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貨幣與AI的背後,藏著矽谷頂級掠食者不可告人的計畫與野心
當大多數人還在焦慮ai什麼時候替代自己的工作,比特幣等加密貨幣是否將顛覆金融秩序,而自己又錯過了最佳的上車時機時,這些技術背後的推手,卻有著與大眾截然不同的想法。
別再談論普通的移民了,那套認知和玩法已經過時。潤學的重點,是按照自己的規則打造一個新國家,甚至一個平行宇宙。
矽谷的科技精英、地球上最富有的一群人,正在試圖從普通人共享的現實中“徹底潤出”,按照自己的意志,從零開始編寫世界的新規則。
從黑山到宏都拉斯,再到加州,當科技巨頭已深度影響多國政府乃至白宮的監管議程。他們的目的,是建立一個由加密技術和AI驅動的“天堂”,繞開所有監管,讓“死亡成為一個可選項”。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有人甚至公開懸賞200萬美元,只為尋找一個願意出售主權、讓他們建立“特別管轄區”的全球政客。
當大眾還在為“內卷”焦慮,將“潤”到另一個國家視為出路時,這群科技億萬富翁——從彼得·蒂爾到馬克·安德森,再到埃隆·馬斯克——已經開始實踐終極版的“潤學”:直接創造一個新國家。
這不是某個瘋子的異想天開,而是矽谷頂級掠食者們最新的集體狂想——“網路國家”(Network State)。在這裡,傳統的政治分野已無關緊要,真正的對決是“民族國家 vs. 網路國家”。
這究竟是通往永生和自由的烏托邦,還是一個精心包裝的“賽博朋克東印度公司”?當一個項目被比作“科技猶太復國主義”,將自己定位為“殖民2.0”時,這究竟是文明的進化,還是一場精心算計的現代圈地運動?
難道,真的只有一部分人有談論未來的資格?
Tech Billionaires Already Captured the White House. They Still Want to Be Kings
科技億萬富翁已佔領白宮,但他們還想成為國王
By Vittoria Elliott
2025年9月26日
從黑山到北加州,科技精英們夢想著建立由自己制定規則的城市。這會是屬於他們的時代嗎?
那個戴著金色面具、披著斗篷的赤膊男人,計畫有朝一日領導自己的國家。地點待定,但那將是一個由加密技術和人工智慧驅動的醫學實驗天堂,住滿了想要“讓死亡成為可選項”的人們。
不過眼下,他正在舊金山一棟辦公樓的二樓,主持一場人丁稀少的銳舞派對。一名 DJ 在開放式房間的一頭打碟,幾個人在清出的舞池空地上搖擺跳躍。現在是上午10點。旁邊的桌子上提供咖啡,還有多種植物奶可供選擇。
面具男名叫勞倫斯·伊恩(Laurence Ion),是來自羅馬尼亞的程式設計師。他年少時贏得了一場Google程式設計賽事,之後在多家初創公司工作,並實現了他所說的“財務自由”。
四年前,伊恩協助發起了 VitaDAO,一個為長壽研究提供資金的去中心化組織。該組織吸引了前生物技術創始人和 Coinbase 高管巴拉吉·斯里尼瓦桑(Balaji Srinivasan)以及製藥公司輝瑞旗下風險投資部門的投資。現年31歲的伊恩,已經成為一群自詡為未來建設者的一員,其中包括以太坊協議的億萬富翁聯合創始人維塔利克·布特林。
伊恩曾協助組織了布特林於2023年在黑山共和國一處度假村舉辦的“快閃城市”——祖扎魯(Zuzalu),專為生命延續主義者而設。他還組織了另一個名為“維塔利亞”(Vitalia)的快閃活動,地點在宏都拉斯海岸外的一個島嶼上。
而他最新的項目是“活力之城”(Viva City),為此,伊恩預訂了位於市場街的這棟16層辦公樓。這裡曾是“火人節”的總部,後來變成了 WeWork,再後來又成了“前沿大廈”(Frontier Tower)。
在伊恩和他的未來公民們在這裡的六週時間裡,他們將圍繞生命延續、區塊鏈、加密技術和人工智慧等話題建立聯絡,或許偶爾也會在這裡過夜。這個地方將被命名為“活力前沿大廈”(Viva Frontier Tower)。
這裡的氛圍更像是夏令營,而非城邦。但在為期一個週末的訓練營首日,伊恩向大約100名參與者發表演講,強調了這個項目對他個人而言是多麼重要。“我曾在醫院裡度過了很長時間,”他說。
他生來就患有一種名為多發性骨軟骨瘤的疾病,這種病會導致骨腫瘤,雖然通常是良性的,但會很痛苦。“我知道身體脆弱是什麼感覺,我不想隨著年齡增長而承受更多痛苦,”他說。
指望政府來幫助他減輕痛苦——那是一種陳舊的思維方式。“我意識到,建立一個城市比通過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的審批流程要快。”
為此,伊恩表示,“活力之城”將提供一筆“賞金”:200萬美元,獎勵給任何能將他們團隊與世界上任何地方的政治家聯絡起來的人,只要這位政治家能幫助他們獲得土地並通過立法,建立屬於他們自己的特別管轄區。
在“活力之城”,生物技術和實驗性醫療方面冗長的審批程序和規定將不復存在。
即使有這筆賞金,即使我們認同從零開始建立一座城市比進行臨床試驗更快、更有效的邏輯,伊恩的前路依然充滿挑戰。
首先,他面臨著激烈的競爭。在斯里尼瓦桑2022年出版的《網路國家》(The Network State)一書的推動下,越來越多有錢的科技界人士正試圖建立由他們自己制定規則的新飛地。
這本書簡直就是一本指導手冊,教人如何將線上社區從雲端拉到現實世界,建立真正的實體家園,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就是2025年的縮影。對於當今地球上一些最富有和最有權勢的人來說,重要的政治分歧不再是左與右,也不是民主黨與共和黨,而是民族國家與網路國家之爭。
祖扎魯網路已在全球各地,從不丹到阿根廷,舉辦了一系列其他快閃城市活動。另一個名為“普拉克斯”(Praxis)的擬建項目,自稱為“世界首個數位民族”(the world's first Digital Nation),並已獲得薩姆·奧爾特曼的阿波羅項目(Apollo Projects)、投資人兼帕蘭提爾(Palantir)聯合創始人喬·朗斯代爾(Joe Lonsdale)以及溫克萊沃斯資本(Winklevoss Capital)的資助。
普拉克斯聲稱擁有超過10萬名成員,並於今年早些時候宣佈計畫在加州的范登堡太空軍基地旁,建造一座名為“阿特拉斯”(Atlas)的國防科技新城。(該組織還曾將目光投向格陵蘭島)。
在美國,一些備受矚目的房地產交易,或許也滿足了富裕科技領袖們按照自己形象建立社區的同樣渴望。埃斯梅雷達土地公司(Esmerelda Land Company)計畫在索諾瑪縣建造一個適合家庭居住的步行村莊,並已獲得克洛弗代爾一塊土地的期權。
“永遠的加州”(California Forever)項目,據報導由馬克·安德森(科技風投a16z的聯合創始人)、勞倫·鮑威爾·賈伯斯(賈伯斯遺孀)以及其他一眾矽谷億萬富翁支援,現已控制了索拉諾縣65000英畝的農田。其首席執行官揚·斯拉梅克(Jan Sramek)去年表示,他對“網路國家”或“智慧城市”都“毫無興趣”,該組織的目標是“讓加州再次建設起來”。
網路國家是個瘋狂的想法,狂妄自大、不合邏輯、耗資巨大,既是烏托邦式的,也直接冒犯了“一個公正的社會應努力不讓任何人掉隊”這一理想。但條件已經成熟,至少其中一些項目將不再停留在口頭承諾上。
當下,人們對政府的信任度處於歷史最低點,二戰結束以來一直存在的“自由主義國際秩序”似乎正在瓦解,私人利益正在瓜分公共產品,而網際網路使得人們與線上社區的共同點可能比與同胞的還多。
現在的問題是:伊恩如何將他的辦公室銳舞派對變成一個真實的地方,一塊從某個友好政府或者只是一個弱勢政府手中買下的土地?憑空變出一個屬於自己的國家,真的就這麼容易嗎?
2008年,在巴拉克·歐巴馬當選總統大約一週後,緊隨首次大規模利用社交媒體的競選活動之後,一位名叫柯蒂斯·雅文(Curtis Yarvin)的初創公司創始人和極右翼博主發表了《拼湊之作》(Patchwork),這是網路國家主義的原始文字之一。
雅文哀嘆他所謂的“歐巴馬錯亂綜合症”(Obama Derangement Syndrome),並構想了一個新的政治未來。“當我們從歷史上繼承的那些糟糕政府被粉碎時,它們應該被一個由成千上萬個主權獨立的微型國家組成的全球蛛網所取代,每個國家都由其自身的股份公司治理,而無需顧及居民的意見,”他寫道,“如果居民不喜歡他們的政府,他們可以而且應該搬走。這種設計是完全的‘退出’(exit),而不是‘發聲’(voice)。”
雅文的粉絲中包括億萬富翁投資人彼得·蒂爾。蒂爾當時已開始對自由民主的整個理念感到厭倦,並認為其他形式的政府或許能更好地保護他的個人自由。
在歐巴馬就職前幾個月,蒂爾向“海上家園研究所”(Seasteading Institute)捐贈了50萬美元。這是一個旨在國際水域建造浮動城市,以試驗新治理模式的非營利組織。該研究所的聯合創始人是經濟學家米爾頓·弗裡德曼(Milton Friedman)的孫子,帕特里·弗裡德曼(Patri Friedman)。(蒂爾未回應置評請求。)
雖然歐巴馬政府在更廣泛的層面上對科技行業示好,但並非所有矽谷人士都表示贊同。凱斯西儲大學(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研究員、《人類滅絕》(Human Extinction)一書的作者埃米爾·托雷斯(Émile Torres)表示,對一些人來說,尋求“退出”的緊迫感源於一種信念,即技術進步既是不可避免的,本質上也是積極的,是通往烏托邦的康莊大道。
托雷斯說,在這種觀點下,政府除了“滾開,讓人們去創新”之外,做任何事都是不道德的。
2013年,斯里尼瓦桑在YC創業孵化器的創業學校發表了題為《矽谷的終極退出》的演講。後來,他將自己關於“雲國家”(cloud countries)必要性的想法改編後發表在了《連線》雜誌上。
喬治華盛頓大學媒體與公共事務副教授大衛·卡普夫(David Karpf),將斯里尼瓦桑的願景比作安·蘭德(Ayn Rand)小說《阿特拉斯聳聳肩》中虛構的自由意志主義烏托邦,在那裡,“有思想的人”從一個充滿稅收和管制的壓迫性社會中隱退,並帶走了他們的才華。
[譯註:《阿特拉斯聳聳肩》中的“高爾特峽谷”(Galt's Gulch)是精英們建立的世外桃源。]
“這就是‘高爾特峽谷’加上區塊鏈,”卡普夫說。“所有的‘創造者’都有自己的退出之路,生活在自己的社會裡,一切都更完美。”卡普夫認為,在現實世界中,“我們沒有足夠的土地讓每個人都出去殖民,建立自己的社區。政府是為了管理差異而存在的:那些與你理念不同的人,也同樣有權利生活在這裡。”
海上家園計畫並未真正成功。“沒有‘高爾特峽谷’,”蒂爾在2014年宣稱,“不存在從社會中脫離這回事。”相反,在之後近十年的時間裡,矽谷的自由意志主義右派將目光完全投向了別處。
“一種可能是殖民火星或在宇宙飛船上建立社區,”托雷斯說,“另一種可能就是滲透美國政府,從內部改造它。”
2016年,蒂爾支援了唐納德·川普首次成功的總統競選。當蒂爾的門徒 J.D. 萬斯競選美國參議員時,在競選活動中談到“這個叫柯蒂斯·雅文的傢伙”,以及他關於解僱“行政國家中的每一個中層官僚、每一個公務員,並用我們的人取而代之”的建議時,據報導蒂爾捐贈了1500萬美元。
儘管蒂爾沒有為川普和萬斯2024年的白宮競選捐款,但許多其他與蒂爾關係密切的矽谷精英卻捐了。其中一位是億萬富翁投資人、《技術樂觀主義者宣言》的作者馬克·安德森。另一位則是埃隆·馬斯克,他殖民火星的“退出”戰略夢想,似乎已被他以矽谷方式接管美國聯邦政府的夢想所取代。
儘管這種接管已經使政府對(比方說)削減實驗性醫療管制的態度變得更加友好,但像伊恩這樣的人仍然懷揣著一個更純粹的“退出”夢想。帕特里·弗裡德曼現在經營著普羅諾莫斯資本(Pronomos Capital),這是一家為建立他所謂的“創新區”提供資金的風險投資公司,其投資者包括安德森、斯里尼瓦桑和蒂爾。
然而,在一個由“創造者”建立並為他們服務的社會裡,成員資格基本上是待價而沽的,那麼咖啡師、清潔工和保安又該由誰來擔任呢?如果這個地方與他們期望的生活方式不符,這些勞動者是否有能力“退出”?他們是能享受到烏托邦社會的所有福利,還是只是一個通勤進來維持其運轉的弱勢階層?
這些問題在《網路國家》一書中基本上沒有得到解答,似乎也不是斯里尼瓦桑去年在他現在居住的新加坡附近一個島上創辦的網路學校的關注重點。(他在 Coinbase 的前老闆,首席執行官布萊恩·阿姆斯特朗(Brian Armstrong),是其主要資助者。)
當我向弗裡德曼提出這個問題時,他說“一個事物的初版往往非常昂貴”——但他認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會變得更便宜、更容易獲得。“如果你要為人們建造一個地方,那麼你就必須建造他們能負擔得起的東西,並向他們收費,”他說,“這不是慈善。”
未來,似乎只有一部分人有資格談論。
在羅馬尼亞長大的伊恩最初想成為一名骨科醫生,但他說,他“不太會和人說話——尤其是和陌生人。”於是他轉向了數學和電腦科學。還記得斯里尼瓦桑2013年在YC的那場演講嗎?伊恩正是通過那次演講,首次聽說了那個最終具體化為網路國家的概念。
理論上,任何共享社區都可以形成一個網路國家——福瑞控(furries)、泰勒·斯威夫特的粉絲(Swifties)、加密貨幣愛好者。對於斯里尼瓦桑以及許多認同他願景的人來說,這個未來社會的一個支柱是追求“永生”。
(資金雄厚的企業家、“不死”運動(Don’t Die)的創始人布萊恩·約翰遜(Bryan Johnson),曾被宣傳為斯里尼瓦桑網路學校的特邀演講嘉賓,並談到過可能建立一個“不死”之國。)
“永生”也是“活力之城”社區的主要基礎。當伊恩談論這個項目時,他聽起來有時不像一位開國元勛——這座規劃中城市的治理結構似乎很大程度上還懸而未決——而更像一位初創公司的早期創始人。
伊恩說,像在前沿大廈舉辦的這種快閃活動,是建立一個高價值社區的方式,而這個社區將成為“活力之城”最終選址的一大賣點。這也是他們說服一個民族國家,讓這個網路國家值得被接納的方式。
伊恩最終想要的,是一塊土地和一個特別經濟區(special economic zone, SEZ)。特別經濟區的地位將允許“活力之城”制定自己的一些商業和金融法規。作為交換,伊恩說,“我們可以帶來大量外國直接投資。我們可以用這些投資為當地人創造大量就業機會。我們會引進最聰明的人才,尤其是在醫學領域。我們會帶來頂尖的醫生、研究人員,並建立一所一流醫院——這是小地方永遠無法企及的。”
“活力之城”本身規模尚小,成立不到一年,在 X 平台上的關注者不足1300人。目前,伊恩正在考察加勒比海和歐洲部分地區的選址,他認為這些地方是他的公民們願意居住的,也是他們“能夠產生影響”的地方。(這或許也回答了網路國家的服務人員將來自哪裡的問題。)
其他項目似乎也處於類似階段,與其說是為公民爭取新土地和新權利,不如說是試圖向投資者和現有國家兜售這些公民可能產生的價值。計畫在范登堡太空軍基地附近建城的普拉克斯,將自己定位為“捍衛西方”。
成為普拉克斯的一員不僅僅意味著免稅或獲得新技術,它關乎一種特定的“西方”文化願景。該項目的領導者德萊頓·布朗(Dryden Brown)表示,“西方”指的是“由歐洲人建立的國家”,并包括許多前歐洲殖民地。
“我們繼承了一套不同的文化價值觀。我們想到的是羅馬、雅典和斯巴達,”布朗說。除了來自奧爾特曼、朗斯代爾和溫克萊沃斯兄弟的資金外,該組織也得到了普羅諾莫斯資本的支援。
在我們的交談中,布朗將普拉克斯比作以色列——當然,沒有世界大戰和大屠殺。“曾經有這樣一群沒有國家的流散之人,”他說,他們懷有“建立一個猶太國度、重返最初家園的想法”。(斯里尼瓦桑過去曾更直接地表示,“我真正呼籲的是一種類似科技猶太復國主義(tech Zionism)的東西。”)
當然,網路國家的美妙之處在於,它可以體現“西方”精神,而無需真的身處西方。除了范登堡的選址外,普拉克斯還宣佈其團隊將前往摩洛哥、日本和多明尼加共和國等國,探索建立特別經濟區的可能性。
雖然布朗說他不認為摩洛哥是西方國家,但普拉克斯願意與任何願意給它土地的國家合作。和伊恩一樣,布朗承諾會帶來大量的公司和科技人才,“能夠極大地惠及”那些地方,提升房地產價值並為當地居民創造就業機會。
目前尚不清楚那些摩洛哥居民在普拉克斯的特別經濟區內是否會被視為“公民”。與此同時,通過一項名為“普拉克斯發展”的倡議,該組織計畫收購住宅物業,供其成員居住,作為通往“真實領土、真實資產和真實權力”的墊腳石。
“這是一個旨在建立科技帝國的殖民項目,”前政治顧問、獨立時事通訊《書呆子帝國》(The Nerd Reich)的作者吉爾·杜蘭(Gil Duran)說。“這聽起來就像是殖民2.0。當你去別人的國家並在那裡建立自己的國家時,無論你的藉口是什麼,你的理由是什麼。”
或者,正如普拉克斯的 X 帳戶在9月1日所發佈的:“賽博朋克東印度公司。”
[譯註:“東印度公司”是歷史上歐洲國家建立的貿易和殖民公司,擁有巨大的商業和政治權力,此處比喻科技公司試圖建立擁有主權的實體。]
特別經濟區戰略最成熟的版本是普洛斯佩拉(Próspera),一個位於宏都拉斯羅阿坦島上的特許社區,由普羅諾莫斯資本支援。它有自己的仲裁系統、低稅收和一套規則法典。(伊恩最初的項目維塔利亞曾考慮在普洛斯佩拉內設立一個永久地點。)
普洛斯佩拉的領導人表示,他們不認為自己是一個網路國家,他們的目標是“在宏都拉斯主權和法律框架內,實現城市規模的發展,推動人類進步與繁榮。”時任宏都拉斯總統胡安·奧蘭多·埃爾南德斯·阿爾瓦拉多(Juan Orlando Hernández Alvarado)領導的政府於2017年授予了該市特許權。但埃爾南德斯於2022年因販毒被捕(此後已被定罪),新政府廢除了普洛斯佩拉的特別經濟區地位,聲稱這類區域侵犯了國家主權。
普洛斯佩拉隨後對宏都拉斯政府提起了110億美元的訴訟,指控政府未能“履行其法律穩定性的保證”。此案仍在審理中。
伊恩則表示,在“活力之城”,他“會用不同的方式處理不同的事情”。
回到活力前沿大廈,在早上的銳舞派對和一整天關於健康與長壽的會議之後,伊恩換上了一件T恤和牛仔褲,帶領幾十名與會者參觀他的快閃領地。
雖然該組織網站上由人工智慧生成的圖片描繪了一個半熱帶海濱天堂,看起來像是摩納哥和亞特蘭蒂斯的結合體,但在現實中,這個由 WeWork 改造而成的“垂直村莊”,再到臨時的網路國家,正處於各種維修狀態。
一些樓層,比如指定用於“加密和以太坊”的樓層,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共享辦公空間。在指定用於“生物技術和神經技術”的八樓,一個實驗室裡擺放著各種機器,房間似乎曾是一個大型會議室。
伊恩告訴大家,他希望在11樓建一個長壽診所,並自豪地笑著說,一些成員的幹細胞就儲存在這一層的冰箱裡。走廊裡一張寫著“需求”的清單上,赫然列著“生物危險品處理”。當我們乘電梯回到二樓時(那裡有一場“氛圍程式設計”[vibecoding] 活動),伊恩和一位成員回憶起本週早些時候在地下室與機器人對戰的情景。
人們對伊恩的願景反應普遍積極,儘管具體細節仍然模糊。活力前沿大廈的與會者之一基巴·加托(Kiba Gateaux)曾去過幾個祖扎魯快閃城市,他告訴我,他正和一些朋友在日本買地,準備建立一個意向社群。他說他來這裡主要是為了結識同道中人,雖然他認同許多價值觀,但他並不需要一個特別經濟區來實現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總的來說,社區中存在一個巨大的二分法,”他說。“我們做這件事是因為熱愛,還是因為這是一門能賺錢的生意?”對加托而言,網路國家的意義在於通過建立更多初創公司來“讓社會變得更好”,“這樣我們就能賺更多錢,因為這能創造一個更繁榮的社會。”
就像“讓美國再次偉大”(MAHA/MAGA)運動一樣,人們被吸引到網路國家背後,也有著真實且未被滿足的需求。
在前沿大廈,我遇到維多利亞·福雷斯特(Victoria Forest),她參加過祖扎魯網路舉辦的幾次快閃城市活動。福雷斯特是一名快閃城市組織者和播客主持人,她最初來自摩爾多瓦,2021年在布加勒斯特離開企業工作後認識了伊恩,並幫助他建立了 VitaDAO。
“這種‘退出’策略事出有因——我們已經看到政府辜負了我們,”福雷斯特說。讓她感到沮喪的是,法規阻礙了像她這樣的人獲得他們想要的治療。“如果我作為一名女性選擇墮胎,政府憑什麼要擋我的路?”她問道。當我提到許多網路國家最富有的支持者,同時也支援尋求限制美國女性墮胎權的川普政府時,福雷斯特似乎很驚訝。
她是否會真的考慮搬到一個像“活力之城”這樣的網路國家?會的,她說,但她比較“保守”,希望確保那裡有“可步行的街道、安全、學校、醫院”等“基本設施”。
她還有另一個擔憂,“我也有點懷疑,擔心那些在網路國家裡可能提供的所有干預措施,是否能被每個人廣泛獲得,”她說,“可能會出現一種情況,最初只有富人才能接觸到它們,希望以後我們所有人都能享受到。但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