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動戰爭
《紐約時報》:川普發動的戰爭從四個方面重創了美國
《紐約時報》社論委員會再次批評了唐納德·川普總統政府對伊朗發動的戰爭,稱這場軍事行動非但沒有加強美國的戰略地位,反而從經濟、軍事、外交和道德層面削弱了美國的戰略地位。《紐約時報》稱,川普對其發動的伊朗戰爭給出了“軟弱且自相矛盾”的理由(美聯社)該機構在一篇特別社論中指出,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存在缺陷,因為川普在沒有獲得國會授權、沒有得到主要盟友的大力支援的情況下發動了軍事行動,並且向美國人民提出了“薄弱且自相矛盾的理由”。社論認為,川普決定對伊朗發動戰爭 並非深思熟慮的戰略,而是一場衝動的賭博,而實地事態的發展證明,川普的做法缺乏計畫且過於自信,其後果很快就顯現出來。據該報報導,儘管美國情報官員發出警告,但川普在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的評估影響下仍執意推進戰爭,結果是在沒有充分準備應對預期後果(例如伊朗擾亂全球能源市場的能力)的情況下發動了戰爭。伊朗的影響力在增強社論認為,那場戰爭最直接、最具破壞性的後果之一是伊朗對全球經濟的影響力日益增強。通過封鎖荷姆茲海峽,德黑蘭將其地理位置轉化為有效的施壓工具。該報解釋說,這種主要依靠使用無人機、導彈或小船進行威脅的戰略已被證明成本低廉且有效,但武力重新開放海峽將需要大規模且風險極高的軍事行動。社論指出,經過數周的戰鬥後宣佈的停火,對德黑蘭來說是一項重大的戰略勝利,這是它“六周前做夢都想不到的”,該報將此歸咎於川普未能預料到或計畫應對這種情況。軍事損耗據該報報導,華盛頓遭受的第二個打擊是美國軍事能力面臨的巨大壓力,因為戰斧攔截導彈和愛國者系統等先進武器的重要儲備被耗盡。該報指出,僅在與伊朗的衝突中,美國國防部就動用了超過四分之一的戰斧導彈庫存,這引發了人們對美國應對未來危機準備情況的質疑。該報認為,與伊朗的戰爭暴露了美國軍事戰略中一個更深層次的缺陷:其在非對稱戰爭中的脆弱性。該報指出,儘管美國動用了昂貴的高科技武器,但德黑蘭卻利用低成本的無人機擾亂航運並打擊地區目標,這表明一個實力較弱的對手也能對軍事實力更強的對手構成重大挑戰。傳統盟友聯盟正在衰落社論指出,第三個打擊是美國的傳統盟友——如日本、韓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和西歐大部分國家——都拒絕支援這場戰爭,這反映出川普處理國際關係的方式加劇了緊張局勢的程度。該報認為,這些事態發展加深了人們對美國作為合作夥伴的可靠性的懷疑,以至於有跡象表明,許多國家正在尋求加強彼此間的合作,以此來避險美國領導層的不穩定性。價值觀淪喪第四次打擊是美國道德地位的削弱。美國長期以來一直試圖將自己塑造成民主價值觀和人權的捍衛者,但社論認為,川普在戰爭期間的言論——包括他“消滅伊朗文明”的威脅——已經破壞了這一形象。該報警告說,這種言論使美國更接近它一直以來所譴責的行為模式,這削弱了其全球領導地位的道德基礎,而這種領導地位不僅依賴於軍事和經濟實力,還依賴於合法性和價值觀。鑑於這些失敗,社論委員會呼籲糾正方針,敦促川普放棄其衝動和單邊主義的做法,轉而與國會進行對話,並重建與盟友的合作。社論認為,採取更加審慎和協作的戰略是最大限度減少損害並恢復美國全球地位的唯一途徑。 (更上一層樓看清全世界)
為什麼華盛頓總是“敢於”發動戰爭?
這兩天,美國媒體和專家也開始頻頻討論對伊戰爭的決策錯誤,觸及了更深刻的問題:為什麼華盛頓不能吸取教訓,總是會不停地陷入戰爭泥沆?據CNN報導,川普的一位親密盟友近日表示:"中東成為泥潭,是我這輩子見證過的歷史。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沒有預見到這可能變成什麼。"這句話用的是過去式——"沒有預見到"。但更準確的說法或許不是"沒有預見到",而是:這套系統的設計,使得預見後果變得不重要,也沒有必要,因為它從一開始就保證了——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是對的。而且沒有人會承擔錯誤戰爭的後果。因為在華盛頓看來,每一場戰爭都是在“為世界做善事”。這不是川普的發明。越戰結束時,美國官方敘事是"體面撤退";伊拉克戰爭結束時,敘事是"薩達姆被推翻了,民主的種子已種下";阿富汗撤軍時,敘事是"我們已經完成了反恐任務"。失敗從來不以"失敗"的名字出現,它總是以"階段性勝利"或"戰略調整"的面目示人。華盛頓的對伊戰爭,遠不只是一次外交政策的誤判。它是一套運行了數十年的系統的最新輸出。為什麼華盛頓有如此大的“能量”?一個系統性犯下戰爭錯誤的國家,為什麼沒有因此衰敗?答案藏在這個矛盾本身。霸權的一個突出特點就是它能把一場自己的戰爭變成全世界的戰爭。我們先看看華盛頓面對的數字。每天大約10億美元的作戰開支,向國會追加的緊急撥款申請,以及已經超過39兆美元的國家債務。這些數字頻繁出現在預算辯論和評論中,但並未從根本上影響戰略層面。原因很簡單:做出決策的人,並不是最終付帳的人。這正是美國霸權權力中最容易被忽視的一種特權:不僅是發動戰爭的能力,更是將戰爭成本轉移出去的能力——跨越國界、跨越階層、跨越時間。首先,安全焦慮本身會被戰爭轉化為新的經濟需求。衝突升級後,多國迅速上調國防預算,從防空系統到精確制導武器的採購需求明顯上升。美國軍工企業在這一輪擴張中處於有利位置,其產品往往與既有體系深度繫結,替代成本高。這使得戰爭不僅消耗資源,也在重塑需求結構,將更多國家納入以美國為中心的軍備供應鏈。其次,在政治層面,美國同樣傾向於將成本“多邊化”。七國集團近期發佈聯合聲明,對局勢表達關切並在關鍵表述上與華盛頓保持一致。類似的協調機制一方面強化了政策正當性,另一方面也在事實上分散了責任與後果。當行動被置於“共同立場”之下,代價也更容易被理解為集體承擔,而非單一決策的外溢結果。今後荷姆茲海峽的安全維護怎麼辦?美國用這一個問題,把所有需要中東石油的國家都拉進了“圈”。第三,我們來看看能源。隨著荷姆茲海峽局勢受擾,油價飆升,推動全球通膨上行。在美國,這體現為汽油價格上漲和政府面臨的政治壓力。但在美國之外,同樣的價格衝擊帶來的後果要嚴重得多。對於那些財政空間有限、依賴能源進口的經濟體,從撒哈拉以南非洲到東南亞、東亞,都意味著要承受巨大壓力,推動食品、原料價格上漲,甚至直接影響社會穩定。隨著能源大幅漲價的壓力加大,很可能會出現國際收支危機的風險。這些國家並未為這場戰爭投票,但它們卻是最直接的付費者之一。第四,在能源背後有更為隱蔽的管道——金融。由於美國發行全球儲備貨幣,它可以通過舉債為戰爭融資,而全球市場不僅願意、甚至在很多時候樂於吸收這些債務。於是出現了一種頗為反常的結構:一些因能源和食品價格上漲而受衝擊最嚴重的國家,同時又持有美元資產,間接為加劇其自身經濟壓力的政策提供融資。第五就是時間。今天的戰爭支出,被遞延為明天的財政負擔。成本被轉移給未來的納稅人,而做出決策的政策制定者早已離任。決策與後果之間在地理、社會和代際上的距離,使得戰略冒險可以在缺乏即時糾錯的情況下持續發生。當然,這並不意味著這套體系沒有邊界。現在壓力的跡像已經出現。更高的通膨正在侵蝕國內政治支援,盟友開始顯露不安,關於降低對美元依賴的討論也從邊緣走向更廣泛的視野。這些變化都表明,美國霸權權力運作所依賴的約束條件正在逐步收緊。但現在就斷言這一機制已經失效,還為時尚早。轉移成本的能力,將本國決策轉化為全球負擔的能力總體上仍然存在。歸根結底,這正是超級大國區別於其他國家之處:不是它不會犯錯,而是它可以反覆、大規模地犯錯,而無需立刻承擔全部代價。它可通過霸權建立起的體系來消化這些代價。事實上,這場戰爭最值得注意的,並不是帳單有多高,而是誰在支付帳單,以及這種安排還能維持多久? (丁剛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