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
從羅馬到雪梨,全球民眾共同反對川普
最近幾天,一場掛著“No Kings”旗號的反對川普浪潮,把美國從東到西擠了個水洩不通——華盛頓、紐約、芝加哥、洛杉磯、納什維爾,3300多場集會同步爆發,數百萬人走上街頭。這陣仗不算新鮮,去年6月和10月已經鬧過兩回了,一次500萬人,一次700萬人,一次比一次人多,一次比一次讓白宮臉上掛不住。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火,燒出了美國國境線。羅馬、巴黎、馬德里、柏林、阿姆斯特丹、雅典、雪梨——全球多地的民眾也湧上街頭,舉著各自語言的牌子,衝著白宮方向喊出同一句話:我們受不了他了。美國媒體《每日野獸》把這一幕稱為川普的“全球羞辱時刻”。行吧。先捋一遍這次抗議到底是怎麼回事。“No Kings”運動,是川普2025年1月開啟第二個總統任期後,美國民間冒出來的草根抗議聯盟。去年6月第一次全國性行動,500萬人上街;10月第二次,漲到700萬,直接把川普的生日遊行擠成了背景板。這次是第三次,組織者最初說要搞3000場,後來加碼到3300場,放話要成為美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抗議活動。從現場畫面看,這個目標大機率是實現了。但真正讓這次抗議出圈的,是它“國際化”了。羅馬的街頭,抗議者扯起巨幅橫幅,義大利語寫著“為了一個沒有戰爭的世界”。巴黎巴士底廣場,手寫的“Pas de rois(沒有國王)”標語牌舉得老高。馬德里的女子舉著西班牙語的“人民當家作主”,鏡頭掃過去時她正對著人群喊話,表情很認真。柏林那一幕最有意思。貝貝爾廣場的抗議者舉著德語牌子,上面寫的是“美國沒有領袖原則”。懂德國史的人都明白這句話的份量——“領袖原則”是納粹時期對希特勒絕對服從的教條,把這兩個詞扣在川普頭上,罵得夠狠,也戳得夠準。阿姆斯特丹的美國領事館前,橫幅寫的是“美國到底怎麼了?”透著一種無奈。雅典的美國大使館外,希臘語的“反對戰爭”喊得震天響。雪梨的集會上,一個男子舉的牌子最直白:“我們也受不了他。”美國本土的抗議更不用說了。華盛頓的抗議者抬著川普的充氣人偶,沿著白宮後院遊街;弗吉尼亞的示威者穿過紀念橋湧入華盛頓;納什維爾市中心數千人聚集;紐約的集會請來了羅伯特·德尼羅——這位好萊塢老戲骨在現場直接開罵,說川普“腐敗”,要求把他撤職,還說他在“永久性地損害美國”。還有“共同防禦”組織的退伍軍人納維德·沙阿,他說的話挺能代表抗議者的心態:第一次參加No Kings集會,是為了守護美國國內的民主,對抗街頭的聯邦特工和軍隊;現在,這場人為製造的危機已經燒到了全世界。不過更有意思的是,當被問及此事時,白宮發言人阿比蓋爾·傑克遜一句話把幾百萬人打發了——“川普精神錯亂治療會議”,還說只有拿錢的記者才關心這些。這種回應方式,熟悉吧?把抗議者當瘋子,把記者當槍手,把民意當空氣。問題是,這場抗議的火能燒遍全球,還真不是鬧著玩的。移民執法的槍聲、對伊朗的軍事行動、生活成本漲到讓人喘不過氣、三權分立在川普手裡跟紙糊的一樣——這些東西,美國人看在眼裡,外國人也沒瞎。羅馬人為什麼要舉反戰橫幅?因為油價漲到他們家門口了。柏林人為什麼要提“領袖原則”?因為他們見過這套東西的後果。雪梨人為什麼要喊“我們也受不了他”?因為美國的單邊主義從來不只是美國的事。這場抗議,表面上是衝著川普去的,實際上指向的東西要深得多。首先,川普這套“國王化”執政,本質上是把美國共和制當成了個人秀場,而且演砸了。美國的建國邏輯,說白了就是“不要國王”。國父們當年跟英王喬治三世撕破臉,搞出三權分立,就是為了防止那天又冒出個說一不二的主。結果川普第二任期上來,行政命令簽得跟批發似的,光2025年一年就簽了220多項,是首任同期的四倍。《國家緊急狀態法》被他玩出了花,只要想繞過國會,就宣佈“緊急”,美墨邊境是緊急,貿易逆差是緊急,連伊朗問題也能扯成緊急。緊急多了,大家也就不覺得緊急了。ICE那攤子事更離譜。街頭執法越來越像軍事行動,別說美國人,歐洲人都看不下去了——一個法治國家的執法機構,怎麼搞出了治安隊的味道?柏林抗議者把“領袖原則”扣在川普頭上,聽著刺耳,但背後的邏輯很清楚:一個成熟的民主國家,最怕的不是外敵,是內部有人開始覺得自己可以不受制約。其次,川普的戰爭邏輯,就是典型的“我爽了就行,代價你們扛”。2月28日,美國對伊朗動手了。官方說法是“政權更迭”,打了快一個月,伊朗政權依然沒倒,平民傷亡倒是讓美國上了頭條。油價應聲飆漲,美國國內的汽油站開始排長隊,超市的牛奶面包跟著漲價,普通家庭的帳單每個月多出幾百美元。川普2016年競選時罵過伊拉克戰爭是“蠢事”,現在他自己幹的,跟那場“蠢事”一模一樣:理由牽強,目標模糊,代價慘重。唯一不同的是,他比小布希更會甩鍋——戰爭打得不順,那是軍方執行不力;油價漲了,那是民主黨在搗亂;平民死了,那是誤炸。這種邏輯,羅馬人看懂了,雅典人也看懂了。他們舉著反戰橫幅上街,不只是同情伊朗平民,更是因為這場軍事行動的後果正在砸到他們頭上——全球能源市場是連著的,美國一開戰,全世界跟著買單。最後,這場全球抗議,其實是在拆台美式民主的“雙標人設”。美國這些年,最愛干的事就是當民主“教師爺”,對著各國指手畫腳。馬德里的抗議者舉著“人民當家作主”,這話放在西班牙語境裡,是左翼的傳統口號。但放在2026年的美國問題上,就多了一層諷刺——你們不是天天講民主嗎?怎麼自己的民主都快守不住了?雪梨那句“我們也受不了他”,聽著隨意,其實是最狠的。它意味著川普的執政風格已經不只是美國人的麻煩,而是全球性的公共問題。白宮發言人還在嘴硬,說這是“川普精神錯亂治療會議”。但問題是,幾百萬人同時“精神錯亂”,那到底是這些人瘋了,還是那個讓他們上街的人出了問題?全球民眾的齊聲反對,其實是在告訴大家一個很樸素的道理:任何試圖做“國王”的政客,最終都會被民意拋棄;任何試圖搞單邊霸權的國家,最終都會遭遇全球的反噬。 (有理兒有面)
為什麼華盛頓總是“敢於”發動戰爭?
這兩天,美國媒體和專家也開始頻頻討論對伊戰爭的決策錯誤,觸及了更深刻的問題:為什麼華盛頓不能吸取教訓,總是會不停地陷入戰爭泥沆?據CNN報導,川普的一位親密盟友近日表示:"中東成為泥潭,是我這輩子見證過的歷史。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沒有預見到這可能變成什麼。"這句話用的是過去式——"沒有預見到"。但更準確的說法或許不是"沒有預見到",而是:這套系統的設計,使得預見後果變得不重要,也沒有必要,因為它從一開始就保證了——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是對的。而且沒有人會承擔錯誤戰爭的後果。因為在華盛頓看來,每一場戰爭都是在“為世界做善事”。這不是川普的發明。越戰結束時,美國官方敘事是"體面撤退";伊拉克戰爭結束時,敘事是"薩達姆被推翻了,民主的種子已種下";阿富汗撤軍時,敘事是"我們已經完成了反恐任務"。失敗從來不以"失敗"的名字出現,它總是以"階段性勝利"或"戰略調整"的面目示人。華盛頓的對伊戰爭,遠不只是一次外交政策的誤判。它是一套運行了數十年的系統的最新輸出。為什麼華盛頓有如此大的“能量”?一個系統性犯下戰爭錯誤的國家,為什麼沒有因此衰敗?答案藏在這個矛盾本身。霸權的一個突出特點就是它能把一場自己的戰爭變成全世界的戰爭。我們先看看華盛頓面對的數字。每天大約10億美元的作戰開支,向國會追加的緊急撥款申請,以及已經超過39兆美元的國家債務。這些數字頻繁出現在預算辯論和評論中,但並未從根本上影響戰略層面。原因很簡單:做出決策的人,並不是最終付帳的人。這正是美國霸權權力中最容易被忽視的一種特權:不僅是發動戰爭的能力,更是將戰爭成本轉移出去的能力——跨越國界、跨越階層、跨越時間。首先,安全焦慮本身會被戰爭轉化為新的經濟需求。衝突升級後,多國迅速上調國防預算,從防空系統到精確制導武器的採購需求明顯上升。美國軍工企業在這一輪擴張中處於有利位置,其產品往往與既有體系深度繫結,替代成本高。這使得戰爭不僅消耗資源,也在重塑需求結構,將更多國家納入以美國為中心的軍備供應鏈。其次,在政治層面,美國同樣傾向於將成本“多邊化”。七國集團近期發佈聯合聲明,對局勢表達關切並在關鍵表述上與華盛頓保持一致。類似的協調機制一方面強化了政策正當性,另一方面也在事實上分散了責任與後果。當行動被置於“共同立場”之下,代價也更容易被理解為集體承擔,而非單一決策的外溢結果。今後荷姆茲海峽的安全維護怎麼辦?美國用這一個問題,把所有需要中東石油的國家都拉進了“圈”。第三,我們來看看能源。隨著荷姆茲海峽局勢受擾,油價飆升,推動全球通膨上行。在美國,這體現為汽油價格上漲和政府面臨的政治壓力。但在美國之外,同樣的價格衝擊帶來的後果要嚴重得多。對於那些財政空間有限、依賴能源進口的經濟體,從撒哈拉以南非洲到東南亞、東亞,都意味著要承受巨大壓力,推動食品、原料價格上漲,甚至直接影響社會穩定。隨著能源大幅漲價的壓力加大,很可能會出現國際收支危機的風險。這些國家並未為這場戰爭投票,但它們卻是最直接的付費者之一。第四,在能源背後有更為隱蔽的管道——金融。由於美國發行全球儲備貨幣,它可以通過舉債為戰爭融資,而全球市場不僅願意、甚至在很多時候樂於吸收這些債務。於是出現了一種頗為反常的結構:一些因能源和食品價格上漲而受衝擊最嚴重的國家,同時又持有美元資產,間接為加劇其自身經濟壓力的政策提供融資。第五就是時間。今天的戰爭支出,被遞延為明天的財政負擔。成本被轉移給未來的納稅人,而做出決策的政策制定者早已離任。決策與後果之間在地理、社會和代際上的距離,使得戰略冒險可以在缺乏即時糾錯的情況下持續發生。當然,這並不意味著這套體系沒有邊界。現在壓力的跡像已經出現。更高的通膨正在侵蝕國內政治支援,盟友開始顯露不安,關於降低對美元依賴的討論也從邊緣走向更廣泛的視野。這些變化都表明,美國霸權權力運作所依賴的約束條件正在逐步收緊。但現在就斷言這一機制已經失效,還為時尚早。轉移成本的能力,將本國決策轉化為全球負擔的能力總體上仍然存在。歸根結底,這正是超級大國區別於其他國家之處:不是它不會犯錯,而是它可以反覆、大規模地犯錯,而無需立刻承擔全部代價。它可通過霸權建立起的體系來消化這些代價。事實上,這場戰爭最值得注意的,並不是帳單有多高,而是誰在支付帳單,以及這種安排還能維持多久? (丁剛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