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
最厚道的皇帝一一趙匡胤
偉人在《沁園春》中,將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並列提及,可見在歷代帝王裡,他對這四位,更為認可。秦始皇開創的大一統制度(中央集權、郡縣制、書同文、車同軌等),成為此後兩千餘年,中國封建王朝的基本框架,奠定了中華文明共同體的地理與文化基礎。開分久必合之先河。漢武帝的擴張,奠定了中國疆域的基本輪廓。使中國成為跨越農耕、草原、綠洲的多元帝國。絲綢之路的開通,促進了中西交流,而郡縣制向邊疆的延伸,加強了中央集權,為後世中國的治理格局,奠定了基礎。唐太宗以其卓越的政治智慧、開明的治國方略,深遠的制度建立,成為中國歷史上明君的象徵。他的統治不僅締造了唐朝的黃金時代,更對中華文明的演進,產生了持久影響。宋太祖結束了“五代十國”的亂世,開創了一個文化鼎盛、經濟繁榮的時代。 他的貢獻在於以相對和平的方式終結亂世,並通過制度創新,塑造了宋朝的獨特面貌,對中國歷史處理程序產生了深遠影響。與前三位相比,宋太祖趙匡胤,在文治武功方面,似乎稍顯遜色。但若論厚道,卻可以說是歷代帝王中最厚道的,沒有之一。他的厚道,首先體現在“善待柴氏子孫”和“不殺士大夫”。從柴氏孤兒寡母手中,通過“黃袍加身”奪得帝位後,沒有來朝代更替、斬草除根的老套路,而是以誓碑方式,告誡後世子孫,永遠善待柴氏後人。有宋一代三百多年,沒有一位士大夫,因上書言事而被誅,敢言如蘇軾者,也僅限於貶至黃州、惠州和儋州,再惱火也不下殺手,試想一下,中國文學藝術史上如果少了蘇軾,將會少多少燦爛和美好。他的厚道還體現在“杯酒釋兵權”上。登上大位後,沒有搞“狡兔死 良狗烹”、“鳥盡弓藏”。而是善待功臣,尊重對手,攻心為上,平穩過渡,重文抑武,徹底解決了晚唐以來藩鎮政治。後世經濟繁榮、文化鼎盛,白首之人而不識刀兵。不僅結束了五代亂世,還為後世打了個好樣。他的厚道更體現在繼承人的選擇上。為避免因“主少國疑”而導致的戰亂,以大義之心,捨棄已成年的三個兒子,毅然選擇更為成熟穩重的弟弟做為接班人,這得是什麼樣的胸懷啊。比起明知兒子是白痴,還要傳位給他的司馬炎,不知要高多少。晉武帝傳位痴子,直接導致“八王之亂”、丟掉江山,中國陷入長達數百年的亂世,司馬氏後代子孫,也在戰亂中被屠戮殆盡,可謂慘矣。宋代以後最不善侍士大夫的朝代就是明朝,動輒就把大臣扒去褲子“廷杖”以待。至末世,北京城破在即,崇禎皇帝擊鼓傳大臣議事,竟無一人聽呼。最後一個人獨上煤山,連上吊繩都得自己系。而趙匡胤開創的宋朝,以厚道立國,垂三百餘年而天下向治。末代皇帝雖碰上了正值鼎盛時期,橫掃歐亞大陸的蒙古大軍,丟了社稷。但小皇帝寧死不降而崖山蹈海時,也是有大臣陸秀夫背著下去的。同時下海去另一個世界的,還有數萬臣民,比起獨自上吊的明崇禎帝,是不是溫暖許多? (識時順勢)
《太平年》之北宋第一懸案:趙匡胤為什麼留個“燭影斧聲”的結局?
hi,我是阿青!今天繼續來講《太平年》,錯過前幾篇的朋友點選後面藍色文字查看已更新內容!搞不懂這3人,《太平年》等於白看!一篇讀懂《太平年》之吳越國吃透這5人,秒懂《太平年》五代劇情!如果問《太平年》裡我最喜歡的角色是誰?毫無疑問,是趙匡胤,他單獨開一部劇,我肯定也會從頭追到尾。原因不僅是我太喜歡朱亞文的扮相,他立在那便是我心中趙匡胤的樣子,更重要的是我非常喜歡趙匡胤這個歷史人物。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喜歡他,或許是我從心裡為他可惜,總覺得他不該是“燭影斧聲”的結局吧!提到趙匡胤,很多人可能會想到“陳橋兵變”“杯酒釋兵權”,但關於這位北宋開國皇帝,他身上藏著太多讓人疑惑的細節:明明是家中二子,為何被稱作“趙大”?他為什麼能成功,和他爹有沒有關係?成為皇帝,是被逼還是心之所向?他與柴榮關係到底怎樣?“燭影斧聲”是弒兄奪位還是誤會?皇位為何跳過兒子傳給弟弟?作為北宋開國皇帝,他的後代有人做皇帝嗎?……今天,我們就順著趙匡胤一生的時間線,將這些謎題一一解開,聊聊這位終結五代亂世、卻沒有辦法將偉業在自己這一脈傳承的北宋開國皇帝一生的故事。一、明明是二子為何叫“趙大”?趙匡胤生於927年,父親趙弘殷當時是後唐禁軍將領,家中兄弟五人,他排行第二,兄長名為趙匡濟。但奇怪的是,無論民間還是史料中,人們都習慣稱趙匡胤為“趙大”,弟弟趙光義則是“趙二”。這其中的關鍵原因其實《太平年》中,趙弘殷第一次給馮道介紹趙匡胤時便已經說清楚了。“長子名匡濟早夭,沒有序齒。”這背後其實是古代宗族的實際排行規則:兄長趙匡濟早夭,且沒有留下後代,在傳統宗族觀念中,早夭的子嗣常不納入實際生活中的排行考量。因此,趙匡胤便成為了家族中真正意義上的“長子”,再加上他後來一直跟隨父親建功立業、南征北戰,並最終成為帝王,地位尊崇,出於尊重和重視,大家便都叫他“趙大”,最終也就成為了約定俗成的叫法。二、成功密碼:父親趙弘殷的“托底”與自身的打拚不光是趙匡胤能從一介武將逆襲成帝王,整個北宋的厚德之風都和趙弘殷是分不開的,後世評價趙弘殷說,“宋之立國,其仁厚之風,實始於宣祖。”趙弘殷精通箭術,曾領五百騎兵,在後唐莊宗李存勖河上被圍時,為其殺出一條血路,因此得到賞識留在了洛陽禁軍。至此,以他為首趙家正式進入了五代政治的心臟地帶,也為後來的趙匡胤打下了軍旅基礎。趙弘殷一生征戰無數,要說最厲害最慘烈的一定是後漢征討王景崇的陳倉之戰,兩軍對壘之際,亂箭如雨。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正中趙弘殷左眼,他在半盲的狀態下繼續衝陣,最終贏得了勝利,從此開啟了趙家在後周禁軍中的陞遷神話。除了戰力非凡,趙弘殷還有非凡的見識和仁厚之得。趙弘殷半生戎馬,歷經後唐、後晉、後漢、後周四朝,見證三次王朝更迭,憑實打實的實力穩居禁軍要職,成為亂世中難得的靠譜將領,為趙氏積累豐厚的實力與人脈。關於他的仁厚,有這樣一個故事。顯德三年(956年),趙弘殷隨周世宗柴榮南征淮南。當時壽春久攻不下,軍中補給跟不上,世宗因此很惱火。而這時,城裡賣餅商人送來的餅又薄又小,周世宗一氣之下要將他們全部斬首,滿朝將領皆畏懼老闆的雷霆之怒,唯有趙弘殷站執意勸諫,認為此舉會失掉民心。面對盛怒世宗,趙弘殷毫無懼色,據理力爭。最終救下了十幾個小商販的性命。從這裡,便能看出他的仁厚,這對趙匡胤的一生都有影響。趙弘殷有形無形教了趙匡胤很多東西,我覺得至少給了趙匡胤兩個關鍵“紅利”:一是自幼耳濡目染,練就一身過硬的騎射武藝;二是為他踏入軍旅鋪好了捷徑——20歲的趙匡胤投身後漢樞密使郭威麾下,這背後便有父親的人脈背書,要不然怎麼最底層的士兵做起。當然父母做的再多也是鋪路的,最終還是要靠自己。趙弘殷的作用是“托底”,讓他有機會接觸核心圈層,而最終的成就依舊是靠趙匡胤自身的勇謀與積澱的。三、君臣相知:與柴榮的亂世情誼柴榮(周世宗)是趙匡胤一生最關鍵的貴人,他們的關係堪稱五代亂世中的君臣典範——既是上下級,也是彼此信任的戰友。這一點,在《太平年》裡也做了深度還原。趙匡胤從郭威在時,便與柴榮有交情。高平之戰後,柴榮直接將他升為殿前都虞候執掌禁軍;後來還放心地讓他整頓禁軍、組建殿前司,將核心兵權交予他手中。當然,對於這份信任,趙匡胤也是用實際行動給予了回報:柴榮南征北戰,他始終擔任先鋒主力,從不居功自傲;柴榮病重時,他已成為後周軍政核心,始終恪盡職守。但可惜柴榮英年早逝,39歲便離世,幼子繼位,國家主少國疑,危在旦夕。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柴榮多活幾年,是不是就不會有陳橋兵變的篡位謀逆,就能保留下這份君臣相知的體面?四、在位16年:死因成千古謎案960年,趙匡胤發動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廢柴宗訓建立宋朝,定都開封,改元“建隆”,直至976年去世,在位共16年。這16年裡,他的核心功績的是結束亂世、為宋朝奠定基礎:通過“杯酒釋兵權”解除開國將領兵權,解決了五代以來藩鎮割據的頑疾;逐步推進統一戰爭,先後滅掉荊南、湖南、後蜀、南漢、南唐等割據勢力,統一了南方大部分地區,為宋朝的穩定發展打下堅實基礎。開寶九年(976年),眼看著離太平年不遠了,但結束五代亂世的趙匡胤卻突然離世,留下“燭影斧聲”的千古謎案,成為北宋初年最大的歷史懸案。關於趙匡胤之死,正史記載特別簡單“癸丑夕,帝崩於萬歲殿,年五十”,並沒有明確的死因說明。只知道,趙匡胤死前那一夜,召弟弟趙光義入宮飲酒,屏退左右,至於裡面發生了什麼,無人可知。而殿外侍從只是遠遠看見,大殿裡燭影搖曳,趙光義離席避讓,隱約聽到“好為之”,也有說法是“好做,好做”,後來便是斧頭落地的聲音。第二天,便傳來了趙匡胤駕崩,趙光義繼位的消息。趙匡胤死前只見了趙光義,因此關於他的死爭議千年,至今還是懸案。一種說法是趙光義弒兄奪位,借其酒醉之時,暗下殺手,斧頭落地的聲音就是證據。另一種說法是趙匡胤常年酗酒,身體本來就不好,死因可能是喝酒引發的心腦血管破裂,和趙光義沒有關係。至於真相是什麼?猶未可知,歷史上只留下一個“燭影斧聲”的千古謎案。說實話我個人更傾向第一種,畢竟趙大死了之後,他的兒子都遭了毒手,如果趙光義沒有殺他,為什麼還要對他的孩子下毒手,畢竟皇位已經是他的了,這麼做大可不必啊!你覺得呢?五、皇位傳承:為何傳給弟弟而非兒子?趙匡胤去世時,有兩個兒子在世:長子趙德昭25歲,次子趙德芳17歲,但最終皇位卻是弟弟趙光義繼承。對於這兄終弟及官方說法給出了是“金匱之盟”。即趙匡胤母親杜太后臨終前,認為五代亂世的根源是“主少國疑”(畢竟趙匡胤奪了後周的天下,也是這個原因,那放在他身上豈不合理?讓人不由得感慨好個天道好輪迴)。年幼的帝王無法掌控朝局,容易引發兵變和政權更迭,因此囑咐趙匡胤死後將皇位傳給弟弟趙光義,最後再傳回趙匡胤的兒子。趙匡胤遵從母親遺願,將盟書藏於金匱之中。但大多數認為“金匱之盟”是假的,覺得是趙光義利用自身權勢,在趙匡胤去世後強行繼位,並炮製金匱之盟以正名的可能。其中,最大的一個原因是趙光義並沒有將皇位還給趙匡胤的兒子,甚至還把他們都搞死了。六、後代撿漏逆襲:南宋帝王均為其血脈為趙匡胤惋惜的很多人都以為趙匡胤的後代就此淡出帝王譜系,事實上,宋朝後期即南宋的帝王,全是趙匡胤的後代。趙光義繼位後,對趙匡胤的後代有所打壓:長子趙德昭因受趙光義訓斥,不堪受辱自殺身亡;次子趙德芳英年早逝,年僅23歲,趙匡胤一脈的勢力逐漸衰落,北宋前八位皇帝均為趙光義一脈。但命運的轉折點出現在靖康之變後:北宋滅亡,趙光義一脈的宗室幾乎被金兵擄走殆盡,僅剩康王趙構(宋高宗)建立南宋。趙構晚年並無親子,為了延續宋朝國祚,當然也有收攏民心的嫌疑,最終他從趙匡胤的七世孫中挑選了趙昚(shèn)作為養子,立為太子。1162年,趙構禪位給趙昚,即宋孝宗。從此,宋朝的皇位又重新回到趙匡胤一脈,此後的宋光宗、宋寧宗、宋理宗、宋度宗、宋恭帝等南宋帝王,均是他的直系後代。兜兜轉轉,最終歸到趙匡胤一脈,也算是因禍得福。結語趙匡胤的一生,是五代亂世的縮影,也是英雄造時勢的典範。他從武將到帝王,用16年時間結束了多年的戰亂,為三百多年的大宋奠定基業;他既有“杯酒釋兵權”的政治智慧,也留下了“燭影斧聲”的千古謎題;他的皇位傳承充滿爭議,但後代最終重回帝位,也算一種歷史的閉環。這位被稱作“趙大”的帝王,或許不是完美的,但他在亂世中建立的秩序與文明,值得被我們記住。 (阿青說)
趙匡胤如何開創太平年(立制篇)
今天來講立制篇,即趙匡胤如何建立宋王朝的制度。在歷史劇《太平年》中,朱亞文飾演趙匡胤今人講述宋太祖的事蹟,幾乎必講他的“陳橋兵變”、“黃袍加身”,以顯示其政治野心與手腕;也必講他平定西川、荊湖、江南、嶺南,消滅軍閥割據之舉,以展示其雄才大略;更是必講他“杯酒釋兵權”的傳聞軼事,以說明宋王朝強化中央集權與皇權專制的趨勢。不過,我們不打算講這些眾所周知的故事,只來說說太祖得國之初的三件容易為史家忽略的小事,從中,我們可以看到趙匡胤從一名軍閥到一國之君的角色意識轉換,也可以看到宋初制度建構過程的一些投影。趙匡胤與其弟趙匡義、大臣趙普等人蹴球為樂。元代錢選臨蘇漢臣《宋太祖蹴鞠圖》,上海博物館藏第一個故事:拜相我們要講的第一個故事,跟宋朝的基本政治制度有關。趙宋立國,制度構架仍沿襲唐舊,執政團隊也沿用後周舊人。後周顯德七年,大宋建隆元年(960)正月,邊關報告契丹入侵,周帝命殿前都點檢趙匡胤“領宿衛諸將御之”,不想趙匡胤行軍至陳橋驛,卻被眾將擁立為帝,黃袍加身。消息傳入汴京,宰相“范質下殿執王溥手曰:‘倉卒遣將,吾輩之罪也。’爪入溥手,幾出血。溥噤不能對” 。很快趙匡胤率兵回京,王溥“降階先拜”,范質“不得已從之,遂稱萬歲”。一次驚心動魄的改朝換代,遂以兵不血刃的方式完成。宋太祖受禪之後,仍拜范質、王溥、魏仁浦為相,禮待有加。留用後周舊臣執政,有利於將政變產生的政治動盪降到最低限度:“太祖既受位,使告諸道,東諸侯坐使者而問:‘故宰相其誰乎?樞密使副其誰乎?軍職其誰乎?從官其誰乎?’皆不改舊,乃下拜。” 諸藩鎮得悉一切沿用舊人,才接受宋太祖受禪的事實。但對於范質等人來說,作為後周舊臣,繼續當大宋的宰相,於心不安,所以一再上表請辭。話說乾德二年(964),范質、王溥、魏仁浦等“再表求退”,太祖批准了辭呈。此後數日,大宋的行政中樞出現形式上的“權力真空”,“內殿起居無宰相”。三日之後,宋太祖才拜趙普為相。這時候,趙匡胤才發現,他對宰相趙普的任命,面臨一個程序上的大問題。原來,按照從唐代傳下來的慣例,皇帝發佈的正式詔令,包括任命宰相的制書,都需要宰相副署,方得生效。對於宰相副署制度的理解,我們不妨來溫習一遍錢穆先生的解釋:“凡屬皇帝命令,在敕字之下,須加蓋‘中書門下之印’,即須政事堂會議正式通過,然後再送尚書省執行。若未加蓋‘中書門下之印’,而由皇帝直接發出的命令,在當時是認為違法的,不能為下面各級機關所承認。故說‘不經鳳閣鸞台,何得為敕’(中書省武則天改稱鳳閣,門下省武則天改稱鸞台),這仍是說一切皇帝詔命,必經中書門下兩省”。唐中宗時,發生過“不經兩省而逕自封拜官職”的事情,“但中宗究竟心怯,自己覺得難為情,故他裝置詔敕的封袋,不敢照常式封發,而改用斜封。所書‘敕’字,也不敢用硃筆,而改用墨筆。當時稱為‘斜封墨敕’。此即表示此項命令未經中書門下兩省,而要請下行機關馬虎承認之意。在當時便認為這是一件值得大書特書之事,因此在歷史上傳下。當時唐中宗私下所封之官,時人稱之為‘斜封官’,因其未經正式敕封手續而為一般人所看不起。據此一例,便知中國傳統政治,本不全由皇帝專制,也不能說中國人絕無法制觀念”。宋太祖先批准了范質等三位宰相辭職,三日後才拜趙普為相,那麼誰來副署趙普的拜相制書呢?找不到人了。沒有宰相副署,制書便無法生效。怎麼辦?宋太祖軍旅出身,絕不是拘泥於禮法之人,他對趙普說:“朕為卿署之,可乎?”不就是署名嗎?朕是皇帝,宰相是朕所任命,朕來署名,還不行嗎?根據制度與慣例,這還真不行。假如宋太祖不經宰相副署而逕自署名任命趙普為相,往重裡說,無異是對制度的破壞;往輕裡說,則是對趙普的不尊重,堂堂宰相,難道也要成了受人鄙視的“斜封官”?所以趙普拒絕了皇帝署名:“此有司職爾,非帝王事也。”申明副署乃是宰相之權,非帝王可以越俎代庖。宋太祖只好“使問翰林學士講求故實”,讓翰林學士檢索典故、先例,看看能不能從先例中找到變通的辦法。翰林學士承旨、禮部尚書陶谷通過檢索史書,提出一個建議:“自古輔相未嘗虛位,惟唐太和中,甘露事後數日無宰相,時左僕射令狐楚等奉行制書。今尚書亦南省長官,可以署敕。”陶谷說的是唐朝太和九年(835)的舊例。當時宰相李訓謀劃誅殺掌權的宦官,不料事情敗露,反被宦官所殺,史稱“甘露之變”。事變之後唐朝數日無宰相,唐文宗以尚書左僕射令狐楚代行相權,副署制書。其實,說起來,尚書僕射在唐初也是宰相,與中書令、侍中同掌相權,但李治即位後確立了一個慣例:尚書僕射須兼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之銜,方得為宰相。唐玄宗以後,尚書僕射不再加領“同平章事”,自此被排除在宰相行列之外。現在陶谷提議,遵照唐朝太和年間舊例,由南省長官——尚書僕射來副署趙普的拜相制書。但是,另一位翰林學士竇儀反對陶谷的意見:“(陶)谷所陳非承平令典,不足援據。”唐朝“甘露之變”是衰世徵兆,尚書僕射“奉行制書”只是亂時變通權宜之法,引此為據確實令人不舒服。但不讓尚書僕射副署制書,又該由誰署敕呢?竇儀提了另一個建議:“今皇弟開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也。”按唐朝制度,同平章事就是宰相,不過自晚唐至宋初,不少親王、樞密使、留守、節度使也兼領同平章事之銜,稱為“使相”,是名義上的宰相,並不行使相權。但不管怎麼說,同平章事在名義上確實是宰相,親王、開封府尹趙匡義既然領有同平章事銜,就是名義上的宰相,由他來副署趙普的拜相制書,倒也符合名分。宋太祖說:“儀言是也。”即命趙匡義以同平章事的名義副署制書,總算合乎程序地完成了對宰相趙普的任命。宋太祖在任命趙普為相事情上頗費周折,顯示了趙匡胤初任皇帝的經驗不足,因為經驗足夠的君主不大可能先批准全部宰相的辭呈,然後再任命新宰相;但換一個角度來看,這件事也說明趙匡胤還是尊重宰相署敕的慣例與制度,尋求通過先例解決拜相的程序問題,而不是運用開國皇帝的權威挑戰慣例、破壞制度。太祖之後,宋朝歷任君臣都曾多次申明宰相副署之權,如仁宗朝謝絳說,“凡詔令皆由中書、樞密院,然後施行。”神宗朝蔡承禧說,“非經二府者,不得施行。”南宋高宗說,“凡批降御筆處分,雖出朕意,必經由三省、密院。”高宗朝朱勝非說,“不由鳳閣、鸞台,蓋不謂之詔令。”度宗朝劉黻說,“命令,帝王之樞機,必經中書參試,門下封駁,然後付尚書省施行,凡不由三省施行者,名曰‘斜封墨敕’,不足效也。……政事由中書則治,不由中書則亂,天下事當與天下共之,非人主所可得私也。”為什麼要強調宰相的副署之權?從政治哲學的角度來說,宋朝士大夫認為,天下為公,君主雖為國家的主權代表,但天下卻非一家私有,“天下者,中國之天下,祖宗之天下,群臣、萬姓、三軍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 ,因此,“天下事當與天下共之,非人主所可得私也”。從政治學的角度來說,宋人認為,君主繞過宰相徑下手詔,是乾綱獨斷的表現,而君主即便天縱英明,也難保不會出差錯,一旦出錯,卻無法承擔政治責任,因而,不如由宰相副署詔敕,以明確責任,萬一施政有誤,“知其謬之出於某人,而人主不至獨任其責” 。有宋一代,君主繞過宰相,私自下發手詔、內降、御筆的情況,當然也時有發生,但在制度運轉正常的時期,比如說宋仁宗朝,這類“斜封墨敕”通常會被宰相駁回,如高若訥任樞密使時,“凡內降恩,若訥多覆奏不行”;杜衍為宰相時,“每內降恩,率寢格不行,積詔旨至十數,輒納帝前” 。宋神宗時,出現君主攬權獨裁的苗頭,內降也開始呈現氾濫之勢:“神宗作興,凡事多出聖裁,雖邊徼細故,亦煩親灑” 。但神宗皇帝親裁細故的行為,卻受到老臣富弼的抗議:“內外事多陛下親批,雖事事皆是,亦非為君之道。況事有不中,咎將誰執?”至宋徽宗朝,御筆指揮最為盛行。“崇寧四年,中書奉行御筆。時蔡京欲行其私意,恐三省、台諫多有駁難,故請直以御筆付有司”;自此,“凡有中旨,皆降御筆施行,期限嚴促,稍有稽違,置以不恭之罪。三省有司奉行不暇,雖有違戾法憲、前後重複者,不敢執奏”。宋太祖確立的分權制衡之制遂受到嚴重破壞,宋人對此有深切反省:“於是,違紀綱為無罪,違御筆為有刑,台諫不得言,給捨不得繳,監司不得問,而紀綱壞矣。”熱衷於御筆指揮、事事逞強的宋徽宗,最終招致亡國之禍,自己也被俘虜到金國。元人修《宋史》,評宋徽宗“諸事皆能,獨不能為君耳”,真是不刊之論。故宮南薰殿舊藏宋太祖畫像第二個故事:熏籠我們要說的第二個故事,跟宋朝的宮廷制度有關。故事發生在趙普任相之後,但具體時間未詳。話說內廷需要一批熏籠(熏籠者,指放在炭盆之上的竹罩籠,可用於取暖或烘烤,亦可用來熏香、熏衣),宋太祖便吩咐後苑趕快去採購幾個。過了幾天,熏籠還未送來,太祖有些生氣,便將辦事之人叫來責問。採辦熏籠的人回話:按照條貫,內廷採辦日用等物,需要先給尚書省打報告,尚書省將報告下發本部,本部下發本曹,本曹下放本局,本曹做好預算,再復奏,層層審批,最後經宰相批准,才可以撥款採購、進呈大內使用。因為報告要“經歷諸處,行遣至速須數日”,最快也得好幾天。宋太祖一聽,大怒:“誰做這般條貫來約束我?”左右說:“可問宰相。”宋太祖當即交待左右:“呼趙學究來。”趙學究即趙普。其實趙普可不是學究,並無什麼高深的學問,他“少習吏事,寡學術,及為相,太祖常勸以讀書。晚年手不釋卷,每歸私第,闔戶啟篋取書,讀之竟日” 。趙匡胤故意稱他為“趙學究”,是不滿他設計了那一套複雜得令人生厭的條貫來約束內廷用度,因而語帶譏諷。趙普趕來見太祖。宋太祖質問他:“我在民間時,用數十錢可買一熏籠;今為天子,乃數日不得。何也?”趙皇帝有些想不通啊,為什麼他在民間時,用幾十文錢便可以馬上買到一個熏籠,當了皇帝后,採辦幾個熏籠卻要這麼麻煩。趙普說:“沒辦法,條貫是這麼規定的。”宋太祖說:“這是什麼狗屁條貫?”趙普不緊不慢地說:“此條貫,蓋不為陛下設,乃為陛下子孫設,使後代子孫若非理製造奢侈之物、破壞錢物,以經諸處行遣,須有台諫理會。此條貫深意也。”我們看趙普設計的皇室採辦熏籠程序:“事下尚書省,尚書省下本部,本部下本曹,本曹下本局,覆奏,又得旨,復依方下製造(或採購)”,說好聽點,是手續繁瑣;說不好聽點,就是典型的官僚作風嘛。所以也難怪趙匡胤受不了。然而,經由趙普一解釋,我們馬上便發現,如此繁瑣的程序是非常必要的。畢竟,皇室不同於民間,皇帝更不是一般老百姓。平民百姓需要多少個熏籠,馬上就可掏錢買下來,想買多少個就多少,只要他有錢,就完全不存在問題。但皇帝不可以這麼做。因為人主無私財,皇帝的財產實際上都取自民間脂膏;同時人主又掌握著俗世間至高無上的權力,如果沒有一套繁複的程序與制度來約束其預算與花銷,又如何防止今後有敗家皇室子孫“非理製造奢侈之物、破壞錢物”?趙匡胤顯然被趙普說服了,大喜說:“此條貫極妙!若無熏籠是甚小事也。”在這裡,太祖與宰相共同確立了一項宮廷制度:內廷添置日用雜物、增加生活預算,須經外朝的政府與台諫稽核、批准。這是對古時“惟王不會”傳統的修正。“惟王不會”是《周禮·膳夫》記錄的一項宮廷財政制度,意思是說,天子的用度不必會計、審計。這也是古代成立天子私庫的法理基礎,即天子私庫有多少財富,都歸天子揮霍,花完拉倒。但宋人對“惟王不會”的古老原則提出了質疑,南宋士大夫韓元吉申明:“惟王后之服、王之裘、王后之酒、王后及世子之膳,則不會,其餘則太宰未嘗不受其會,而有均式。”另一位南宋士大夫汪應辰也稱:“王之用度,雖曰不會,要不出乎式也。” 式,即制度。天子的用度,必須接受制度的約束。從實踐方面看,宋朝內廷的用度確實是受到宰相與台諫節制的。我們來看三個小故事:宋仁宗時,有嬪妃“請降御筆進官者(類似於評職稱,進一級可增加月錢),上取彩箋書‘某宮某氏特轉某官’,眾喜謝而退。至給俸日,各出御筆乞增祿,有司不敢遵用,悉退回。諸嬪群訴,且對上毀所得御筆,曰:‘原來使不得!’上但笑而遣之” 。可見內廷嬪妃要“加薪”,例由政府審批,不是皇帝一人可定。還是仁宗朝,有一次宋仁宗用內廷物品賞賜做法事的僧人:“眾僧各賜紫羅一疋。”卻因為擔心被台諫抓住不放,只好交待獲賞的僧人,將紫羅藏在懷裡,悄悄地出去,不要被人撞見:“來日出東華門,以羅置懷內,勿令人見,恐台諫有文字論列。” 弄得像做賊似的。可見皇帝用內廷物品賞賜他人,台諫也有權干預。南宋初,宋徽宗死於金國,高宗在為父皇服喪期間,將御椅換成了尚未上漆的白木椅。有一回,錢塘錢氏公主入覲,見到這張龍椅,好奇問道:“此檀香倚子耶?”一名姓張的妃子掩口笑道:“禁中用胭脂、皂莢多,相公已有語,更敢用檀香作倚子耶?” 相公指當時的宰相趙鼎、張浚。內廷的胭脂、皂莢用得多了,宰相都會過問。宰相過問內廷日用,只是宋代宮廷制度的一部分。宋朝整個宮廷制度的特點,如果用宋人的話來說,就是“以外統內”、“以內屬外”,內廷受外朝制約。宰相既是外朝領袖,也是內廷主管,“事無內外,無不當預” 。這樣一套“以外統內”的宮廷制度,其法理基礎乃是“天子無私事”的理念。宋朝士大夫反對“此陛下家事,非外人所預”之類的說辭,認為“自古誤人主者,多由此言”,因為,“天子以四海為家,中外之事,孰非陛下家事?無不可預之事,亦無不可預之人” 。既然貴為天子,化家為國,那就應該放棄他的私人權利,家裡(內廷)的一切事務,都應該由政府統轄,“凡飲食、酒漿、衣服、次舍、器用、財賄,與夫宦官、宮妾之政,無一不領於冢宰。使其左右前後,一動一靜,無不制以有司之法,而無纖芥之隙、瞬息之頃,得以隱其毫髮之私” 。但宋徽宗朝時,祖制敗壞,“蔡京當國,專以‘豐亨豫大’之說,蠱惑上心;動引周官‘惟王不會’為詞,遂至取民無藝” 。宋太祖與趙普擔心的敗家子孫“非理製造奢侈之物、破壞錢物”的情況出現了。有一個細節可以顯示宋徽宗私生活之奢靡無度:“宣(和)、政(和)盛時,宮中以河陽花蠟燭無香為恨,遂用龍涎、沈腦屑灌蠟燭,列兩行,數百枝,焰明而香郁,鈞天之所無也”。南渡之後,再無此盛況。紹興年間,被擄的韋太后回到南宋杭州,宋高宗事母極孝,在韋太后壽辰之日,“用宣政故事,然僅列十數炬”。但韋太后視若無睹,高宗問母親:“燭頗愜聖意否?”韋太后說:“你爹爹每夜常設數百枝,諸人閣分亦然。”意思是,就這幾支蠟燭,比你爹爹那時差遠了。宋高宗悄悄跟皇后說:“如何比得爹爹富貴?”故宮南薰殿舊藏宋太祖檢點畫像第三個故事:祭禮我們要講的第三個故事,跟宋朝的祭祀禮制有關。古人相信,“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祭祀不但是祈求國家獲得天地、祖先庇祐的形式,更是關乎政治合法性的禮制安排。因此,歷代形成了一整套莊嚴而周密的宗廟祭祀、南郊祭天之禮,馬虎不得。宋太祖受禪得位之後,“杯酒釋兵權”,又先後發兵平定後蜀南唐諸國,這是“戎”方面的建構。與此同時,又“令禮官檢詳《開寶禮》、《郊祀錄》及諸禮例”,修訂祠祭祝文,先後議定太廟祭祀、郊祀之禮,這是“祀”方面的建構。話說趙匡胤初入太廟祭祖之時,見到太廟內所陳列的“籩豆簠簋”,都是一些自己從未見過的傢伙,便問左右:“此何等物也?”左右回答說,這些都是古時傳下來的用於祭祀的禮器。趙匡胤說:“吾祖宗寧識此?”命人將這些“籩豆簠簋”撤走,“進常膳如平生”,用尋常食物作祭品。宋太祖出身於草莽,對於傳統禮制那一套繁文縟節,打心底是不以為然的。但很快趙匡胤又覺得自己的做法不妥,說道:“古禮亦不可廢也。”又命人復設“籩豆簠簋”,遵照古禮完成了宗廟之祭。祭畢交待左右:“卻設向來禮器,俾儒士行禮。”此時,太常寺的禮官說:“案唐天寶中享太廟,禮料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盤。五代以來,遂廢其禮。今請如唐故事。” 宋太祖也同意了。其實,以“籩豆簠簋”作為太廟祭祀的禮器,或者在祭案上加設一個“牙盤”,究竟有著什麼深刻的意義,趙匡胤自然不會曉得,但既然前代已經使用了這樣的禮器,世代相沿;而禮官又提議復設“牙盤”,那就遵循先例吧。這並非刻意泥古,而是虛己從俗。宋太祖這種對於禮制雖然不求甚解、卻選擇遵從先例的態度,得到北宋著名理學家邵康節的高度評價:“太祖皇帝其於禮也,可謂達古今之宜矣。” 邵康節是在拍趙家皇帝的馬屁嗎?不是。趙匡胤對待祭禮的心智確實體現了一種可貴的帝王品質:屈己從眾,捨己從俗。不妨再來跟宋徽宗的表現做個比較。北宋立國一百多年之後,禮制已非常完備,遠非開國之初可比。但徽宗不滿意,認為“自秦漢以來,禮壞不制,……時君世主,亦莫能興”,以致“今薦天地、饗宗廟之器”與三代禮器“無一有合,去古既遠,禮失其傳矣”。因此,徽宗詔令將“鼎彝、簠簋、盤匜、爵豆”等三代禮器“具畫來上,朕將親覽,參酌其宜,以革千古之陋,成一代之典,庶幾先王垂法後世” 。又斥巨資、役萬夫建造傳說中的禮制建築——明堂;並且突破了宋仁宗朝已經形成的三年一親郊的祭天慣例,改為一年一親郊,勞眾而傷財。從表面看,宋徽宗對於禮制顯然更為重視,對於祭祀更為虔誠,但實際上,這是權力者的狂妄、“理性自負”的膨脹,以為自己就是“議禮”、“考文”的哲人王,可以一舉而革千年禮制之陋。為此,不惜推翻成例,不恤人言,屈眾從己,任性而為,刻意泥古。可以說,政治家最不應該有的品格,宋徽宗全都具有了。所以宋人對宋徽宗的復古制禮之舉評價極低:“人非復古之人,治非復古之治,徒以竊虛名、飾美觀耳。”宋徽宗為人君的心智,跟宋太祖相比,可謂是一個在地下,一個在天上。太祖出身於行伍,本是亂世英雄,性情豪爽,即便陰差陽錯當上了皇帝,仍然是不拘小節,曾於大雨中與臣僚飲酒;曾於雪夜拜託趙普,以“嫂子”稱呼趙普夫人;又曾衣冠不整接見翰林學士竇儀,竇儀委婉地批評他:“陛下創業垂統,宜以禮示天下。”他才“斂容謝之,自是對近臣未嘗不冠帶” 。我相信,對於趙匡胤來說,不管是禮法上的繁文縟節,還是制度上的繁瑣程序,都是他前半生非常陌生的事物。但是,既然當上了開國之君,就必須要完成角色意識的轉換,不可再像早年在民間時那般率性,而應當習慣於接受繁文縟節、繁瑣制度的束縛。趙匡胤稱帝最初幾年,一直處於角色意識轉換的過程中。當他任命趙普為宰相,遇到副署程序的麻煩時,直想“朕為卿署之”;當他發現宮廷採購幾個熏籠,居然需要層層審批時,怒罵“誰做這般條貫來約束我”;他入太廟祭祀,看到“籩豆簠簋”等禮器,笑稱“吾祖宗寧識此”,可以說都是豪傑性情的自然流露。但最後,他都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是一國之君,自覺收斂了不拘小節的性情,轉而接受制度、先例、禮法的安排。當年,趙匡胤在陳橋“黃袍加身”,從周恭帝手裡接過政權之時,也許誰也想不到他建立的趙宋王朝能夠享國三百餘年,是漢朝之後國運最長的一個朝代。因為在陳橋兵變之前,已經有五個短命王朝(後樑、後唐、後晉、後漢、後周)以兵變登場,又被兵變推翻(嚴格來說,後晉為遼所滅),安知趙宋不會重蹈覆轍,成為五代之後的第六代?但我們從前面講述三件小事,不難看出,趙匡胤這個人,還真的跟五代的其他軍閥不一樣。他能開創一個享國三百餘年的王朝,豈是偶然! (我們都愛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