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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連敗,奧斯卡史上最倒霉記錄誕生,網友:笑著笑著就哭了
比失敗更心酸的是什麼呢?17次失敗。剛結束的第98屆奧斯卡頒獎禮上,有人為甜茶顆粒無收而慨嘆,也有人為《一戰再戰》大獲全勝而歡呼。但無人在意,角落處一個女人,心又一次碎掉。這天,Diane Warren創造了奧斯卡歷史上一個新紀錄:17次提名,17次陪跑。她在採訪中自嘲:“別的不說,姐的發揮很穩定。”說罷余苦笑,欲語淚先流,網友又好笑又心疼:“請問這是奧斯卡固定的羞辱環節嗎?”你可能沒聽說過Diane,但她寫的歌你一定聽過。林子祥叱咤樂壇的《敢愛敢做》,原曲作者正是Diane。《珍珠港》震撼人心的主題曲《There You'll Be》,亦出自其妙手。她合作過的歌手,從席琳迪翁到LadyGaga,從泰勒到權志龍。她寫下了無數經典,卻被媒體稱為:娛樂圈最倒霉的輸家。每年,她的失敗都被全球直播。慘遭蹂躪的期待,五雷轟頂的失望。熱鬧是她們的,Diane什麼都沒有。鏡頭,將她的尷尬不斷放大。在一場活動上,正在自拍的Diane被牛姐一牛肘子推開。她苦笑回頭,無人挽留。娛樂圈,就是這麼殘酷。今年,Diane第17次提名奧斯卡最佳原創歌曲。典禮前採訪,主持人問她今年支援那個提名者。她咬牙切齒喊出那個字:Me!我自己。好想贏,太想贏,贏一次,就一次!最後還是輸給《K-POP:獵魔女團》的《Golden》。更殺人誅心的是,Diane提名曲《Dear Me》是她個人紀錄片的主題曲。而紀錄片的名字叫做《Diane Warren:永不言棄》。每一屆奧斯卡,Diane都會把提名大合照裱起來,掛在工作室。即使自己只是角落裡最不起眼的一位。“對一個從小被欺負、被嘲笑的孩子而言,合照那一刻,就像站在全世界最酷的人身邊。”Diane的少女時代,像黑色喜劇。小時候,老爸送給她一把吉他,彈響了音樂夢。老媽卻一把揪醒:“你爸賣保險,家裡又沒錢,你趁早學打字速寫,以後當秘書賺錢。”為此,14歲的Diane悲憤交加,離家出走。最後卻因為太想念她的貓,被迫回家。讀書時,因為常年在後排寫歌,無暇照顧學業。最終被多次退學,無法畢業。“但後來我出名了,校長又給我發來了畢業照,還叫我榮譽校友。”在燈紅酒綠的娛樂圈,Diane不能說其貌不揚,只能說平平無奇。她的穿搭風格和她的奧斯卡獲獎記錄一樣穩定,數十年來一直把自己打扮成千禧年代的搖滾短髮鐵T。但在才華面前,外表不值一提。上世紀80年代,Diane加入Emi唱片公司,創造奇蹟:她成為《BillBoard》歷史上第一位同時創作七首熱門歌曲(每首歌曲均由不同的歌手演唱)並同時登上排行榜的詞曲作家。Emi英國區主席喜極而泣,將這位銷冠奉上神壇:“世界上最重要的詞曲作家。”比你優秀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比你優秀的人比你還努力。Diane就是出了名的變態卷王。她一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16個小時,不社交,不泡吧,不戀愛。就坐在工作室哐哐一頓寫。Diane的工作室,被稱作“洞穴”,裡面堆滿了CD和試聽帶。鋼琴上掛著她人生第一張100w支票的複印件。每天寫歌時,陽光正好落在那串瀟灑的數字上。“女孩們,相信我,其他都是假的,錢才是最好的證明。”版稅財源廣進,地位一日飛昇,Diane很快在星光大道留了星。但老天爺察覺到她過得有點太順了,行,整一下。雪兒奶奶吐槽,作為多年好友,Diane是她見過娛樂圈最摳搜的人。她賺的錢,就幹幾件事。首先,就是買房。誰料,1994年一場地震,房子塌了。後來存錢買了套豪宅,加州山火,燒得面朝大海了。Diane不得勁啊,跑去看心理醫生:醫生,我是不是有啥病啊?醫生看著她:“女士,你40幾歲了,最好的朋友是一隻鸚鵡,從來不談戀愛,你覺得呢?”“我覺得挺好的啊。”這些年來,Diane寫了無數愛恨交纏的神作,但從不談戀愛,每次約會,都無疾而終。她在歌詞裡寫“熬夜只為聽你呼吸”,現實卻是:“我才不要別人躺我床上,我喜歡一個人睡,聽貓在隔壁打呼嚕就很滿足。”她最好的朋友是一隻鸚鵡,養了29年。鸚鵡去世後,一隻叫兔子的小貓成功上位。Diane坦言:“我對戀愛沒興趣,我寧願去賺錢。”“我知道什麼是愛啊,我愛我的貓。”愛貓女老了,除了買房,就是救助動物。Diane買了一個農場,裡面住滿被救助的山羊、豬、驢、馬和雞。2021年一隻母牛從屠宰場逃出生天,Diane花大價錢救下她,還上了新聞。但心善的她,總是缺點運氣。1988年,Diane首提奧斯卡,從此開啟了陪跑之路。1996年,她為席琳·迪翁寫出《Because You Loved Me》,如聽仙樂耳暫明。敗給了電影《貝隆夫人》的主題曲《You Must Love Me》。1998年,Diane為電影《絕世天劫》譜下《I Don't Want to Miss a Thing》,震撼人心。那年偏撞上了牛姐和惠特尼·休斯頓的世紀合唱《When You Believe》,輸得不冤。有人說星光不夠?2015年,Diane和Gaga合作寫出了《Till It Happen to You》。這個奧斯卡現場版,10年過去了依然起雞皮疙瘩。可惜,還是輸給了007主題曲《Writing's on the Wall》。更讓人感慨的是,3年後Gaga憑藉《Shallow》奪下了奧斯卡原歌,Diane還在陪跑。屢戰屢敗,屢敗屢戰。2018-2026年,Diane連續9年提名奧斯卡,她在鏡頭前苦笑:“能被提名已經很好了。”但又搖搖頭:“但誰不想贏呢?”其中2021年、2023年,她兩次輸給了碧梨,於是就誕生了那個名場面。直播裡,四周傳來歡呼與尖叫,她像被抽走了魂魄,溺水一般死寂。技不如人,她認。但人總會問老天爺一句為什麼?為什麼22歲的女孩已經兩奪小金人。為什麼69歲的自己,還要強裝無所謂:已經再寫下一首歌啦,我會回來的。2022年,Diane被授予了奧斯卡終身榮譽獎。人們將其稱為“老人獎”,沒有功勞也有苦勞。Diane緊緊握住那個獎盃:“謝謝。”“這句謝謝,我等了快40年。”“每一年,我都會仔仔細細地寫獲獎感言,但永遠只能揉成一團塞進口袋。”“今天我終於可以堂堂正正說一次謝謝了。”有記者問Diane,拿了終身成就獎,對奧斯卡最佳原創歌曲還有執念嗎?她沉思後輕聲道:“每個人都想得到認可。但你不能為此要死要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出最好的作品。”今年,Diane的《Dear me》再次鎩羽而歸。她玩梗緩頰:你們知道格雷格·P·羅素?奧斯卡16提0中的音響師,我的好朋友。今天之後,他在奧斯卡最大輸家的比賽中只能屈居次位啦。《Dear me》這首歌,是Diane寫給小時候自己的一封信。“我想和那個從小被欺負、被嘲笑、被告知自己不夠好的女孩聊聊。”“我想和她說,你會好起來的。”當樂聲響起時,我想起Diane採訪中曾提起自己最喜歡的電影——《洛奇》。15歲的時候,父親總帶著Diane去出版社投她寫的曲子,每次都會被退貨:“這些不夠好。”但Diane每次都會說:“那我下周再來。”“我就像洛奇一樣,一直被打倒,但從來不認輸。沒有人相信我,但我還有我自己。”“我的歌可能不是最好的,但那是我寫給世界的情書。”她抱著小貓,笑著說。(INSIGHT視界)
奧斯卡已無人在意,但我們還是想看到好電影
某種單向度的膚淺表達統治了我們看到的大多數電影。▲《一戰再戰》劇照一般而言,在大眾理解中,奧斯卡金像獎是對美國以至世界電影業在之前一整年中的全部成就的表彰。公允地說,2026年的金像獎把這一任務完成得不錯:它的提名名單基本沒有遺漏2025年的公認佳片,而其中在藝術與商業方面達到最佳平衡的那些也基本都在頒獎禮上收穫了肯定。一年一度的奧斯卡頒獎禮,在美國時間3月15日落幕;與飽受爭議的上屆相比,這屆奧斯卡在公眾輿論場中的討論聲量甚至變得更小了一些。如果說人們在2025年對於最佳影片《阿諾拉》的觀點對壘,還能凸顯出東西方觀眾在道德接受度和電影認識論方面的差異,那麼2026年《一戰再戰》的大獲全勝幾乎在我們周圍掀不起什麼討論水花:在社會問題、顯著矛盾以及大眾關心的要務方面,中美兩國的情形實在相差過大,以至於無法建立任何有效的對話通路。《一戰再戰》即便早早就在中國公映,在大眾認知中依然不過是一部水準精良、節奏緊湊、卻與自身生活關係不大的遙遠影片。對於本屆奧斯卡頒獎禮的溫吞反應不僅限於中國。即便是頒獎現場洛杉磯杜比劇院,也被一股對未來缺乏確定感的凝重氛圍籠罩,以至於主持人柯南·奧布萊恩撰寫的暖場獨白都沒能贏得多少笑聲。在串流媒體、短影片與人工智慧的夾擊下,電影在人類注意力這塊蛋糕上分得的份額,正變得越來越小。電影業在這個動盪的劇變年代將何去何從,是從業者不得不關心的問題;而電影在這樣一個時代中對大眾究竟意味著什麼,則是所有不願看到電影藝術死去或是流於平庸的愛好者需要思考的問題。共識奧斯卡獎從代表好萊塢成就到代表世界電影成就的轉變發生在最近十幾年間。2010年奧斯卡獎對於最佳影片提名名單的擴充是第一次轉折:由五部擴充到十部,使得許多商業成績不拔尖、氣質相對獨立小眾的影片也能獲得肯定,走入公眾視野。而主辦方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自2016年起對會員的擴充,則使提名名單與頒獎結果變得更加年輕化、多元化:少數族裔會員及年輕會員的大量加入,為近些年的奧斯卡獎注入了新風,《寄生蟲》與《瞬息全宇宙》的獲勝便是受益於這股潮流,而非英語片在每年的最佳影片提名名單中比例漸增,同樣是會員擴軍處理程序的直接結果。2026年的最佳影片提名名單也沒有將視野侷限在美國——比如十部提名影片中我自己最偏愛的《密探》和《情感價值》,便是正宗的巴西和挪威產品。而《密探》主演瓦格納·馬拉入圍最佳男主角角逐,以及《情感價值》收穫最佳導演提名和三項表演提名,都是本次金像獎獻上的意外驚喜。這類電影大機率是頒獎之夜的配角(《密探》和《情感價值》加起來只拿到了一尊小金人),但作為不含太多商業噱頭、也不願為了所謂最大公約數或低齡觀眾而妥協的成人向影片,它們能一路走到賽程終點,本身已是奇蹟。▲《密探》劇照金像獎最終選擇表彰《一戰再戰》,也是個讓人挑不出太多毛病的結果。導演保羅·托馬斯·安德森很有大師範,雖然他終究不是斯科塞斯、庫布瑞克和羅伯特·阿爾特曼等級的美國電影大師,但話說回來,上述大師攏共也只拿過一尊奧斯卡最佳導演獎。而在當下,已經沒有導演能像安德森一樣,將社會議題與商業屬性進行融合,並達到如此高的完成度。《一戰再戰》賣座程度一般,卻是《電影手冊》《電影評論》《視與聽》等一眾權威媒體評出的年度最佳,奧斯卡獎最終也順應了這一選擇。行業從業者與評論界達成了少有的共識,這在一個充滿分裂和對抗的時代,堪稱奇景。但眾望所歸的情形也暗示出當下電影界的另一問題:隨著產業整體走向式微,一年中真正稱得上優秀的電影不過那麼幾部,實在有些選無可選。今年的十部提名片中,個人以為《密探》《情感價值》《一戰再戰》屬於精品,《罪人》是量大料足的黑暗料理,《至尊馬蒂》《拯救地球》是製作頂級、核心見仁見智的偏鋒之作,《哈姆奈特》和《火車夢》的格局和份量差點意思,至於《F1:狂飆飛車》和《科學怪人》則更像是來湊數的——你能想像好萊塢在上世紀90年代給《霹靂男兒》或《勇闖奪命島》這樣的爆米花電影最佳影片提名嗎?但事到如今大家似乎的確沒什麼更好的辦法。眾聲喧嘩式的嘈雜雖然令人煩躁,卻經常顯示出整個生態系統的健康,而當下電影世界的聲音,則安靜得有點令人窒息。張力或許正因如此,《至尊馬蒂》的主演兼製片人提莫西·查拉梅決定在過於溫良恭儉讓的安靜之中搞出些動靜來。與卡戴珊家族直接連線的這位最佳男主角提名者(現女友為卡戴珊家小妹凱莉·詹娜),為本次頒獎季製造了最多的話題,雖然最終效果有些適得其反,但他的確讓世人的注意力又短暫回到了電影這邊。查拉梅的公關策略一向前衛:他不愛參加由好萊塢老牌媒體組織的圓桌對談,也不愛在學院活動中與奧斯卡的投票會員們彎腰社交,而是極其注重社交媒體的病毒式傳播效果——去年他在《搖滾詩人:未知的傳奇》宣傳期做客網紅黑膠店,騎共享單車前往首映禮,並臨時空降查拉梅模仿大賽現場,與模仿者和粉絲互動;今年他的瘋狂指數則更進一步:租下拉斯維加斯的威尼斯人酒店球體館,將其改造成乒乓球的橘紅色,並登上場館的頂端為《至尊馬蒂》拍宣傳視訊;推出潮牌聯名款橘紅外套;參與各類跨界與非跨界類明星對談(嘉賓包括克里斯托弗·諾蘭、馬修·麥康納和勒布朗·詹姆斯);甚至還來到成都和北京賣黴豆腐、圍觀廣場舞、乘地鐵,並與街頭大爺大媽切磋乒乓球,將流量全方位拉滿。▲2026年3月8日,四川成都,提莫西·查拉梅在人民公園看壩壩舞、喝壩壩茶 圖/視覺中國查拉梅的話題製造能力已登峰造極,這也吸引了無數5G衝浪使用者為其作品買票——《搖滾詩人》和《至尊馬蒂》都創造了屬於獨立電影的票房奇蹟。但他的卡戴珊式公關策略並沒有征服奧斯卡投票者。他過於招搖的自吹自擂、無處不在的刷臉,以及對芭蕾和歌劇界的“大放厥詞”,在吸引眼球的同時也必然會招來保守/精英群體的白眼,甚至破壞他本來還不錯的路人緣。相比之下,沉穩謙遜卻同樣具有銀幕魅力的《罪人》主演邁克爾·B·喬丹,顯然是更穩妥的影帝人選。社交媒體時代的新人類與中老生代傳統勢力之間的張力,在這場影帝之爭中凸顯得淋漓盡致,而查拉梅也該好好反思一下,他的真人秀式轟炸行銷到底是不是一種“涸澤而漁”的行為。▲2026年3月15日,美國洛杉磯,提莫西·查拉梅出席第98屆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 圖/視覺中國“甜茶”的頒獎季失勢,將新舊勢力之間的張力擺上了檯面,而好萊塢電影同溫層中的其他微妙張力,則隱藏在頒獎夜的細節中。網飛出品的大熱之作《K-POP:獵魔女團》成功斬獲最佳動畫長片和最佳原創歌曲獎,但歌曲作者李裕漢的獲獎感言被現場音樂猝然切斷,這至少顯示出學院內部的口味並不像表面上一般融洽統一,對待少數族裔的態度亦有等級之分。最佳女主角得主傑西·巴克利獲獎感言中的一句“感謝我的老公Fred,我還要給你生兩萬個寶寶”抽象得讓不少場內場外的觀眾花容失色,雖然生多少個孩子都是人家的個人選擇。至於二號種子《罪人》憾負《一戰再戰》,也很有可能會在好萊塢黑人從業者心中種下一個小疙瘩,畢竟《罪人》的主創班底主要由黑人構成,而《一戰再戰》雖然將運動領袖帕菲迪婭設定為黑人,卻讓她早早便為保命做了革命叛徒,只需簡單的換位思考,我們便能想像黑人觀眾對白人導演安德森的這個設定有何真實感受。意味當然,我們上述提到的都只是江湖內部的紛爭。如果以全域的視角觀察,事情會顯得更加不容樂觀。製作成本為1.4億美元的最佳影片《一戰再戰》,最後只收回七千多萬美元的本土票房和1.37億美元的國際票房,被視為叫好不叫座的賠錢貨;而在話題度方面,能夠衝破國界和圈層的提名影片似乎也只有《一戰再戰》和《F1》,再加上一部查拉梅靠刷臉博取注意力的《至尊馬蒂》,其他電影各有各的短板:《罪人》在北美本土狂賣2.8億美元,卻在國際市場上表現遠不如《一戰再戰》,這證明了不只是中國與美國當代文化之間有壁壘,全球大多數地區同樣如此。▲《罪人》劇照當下電影業的局面就像一攤爛帳。對於電影這一藝術形式和觀眾這群藝術接受者這兩方來說,一個無可避免的嚴峻問題正在浮出水面:電影在當下這個年代,對大眾到底意味著什麼?究竟還有那些剩餘的魅力,能夠把他們從沙發上拉進電影院?在我這類電影藝術原教旨主義者看來,將電影往感官化、低幼化和遊樂園化的方向驅趕,從來都行不通,因為總有新的技術媒介能讓人們得到更便捷也更直接的感官刺激。好萊塢在最近二十年間大批次生產的特效娛樂大片,為觀眾培養出了更高效的感官回路和條件反射,卻又因此使自身被更能迎合這些新型感官通路的新媒介和新娛樂形式甩在身後;串流媒體用細緻入微的演算法迎合著消費者的表層喜好,卻扼殺了消費者探尋新版圖的好奇心,久而久之,真正遭遇貶值的,是原本以品質作為標榜資質的整個傳統娛樂產業。所有這些目光短淺的變革或者說迎合,最終把電影與觀眾都逼進了死胡同:電影生產者自以為在投觀眾所好,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拍什麼,而觀眾則不再知道該從當下電影中尋找什麼。我們尋找不到美,因為效率至上的數位攝影扼殺了電影的感性基礎;我們尋找不到真實,因為演員在虛假的數字背景前面做著虛假反應,它們與我們所知的真實生活毫無關聯;我們也尋找不到任何智性啟迪,因為所有將盈利作為唯一目的的電影,都會將心智水平降低到14歲小孩可接納的範圍,更複雜也更敏感的話題無法被觸及,某種單向度的膚淺表達已經統治了我們看到的大多數電影。▲《至尊馬蒂》劇照似乎由喬治·佩雷克在《物》中書寫、又被戈達爾在《男性女性》中引用的那段文字,依舊迴蕩在六十年後,並且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響亮:“這不是他們夢想中的電影;這不是每個人心中那部不可窮盡的、完美的整體電影;這不是他們自己想拍攝的電影;或許,這同樣也不是他們在最隱秘的想法裡,想要生活於其中的電影。”但我不會因此覺得電影會被人工智慧、短劇、短影片淘汰。這並非因為人類總有聽故事的需求,若單單是如此,大家大可以回歸書本或是有聲書。電影作為一門以攝影和戲劇為x軸和y軸的藝術,其存在具有基本的合理性,只不過,它繼續存在的前提,是電影生產者、發行商和放映場所能夠搞清楚觀眾的基本需求是什麼:不是陳詞濫調的言語和劇情走向,不是飽含工業糖精的特效幻夢,也不是其他觀眾的手機亮光,而是既看到自身生活的倒影,也看到從生活中凝結出來、又高於生活的結晶顆粒。達到這個標準並不簡單,但遠不像許多聰明人所想像的那麼難。 (南方人物周刊)
香港最傳奇女星:3歲做乞丐、12歲做舞女、39歲吞藥自盡,如今65歲王者歸來!
昨晚,中國電影華表獎頒獎禮落下帷幕。惠英紅憑藉《我愛你!》一舉摘得華表獎影后。她也成為了華表獎史上第一位香港籍影后。她哽嚥著發表感言:“謝謝華表獎給予我這麼大的榮譽,我拍了快五十年了,我真的見證了中國電影一步一步遇到困難不退縮,一直往前走,就算遇到任何困難,我們中國演員是硬骨頭,不怕任何困難。”硬骨頭,可能是對惠英紅最恰當的形容。從富家女到當街乞討、從風光無限到跌入谷底,再到王者歸來,她大起大落又跌宕起伏的一生,就是一出最具傳奇色彩的大女主戲。惠英紅的祖上本是滿洲正黃旗貴族,父親當年從山東老家帶著幾大箱黃金逃到香港,本想著一家人可以衣食無憂,結果卻遭人騙光家產,全家人淪落到要居住在臨時搭建的木屋裡。人生地不熟,又身無分文,全家人甚至只能去偷飯店後廚的剩飯來吃。當時小小的惠英紅甚至每天要在街上走十幾個小時去要飯。3歲起,她隨母親在駱克道向美國水兵兜售口香糖,一賣便是十年。但身處魚龍混雜之地,惠英紅經常遭到水兵的的拳打腳踢,小小年紀的她從那時便學會了察言觀色。12歲,惠英紅為生計踏入夜總會當舞女、表演京戲。由於京戲需要武術功底,所以惠英紅開始學著舞刀弄劍。在夜總會的日子,惠英紅逐漸有了一個清晰的目標,那就是成為一個演員。命運齒輪開始轉動,17歲時候她便被張徹導演相中出演《射鵰英雄傳》穆念慈。彼時香港武打片盛行,女演員多拒拍危險動作,她卻以“不要命”的狠勁殺出血路。在電影《爛頭何》裡面,她一個鏡頭要被打40多遍。“打幾拳,我衝出去吐,吐完走回來再被打。”老一輩的打星,拍戲都是拿命來博,她從16樓跳下,不用替身親自上陣,鋼片直插入背。惠英紅的執著、敢拚被導演劉家良看在眼裡。馬上她就出演了劉家良的電影《長輩》,結果電影一炮而紅,全港票房800萬,打破了當時香港的票房紀錄。當時香港金像獎第一次舉辦,她也憑藉此片成功問鼎首屆金像獎影后。一朝成名天下知,惠英紅成為了城中最紅火的打星,片酬從500漲到了50000。當時她紅到海外發行商對著邵氏老闆說:以後武打片,沒有惠英紅,就不用拍了。但花無百日紅,人往往無法和時代的洪流做抗爭。80年代末,隨著武打片式微,文藝片崛起,曾被業內譽為“邵氏一姐”的惠英紅突然無戲可拍。為轉型,她自費赴巴黎拍全裸寫真,卻遭港媒頭版頭條抨擊“過氣打女賣弄風騷”。一時之間,男友和她分手,事業雪上加霜。到了90年代,來找她的戲,從女一變成了女二女三,直到香港電影圈好像忘掉了有惠英紅這個人。30到40歲的這段時間,是惠英紅人生最灰暗的日子。理想和現實之間的巨大差距,讓她開始日漸消沉。她每天和朋友打牌度日,白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門,到了晚上又整晚不睡。90年代末的一天,惠英紅甚至吞下了安眠藥,打算就此了斷。所幸被家人發現後,才撿回一條命,原來她早已患上重度抑鬱多時。走到了絕境,方知生命的可貴。逐漸調整好心態的惠英紅,決定復出螢屏,她開始從配角做起。曾經的邵氏一姐淪為TVB的甘草演員。但即使是配角,她也是最會演的那一個,從《倚天屠龍記》滅絕師太到《苗翠花》三姨太,她當時出演過的一系列角色,都讓觀眾印象深刻。好的演員不會被戲份大小所埋沒。記得她在《巾幗梟雄之義海豪情》裡扮演過一個80歲老嫗。臉上都不用加誇張的皺紋,她的每一個肢體動作和神態都和廣州老屋裡的阿婆們如出一轍,足以見她演技之精湛。2009年,當了10年配角的惠英紅終於迎來了人生後半段的轉折點。她在電影《心魔》裡,飾演一位控制狂母親,一場警局冷笑戲直接讓觀眾脊背發涼。那年的金像獎,當劉青雲揭曉影后唸到她名字的時候,她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直到接過獎盃,她終於忍不住淚如雨下:“這個獎我我想拿了28年,拿了第一次後,我風光了7年,接著不知道為什麼會跌到谷底,我知道我自己屬於電影,屬於演戲的,只要是好角色,我都會儘量做好,我不會讓你們失望。”那一年她50歲,距離她上一次捧起這座獎盃,已經過去28年了。只要你堅持不放棄,人生總會有轉機。從那以後,惠英紅終於迎來了屬於她的全盛時期。無論是《幸運是我》中阿爾茨海默病患者芬姨;還是《血觀音》裡讓人不寒而慄,被譽為“華語反派天花板”的棠夫人;亦或是《我愛你》裡的拾荒老太,她近十年來出演的角色,都成了華語影史的經典。電影《血觀音》回看惠英紅的一生,她每一個10年的境遇都截然不同,10歲的窮困潦倒、20歲的風光無限、30歲的混沌灰暗、40歲的臥薪嘗膽、50歲的重回巔峰……如今65歲的她,輕舟已過萬重山。在惠英紅的身上,你可以看到一種對電影近乎瘋狂的熱愛和一股永遠向上的生命力。65歲的年紀,她的下一個目標是沖金雞獎。昨晚的頒獎禮,她哭著對著鏡頭放話:“我還能拍得動,只要是好的劇本,尤其是年輕的導演,只要你真的愛電影,想為中國電影付出一份力的話,甭管投資夠不夠,需要我的話儘管來找我。”當惠英紅被問到當下許多人都有的年齡焦慮問題時,她的回答通透而智慧:“才30+而已啊,我是30X2誒,我都沒害怕,變老是一種福氣,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機會老的。”有一種影后叫惠英紅。她的故事,不僅是個人傳奇,更是一曲獻給電影與生命的讚歌,那麼頑強、那麼熱烈…… (InsDaily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