失在內陸荒漠。高原之下的幼發拉底河-底格里斯河入海,形成富饒豐美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有河流灌溉的平原、綠洲適宜發展灌溉農業,能夠承載大量人口,山麓水草豐美適宜畜牧,是本區域的“有效國土”,荒漠地區則只能進行遊牧,人煙稀少。波斯故地按照地理劃分,這些“有效國土”可以分為若干類股,有海拔較高的高原類股,有海拔中等的山麓類股,也有低地平原類股。其中低地平原農耕成分更高,人口密集,經濟發展上限較高。高地類股遊牧成分更高,更容易組建強大的軍事力量,為低地平原提供縱深保護。並且,高地和低地物產不同,經濟上互為補充。高地與低地是相互依存的關係。正所謂“低地決繁華,高地決生死”。歷代波斯帝國即是統一了高地和低地,成為影響深遠的帝國體。現代伊朗的衰落,卻是因為喪失了大量低地平原,地緣上不再完整。地緣結合歷史,古波斯範圍可分為11個類股。高原類股:米底、波斯、帕提亞、亞美尼亞;山麓類股:亞述、埃蘭、巴克特里亞(大夏);低地平原:巴比倫尼亞,希爾加尼亞;內陸荒漠中還有後世稱為錫斯坦和卑路支的邊緣類股。其中文明發端最早的是位於新月沃地的巴比倫、亞述和埃蘭。巴比倫是典型灌溉農業文明,生產力最高,文化最先進,整個西亞多多少少都吸收了其文明成果。亞述和埃蘭位於山麓綠洲,以定居農業和畜牧為主要生產方式,自然條件較好,又緊鄰巴比倫,文明水平較高。而高原之上的波斯、米底、帕提亞則是由雅利安遊牧部落發展而來,血緣上也是後世伊朗各族的祖先,其中最典型的是波斯。是的,狹義上的波斯。波斯帝國祖地,位於伊朗西南部,核心區為寬闊的扎格羅斯褶皺山谷,最早以遊牧為生,軍事征服埃蘭、巴比倫後文明得以升級,轉為定居農業和畜牧業,於公元前6世紀席捲西亞,建立了波斯第一帝國。米底和帕提亞是波斯帝國重要組成部分,其中米底被波斯吞併同化,殘存的部族融合成了今天的庫爾德人。帕提亞位於高原東部,遠離波斯祖地,獨立性較強,在波斯文明影響下也從遊牧轉入定居灌溉農業,後世曾建立安息帝國,一般也認為是波斯系帝國。巴克特里亞和帕提亞地理環境相似,但位於中亞、西亞、南亞交匯處,而且它的戰略依託是興都庫什山脈,獨立性較強,屬於波斯邊疆區。錫斯坦和卑路支類股是荒漠,只有一些遊牧部落,是帝國統治薄弱地區,至今仍是伊朗、巴基斯坦、阿富汗三國分裂隱患。西北部的亞美尼亞為伊朗高原和安納托利亞高原地緣連接部,民族和文化上並不屬於波斯,但位置重要,是歷代波斯帝國和地中海強權拉鋸之地,庫爾德人在此也多有分佈。裡海南岸的希爾加尼亞是今天伊朗僅有的濕潤平原,土地肥沃、降水豐富,是糧倉之一。但氣候相對冷濕,古時候生產力較低,游離在波斯邊緣。這些類股之外,還有裡海西南岸的亞塞拜然,這裡雖降水稀少,但山地來水充足,土地豐饒。不過這裡處於高加索遊牧通道,大多時間由遊牧控制,直到16世紀薩法維王朝建立才算正式納入波斯範圍。結語同中國一樣,高原、山地、平原各類股相互依存,一旦統一就能支撐起巨大帝國。和中國不同的是,中國是半封閉地緣,平原在內、山地高原在外,天然具有向心性,且外部有很大緩衝,強時擴張,弱時收縮,所以各王朝連續不絕。而古波斯平原在外、高原在內,天然離心,強時易分裂,弱時易被入侵,外圍平原易失。自薩法維王朝與奧斯曼帝國爭霸丟掉兩河流域這個最重要的平原之後,波斯就走向了下坡路。兩河流域包含巴比倫、亞述和埃蘭,歷來是西亞農耕最先進、人口最集中的地區,波斯的安息王朝、薩珊王朝都曾定都於此,泰西封和高原上的波斯波利斯、伊斯法罕是舉世聞名的波斯古都。兩河流域丟失之後,伊朗高原東部的巴克特里亞、錫斯坦和部分卑路支也相繼丟失,亞美尼亞、亞塞拜然在19世紀被沙俄吞併,波斯地緣大幅縮水。如今,伊朗僅剩下波斯、米底、帕提亞三個高原類股,和埃蘭、希爾加尼亞兩個中低地類股,算是保住了波斯祖地。縮水後的波斯已不具備角逐大國的資格,只能成為西亞一個地區大國。 (地緣與衝突)
走近伊朗高原,叩問波斯文明的成長密碼
伊朗,這片坐落於高原的古老土地,是理解世界文明處理程序的一把鑰匙。它不僅是歐亞大陸的十字路口,更是東西方歷史交匯的熔爐。走進伊朗,就是走進一部波瀾壯闊的文明史。圖源: 百家號為什麼說伊朗是 “亞洲歷史的鑰匙”?伊朗高原地處“文明的十字路口”,三面環山、兩面臨海,西接兩河流域,北通裡海與中亞走廊,既是歷史上雅利安人南遷與蒙古西征的通道,也是阿契美尼德帝國與帕提亞王朝的崛起之地,“伊朗”國名正源於“雅利安人的土地”。從瑣羅亞斯德教到伊斯蘭文明,從史詩到藝術,伊朗始終是理解東西文明交織演進的關鍵坐標,堪稱一部濃縮的世界史。史前時期 :文明的曙光公元前10000年起,新石器時代發生的一場重大變革,促使伊朗高原出現農業與畜牧業,形成定居村落。▲希亞克土丘Tepe Sialk, 擁有八千年歷史的古聚落▲希亞克土丘遺址出土管流彩陶壺  圖源:伊朗通訊社埃蘭文明 :伊朗的第一個成熟文明作為伊朗首個成熟文明(約公元前2700-前646年),埃蘭王國以蘇薩古城為都,與兩河流域文明密切互動,其獨特埃蘭語至今未被完全破譯;人類第一部成文法典《漢謨拉比法典》也出土於蘇薩古城。而恰高·佔比爾神廟(公元前13世紀)作為現存最大的金字形神塔,展現了卓越的建築技術;公元前646年亡於亞述後,其文化遺產為波斯帝國所繼承。▲蘇薩古城及出土文物,圖源:伊朗通訊網及世界遺產網▲蘇薩遺址出土《漢謨拉比法典》石碑頂部浮雕。圖源:https://cosmodox.com▲恰高·佔比爾神廟   圖源:微博  波斯Persian薩吉Saaji▲恰高·佔比爾神廟出土文物   圖源:伊朗通訊社米底王國: 波斯帝國的直接先驅隨著印歐語系伊朗人部落遷入,米底王國(約公元前678-前550年)以埃克巴坦那為都,首次統一伊朗人部落,建立了國家。通過與新巴比倫結盟滅亡亞述,米底成為地區霸主,其政治制度與文化實踐為波斯帝國奠定基礎。公元前550年,米底王室後裔居魯士大帝建立阿契美尼德王朝,完成政權的平穩過渡。▲埃克巴坦那遺址Ecbatana   圖源:搜狐號波斯帝國:中東文明的集大成者從公元前550年居魯士大帝創立阿契美尼德王朝,至1736年薩法維王朝終結,波斯先後歷經阿契美尼德王朝、帕提亞王朝、薩珊王朝,以及伊斯蘭化後的薩法維王朝等輝煌時代。在這片土地上,波斯不僅是中東文明的集大成者,更是一個獨特文明的創造者。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版圖橫跨亞非歐,融匯兩河、埃及、希臘與印度文化。今天我們仍可在波斯波利斯宮殿遺址中窺見其恢弘氣象與多元的藝術風格。▲波斯波利斯遺址  圖源:部落格 中國的大山▲比沙普爾古城,薩珊王朝重要都城   圖源:澎湃新聞▲帕薩加德遺址,建於居魯士王(公元前558─前529年在位)時期。  圖源:訪問伊朗▲帕薩加德遺址,為阿契美尼德帝國的首都,反映波斯人的文明程度。  圖源:訪問伊朗▲納赫什·儒斯塔姆波斯王陵,四座阿契美尼德皇家石窟被刻在岩壁上。圖源:星空迷網這裡始終是東西對抗的“世界之軸”:西接歐洲與近東,東牽中亞與東亞,南聯南亞。無論是絲路驛站上往來的商隊,還是波斯御道上奔跑的信使,伊朗始終是文明碰撞與交融的核心現場。▲阿巴斯驛站,伊朗‌薩法維王朝時期建造的‌古絲綢之路驛站。圖源:搜狐號▲舒什塔爾水利工程,薩珊王朝時期,圖源:絲路遺產網伊斯蘭時代: 文明熔爐自7世紀阿拉伯征服至薩法維王朝(1501–1736)的建立,波斯歷經塞爾柱帝國、伊爾汗國、帖木兒帝國等外來政權。然而波斯文化並未消逝,反而以強大的包容力將伊斯蘭文明推向新高峰。在伊斯法罕的伊瑪目廣場與聚禮清真寺中,看到塞爾柱與薩法維時期波斯建築與伊斯蘭信仰的完美融合。▲伊瑪目王侯廣場   圖源:https://cn.bing.com▲伊瑪目清真寺   圖源:中東瞭望▲聚禮清真寺   圖源:伊朗通訊社在設拉子的哈菲茲墓,至今仍在波斯花園的靜謐水渠與瓷磚彩釉中娓娓訴說。▲哈菲茲墓   圖源:百度百科©Ondřej Žváček/wiki波斯不是被征服,而是參與了重塑——阿拉伯的信仰、突厥的武力、蒙古的衝擊,最終都融入波斯的語言文學、行政制度與美學理念之中,綻放為燦爛的伊斯蘭–波斯文明。▲阿里卡普宮殿    圖源:伊朗通訊社▲亞茲德拜火教聖火廟   圖源:伊朗通訊社▲格列斯坦王宮   圖源:搜狐號,漢莎航空▲三十三孔橋   圖源:伊朗通訊走進伊朗,就是走進三千年文明的現場。 (環球情報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