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
永久底層:矽谷的AI從業者普遍認為,普通人已經“完蛋了”
一國內一個投資人前不久去了一趟矽谷,然後寫了一篇很長的復盤,題目叫《全員 token-maxxing,一場沒人敢停的軍備競賽》。 他叫孟醒,五源資本合夥人,之前做過滴滴自動駕駛公司的COO。文章裡有很多讓人意外的東西:Meta 全員都在用競爭對手 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程式碼安全這條天經地義的紅線被扔到了一邊;一個工程師一年消耗的 token 接近他自己的工資;矽谷一位工程師朋友一句讓他記到現在的話:“我發現,矽谷自己都開始跟不上自己了。”但那篇文章裡最值得劃線的,不是這些token 數字,也不是估值崩塌,是文章接近末尾時他寫到矽谷朋友們“安全感”的那一段:“這次矽谷行,反覆聽到朋友們在認真討論同一件事:買比特幣、建地堡、給家裡裝防彈玻璃,他們都不是開玩笑的語氣。為CEO提供住宅安防的企業,創下了2003年以來的最高增長水平。”最近矽谷流行種酸橙樹。這種樹枝條上長著4 英吋的尖刺,任何試圖翻越的人都會付出代價。《華爾街日報》報導過一棟 1500 萬美元的“堡壘豪宅”:混凝土花盆裡栽著一圈酸橙樹,樹叢後面是壕溝,壕溝後面是雷射入侵探測系統,前門是 3 英吋厚的實心鋼板配 13 道鎖栓,屋內藏著一個 2000 磅重門的安全避難室,連景觀設計都是防禦工事。然而,槍聲還是響到了AI 大佬家門口。4 月 11 日凌晨 4 點,一個穿Champion衛衣的 20 歲男孩,從德州專程飛到加州,手提煤油罐,站在 Sam Altman(薩姆·奧特曼)價值2700 萬美元的豪宅門前,點燃了汽油彈扔了進去。一個半小時後,他出現在 OpenAI 總部,抄起椅子砸玻璃門,對保安喊:“我要燒了這裡,殺光裡面所有人。”FBI 從他身上搜出了一份檔案,標題是“你的最後警告”,裡面列著多名 AI 公司 CEO 和投資人的姓名與家庭住址。兩天后的周日凌晨,奧特曼的家再次遇襲,一輛本田轎車在門口短暫停留,副駕駛把手伸出窗外,朝房子開了一槍,然後逃逸。馬斯克本人也很擔心被槍殺,這在矽谷圈子裡是公開的秘密。我之前寫的一篇文章裡提到過一個梗,在矽谷創業者圈子裡這兩年最熱的一個詞是“permanent underclass”,中文叫永久底層。諷刺在於:談論這個詞最多的人,不是即將淪為底層的普通工人,反而是親手造出 AI 的那群矽谷精英。他們一邊寫著取代別人的程式碼,一邊給自己家的窗戶裝防彈玻璃。過去幾年,矽谷一直在警告失控 AI 的風險。比如 AI 會不會擁有自主目標,會不會欺騙人類,會不會導致某種科幻式災難。但現在,矽谷醒悟過來的恐懼,變得更現實,也更刺痛人。它擔心的不是機器人某一天突然拿起武器,而是另一件更日常的事:大量普通人的工作被自動化替代,他們失去在經濟系統中的籌碼。當一個人不再被公司需要,不再被市場需要,不再被組織需要,他還剩下什麼?這才是“永久底層”真正指向的東西。它不是短期失業。也不是經濟周期裡的暫時低谷。它意味著,一個人在技術系統中的位置被永久鎖死。他不再是生產者,不再是談判者,不再是可以通過學習、跳槽、創業、遷移完成上行的人。他變成一個被安置的人,一個被補貼的人,一個被娛樂內容填滿時間的人,一個在經濟上逐漸失去必要性的人。更讓人不舒服的是,矽谷自己已經開始為這種世界做準備。二、“我們都覺得普通人完蛋了,但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種荒誕感不是我編的。它直接出現在《紐約時報》這兩天發表的一篇長文的第一句。文章的標題就叫《矽谷正嚴陣以待一個永久性底層階級的出現》(Silicon Valley Is Bracing for a Permanent Underclass)。文章開頭就說:“我認識的人工智慧行業裡的大多數人都認為,普通人已經‘完蛋了’(原文 screwed,意為處境極其糟糕),而他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寫這句話的人住在舊金山,身邊是拿著百萬年薪的年輕AI 研究員、和爭著做下一個獨角獸的創業者。她在文章裡提出一個概念,叫“舊金山共識”(San Francisco consensus)。這個共識不分立場,不分陣營,幾乎橫掃所有人:無論你交談的對像是工程師、風險投資家、創始人還是經理人,無論是末日論者(doomers)、加速主義者(accelerationists)、左翼分子還是自由意志主義者,所有這些人對 AI 給普通工人帶來的影響,都持同一種悲觀:先進的AI 很快會超越人類的能力,帶來巨大的經濟增長和科學成就,但也會讓維持經濟運轉所需的人力大幅減少,從而取代數以百萬計的工作崗位。這項技術將壓制經濟流動性,加劇不平等,把權力和財富輸送給 AI 公司和現有的資本所有者。這種共識不是秘密。它出現在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達里歐·阿莫代伊)關於“白領大屠殺”(white-collar blood bath)的公開聲明裡;出現在科技高管們用 Signal(一款閱後即焚的加密通訊軟體)互相吹噓“我打算自動化掉那個部門”的私聊截圖裡;出現在那些投了幾百份簡歷卻沒拿到一次面試的應屆畢業生的焦慮裡;也出現在軟體工程師們半開玩笑說“我現在的工作就是用 Claude Code 取代我自己”的自嘲裡。OpenAI 自己建立了一個基準測試叫 GDPVal,用 44 個職業(從房地產經紀人到新聞分析師)來量化模型的表現。負責這套評估的研究員說,幾個月前剛發佈時,還沒有任何模型能達到人類專家水平,幾個月後,與人類專業人士相比,模型的勝率已經超過 80%。她舉的例子是身邊一位以前做投資銀行家的同事,“她不斷地對模型能完成多少她以前的工作感到震驚。”這篇《紐約時報》文章裡有個耐人尋味的細節,藏在中間一句不起眼的括號裡:“總的來說,科技界的消息人士在私下交談中,對 AI 對勞動力市場的影響表達了極其極端的擔憂。但一旦我打開麥克風,他們就突然變成了樂觀主義者。”麥克風一打開,所有人都變成了樂觀主義者。麥克風一關上,所有人都在算自己還能上車幾年。這不是某幾個高管在演戲,這是一種集體性的雙重生活。一個人可以在公司全員大會上講“AI 將賦能每一個普通勞動者”,然後下班回家在 Signal 群裡討論自己計畫替代掉那個部門。一個 CEO 可以在媒體面前講“豐裕時代來了”,然後在自家後院裝上雷射探測系統。這兩件事是同一個人做的,而且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認知失調。Mechanize是一家以“實現經濟全面自動化”為使命的初創公司,它的創始人在自己的部落格裡寫得倒是很坦白:“唯一真正的選擇是,究竟由我們自己來加速這場技術革命,還是等待別人在我們缺席的情況下來發起它。”這套話術結構,在哲學上有一個專門的詞,叫“道德前置免責”:只要相信趨勢不可逆,行動就被免責了。我做這件事不是我的選擇,是歷史的選擇。我不做,有別人做。所以我做了,我不必負責。整個矽谷,正在用這套話術給自己披上一件免罪外衣。三、上車焦慮:每個人都在搶“最後一張船票”這種“我知道這件事很糟,但我必須衝在最前面”的精神分裂,直接滲透進了矽谷工程師的日常生活,從存退休金、談戀愛、健身,到生育和買地。《商業內幕》(Business Insider)記者 Rob Price(羅伯·普萊斯)去年走訪了一批灣區的 AI 從業者,採訪結果讓人有點眼界大開。這群人對未來的安排,要麼極端到反常,要麼反常到極端。第一種人,不再為退休儲蓄了。Daniel Kokotajlo(丹尼爾·科科塔伊洛)是前 OpenAI 研究員,2024 年因為擔心公司處理 AI 安全的方式而離職,今年發表了一篇廣為流傳的預測文章《AI 2027》。他從 2020 年開始就停止為退休儲蓄,那年他 28 歲。Anthropic 研究員 Trenton Bricken(特倫頓·布裡肯)在科技播客 Dwarkesh Patel(德瓦克什·帕特爾)節目裡也分享了同樣的決定:“我很難想像一個世界,我所有的錢都靜靜地躺在那個帳戶裡,一直等到我 60 歲,而到那時,世界的樣子會如此不同。”第二種人,在主動花光積蓄。Haroon Choudery(哈龍·喬德里)是一位 AI 創業者,他父親是巴基斯坦移民,做過計程車司機,母親是家庭主婦。他把未來這幾年看作“為自己和孩子創造代際財富的最後機會”。他的原話:“我有一筆可觀的錢,特別是來自股權的,但我計畫把它花光。我計畫每年擁有的錢都比上一年少。”他說他知道還有很多 AI 研究員也在做同樣的事。第三種人,在從“聰明”轉向“性感”。Apoorva Srinivasan(阿普爾瓦·斯里尼瓦桑),洛杉磯的生物醫學資料科學家,她說自己以前喜歡聰明的男人,現在標準變了。因為生成式 AI 正在取代越來越多人的智力勞動,純粹的智力對她來說已經不如魅力、社交能力和外貌吸引力重要。或者用她在推特上半病毒式傳播的那句話總結:“如果你很聰明,那就轉型變得又酷又性感吧。”佛州科技創業者Soren Larson(索倫·拉爾森)一直在健身,他說:“當 AI 能做所有腦力活的時候,性感、風趣、幽默將成為稀缺特質。”第四種人,在認真造地堡。記者採訪了一位化名“亨利”的灣區 AI 安全研究員,他自己在搞 DIY 生物防護所:買一頂現成的正壓帳篷(平時用來做植物生長室),前面堆幾層 HEPA 過濾器,裡面塞滿三年份的耐儲存食品。整個成本不到一萬美元。亨利說他還要求記者用化名,“末日準備者(prepper)這個身份在社會上帶有污名,特別是考慮到如果他的恐懼沒有成真,人類最終安然無恙的話。”這些人的安排單看每一項都很怪,放在一起看就有了一種結構性的形狀。他們不再相信“工作 30 年後退休”這種敘事。在他們眼裡,“30 年後”已經不是一個有意義的時間單位。他們也不再相信“積累知識、提升技能”是穩健的人生策略,既然 AI 會做所有腦力活,身體的吸引力反而成了稀缺品。孟醒的文章裡寫到矽谷“全員 token-maxxing”的時候,捕捉到了同一種情緒的另一面:Meta 內部搞了一個 token 消耗排行榜,誰用得多誰上榜,末尾的可能被裁,所以 Meta 員工在卷一個叫“token legend”的非官方頭銜。一邊全員用 Claude Code 沖 token 量,一邊大規模裁人。這兩件事不是矛盾,是同一件事的兩面。他們既是被 AI 替代的潛在對象,也是替代別人的執行者。白天卷AI,晚上買地堡。這就是 2026 年灣區一位中位數 AI 工程師的日常。四、不止焦慮,他們還害怕被燒死那個20 歲男孩從德州飛到加州燒奧特曼家這件事,不是孤立的。3 月底,舊金山市中心已經出現了大規模反 AI 遊行,人群舉著“Stop the AI Race”(停止 AI 競賽)和“Don't Build Skynet”(不要製造天網)的牌子,在 Anthropic、OpenAI、xAI 的辦公室外面發表演講。參議員 Bernie Sanders(伯尼·桑德斯)在國會警告說:“人類可能真的會失去對這個星球的控制。”然後是奧特曼家門口那兩次襲擊。然後是馬斯克。據xAI 離職的朋友們透露,馬斯克本人也很擔心自己被槍殺,這在圈子裡是公開的秘密。然後是Palantir CEO Alex Karp(亞歷克斯·卡普)。Palantir 這家公司在矽谷有一種特殊的位置。它做的是政府監控和軍工合同,客戶裡有 CIA、五角大樓、ICE。它的 CEO 卡普是出了名的鷹派,平時講話總是把 AI 和“國家安全”“戰略競爭”掛在一起。但在今年3 月,卡普和卡車司機工會(Teamsters,美國最大的藍領工人工會之一)主席 Sean O'Brien(肖恩·奧布萊恩)在一個公開座談會上對談。卡普在台上說了一段話,值得在這裡完整引用:“在這個國家,A.I. 面臨的最大挑戰是政治動盪。如果我私下和同行們坐在這裡,我會告訴他們,這個國家可能會在政治上爆發,當這個國家爆炸時,我們誰也賺不到錢。”這句話值得重視,因為卡普不是某個左翼經濟學家,也不是某個工會領袖。是一個把賣技術給政府當作主營業務的、最理解權力運作機制的科技CEO。他在公開場合,當著卡車司機工會主席的面,說出了一句私下場合裡所有同行都在說、但沒人敢公開承認的話:我們造的這套東西,可能會讓這個國家炸掉。他說這句話時不是在威脅,也不是在道德反思。他是在算帳。他給同行算帳:如果國家炸了,我們的錢也賺不成。這句話無意中承認了一件事:他們知道自己造的不是“工具”,是一種正在系統性剝奪別人議價權的權力機器。如果你深信自己只是在做“中性技術”,你不會擔心這個國家會爆炸,你也不會需要裝防彈玻璃。一個不會讓別人憤怒到拿燃燒瓶上門的產業,不會需要裝防彈玻璃。五、當“上車”變成新的精英意識形態矽谷的“永久底層”焦慮,這兩年正在成為一種全球精英共享的意識形態。這不是中文世界跟著翻譯,是這種焦慮本身已經無國界。我在之前的文章中提到過《華爾街日報》報導的一段話。一位叫Sheridan Clayborne(謝裡丹·克萊伯恩)的年輕 AI 創業者說得沒有任何修辭:“這是積累代際財富的最後機會。你必須現在賺錢,否則你就會淪為永久的底層階級。”推特上有一個流行的梗,精準捕捉到了這種荒誕:“你還有兩年時間去做個播客(成為有影響力的人),否則就永遠困在底層了。”《紐約客》在2025 年10月發過一篇文章《人工智慧會讓你陷入“永久底層”嗎?》,那篇文章裡描述了一個觀察:現在矽谷最受歡迎的員工原型,叫 “cracked twenty-two-year-old”,意思是技術強到變態、長期 996 工作的 22 歲年輕人。文中有一個金句:“大家非但沒有變得政治激進,反而更加賣力地‘肝’。”這很諷刺。在馬克思的理論裡,無產階級一旦意識到自己被剝削,就會團結起來反抗。但在AI 時代,這套劇本根本沒啟動。人們意識到自己即將被替代之後,反應反而是更賣力地工作,拚命讓自己成為“還有用”的那 20%。《紐約客》那篇文章裡還有一句話流傳很廣:“你是想成為那頭豬,還是成為那個做豬食的人?”這裡的“豬食”(slop)是 AI 時代的一個新詞,指由 AI 批次生成、用來填塞人類注意力的廉價內容。這個比喻把“永久底層”的圖景壓得很實:一端是少數掌握算力、演算法、核心資料資產的“餵豬人”,另一端是大多數失去經濟價值的“被喂者”,靠 UBI(全民基本收入)和 AI 生成的虛幻娛樂活著。這種話術在矽谷已經流通了兩年。它從一開始的X上的玩笑梗,變成了《華爾街日報》、《紐約客》、《紐約時報》的嚴肅評論標題,變成了風投圈茶水間的真實焦慮,變成了上兆市值公司CEO 在公開場合的發言。但這套話術裡藏著一件沒被討論的事。“上車”這個隱喻假設了一個車上和車下二分的世界。它默認了一件殘忍的事:被甩下去的人,沒有誰會停下來等待他們。它把一個本應是政治問題的命題(誰分到 AI 紅利、誰被強制承擔代價),包裝成了一個個人選擇題(你抓不抓得住這個機會)。這套話術最大的功能,是把社會斷裂前置合法化了。孟醒文章裡那位投資人朋友的話,可以放在這裡看清楚它的真實結構:“反正要麼 zero to 100,要麼 zero to zero。”矽谷的資本邏輯已經不再容納“中間狀態”。要麼你是 100,要麼你是 0。要麼你在車上,要麼你在車下。要麼你是那個做豬食的人,要麼你是那頭豬。中間地帶沒有了。這是一種正在被預先合法化的社會斷裂:在它真正發生之前,所有人就已經接受了它的語言。六、諷刺的悖論:他們造神,他們也害怕神把矽谷的這套行為模式放在一起看,會發現一個奇怪的悖論。一群人,一邊在拚命造一個他們自己相信會讓大多數人變得多餘的東西,一邊在為“那個東西真的造出來之後的世界”做物理性的末日準備。這是一種新型的、人類歷史上很少見到的精神狀態。中世紀修建大教堂的工匠,相信自己在為上帝做工,這套信仰讓他們的勞動有意義。曼哈頓計畫的科學家,造完原子彈之後大多數人被深刻的道德掙扎籠罩了一輩子,Oppenheimer(奧本海默)說“我成了死神,世界的毀滅者”。這些人造出某種巨大的、超出自己理解的東西后,要麼相信它有終極意義,要麼被它的倫理重量壓垮。矽谷不是這兩種。他們既相信自己在造神,又相信這個神會讓大多數人多餘;他們既不為這件事提供宗教意義上的辯護,也不被它在倫理上壓垮。他們的反應是:繼續造,同時給自家窗戶裝防彈玻璃。這種內部矛盾不只是個體的精神分裂,它已經滲透到這些公司的內部話語結構裡。Karen Hao(凱倫·郝)(MIT Technology Review 前資深記者,《大西洋月刊》撰稿人)2025 年 5 月的報導裡,披露了 OpenAI 內部一個被稱作“地堡”的故事。2023 年夏天,OpenAI 聯合創始人、首席科學家 Ilya Sutskever(伊利亞·蘇茨克維)在和一批新入職的研究員開會。他正在討論一個計畫,中間他說了一句:“等我們全員進入地堡之後……”一位研究員打斷:“抱歉,地堡?”蘇茨克維回答:“我們在發佈 AGI 之前,肯定要先建一個地堡。”他補充:“當然,是否進入地堡是你們自己的選擇。”另一位OpenAI 研究員後來告訴凱倫·郝:“有一批人,伊利亞就是其中之一,相信建構 AGI 會帶來‘終極救贖’。真的,字面意義上的‘救贖’。”Anthropic 內部其實也有相似的緊張氣氛。《紐約時報》、文章引用Anthropic 聯合創始人、Anthropic Institute 負責人 Jack Clark(傑克·克拉克)的一段訪談。記者直接問他:你也認為AI 會創造一個永久底層階級嗎?克拉克回答:“這基本上是一個社會選擇。”他說自己很樂觀,認為有“足夠負責任的 AI 開發者和政策制定者”能讓世界避開風暴。但當記者接著問Anthropic Institute 是否會為再分配政策(比如他自己提到的擴大教師、護理這類人際關係工作的份額)進行遊說時,克拉克委婉地拒絕了,把政策倡導描述為“一條非常、非常長的工作鏈的末端”。翻譯過來:我們公司知道這件事很糟,我們公司認為這是社會選擇,但我們公司不會為修復這件事而花政治資本。這種“我們意識到了,但我們不會負責”的態度,在 Anthropic 內部員工身上表現得更劇烈。紐約時報文章裡寫,Anthropic 是鎮上最令人嚮往的僱主之一,把火箭般躥升的商業模式和“高尚的道德原則”結合在一起;但和員工聊天時,她聽到一種“對自己正在引發的社會變革規模的存在主義眩暈感”。許多工程師同時跑著多個 Claude Code 代理,給它們分配徹夜完成的任務,這樣總有人(無論是人還是機器)在時刻工作著;他們一邊每周工作 80 小時,一邊討論“後工作時代”(postwork)的烏托邦。這套行為最深的含義,要從他們造的東西本身去看。他們造的不是一個工具。一個工具有邊界,你可以用它,也可以放下它,它不會改變你怎麼看待自己。他們造的是一種新的世界座架,把所有人,包括他們自己,都重新揭示為“可被替代的資源”。當一個人意識到自己也活在這個座架裡時,他的反應可以是修改它,可以是拒絕它,也可以是給自己挖一個能熬過它的避難所。他們選了第三種。他們在造一個會讓所有人(包括自己)變得多餘的系統,然後在系統降臨之前,先用鋼板和酸橙樹為自己圍出一塊“還能保持人類身份”的小地方。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既造神,又害怕神。他們知道這個神不會區分施害者和受害者。它只會區分“還在車上的”和“已經下車的”。而他們對自己能不能一直留在車上這件事,信心遠沒有他們公開宣稱的那麼足。七 、如果連那些造出AI 的人,都已經開始為“普通人完蛋了之後的世界”做物理準備,那麼所謂的“最後窗口期”,到底是給所有人的最後機會,還是只是少數人為自己留好出口的最後時間?這個問題在中文世界還沒有真正被問出來。所有討論AI 的國內文章,基本上分兩類:一類講 AI 多厲害,催你趕緊學;一類講 AI 多可怕,催你趕緊上車。兩類文章共享同一個敘事前提,即你是那個還有機會、還需要選擇的主體。這個前提本身,本身就值得懷疑。孟醒在矽谷半個月,回北京飛機上翻完筆記,發現從頭到尾都在寫同一個詞:跟不上。YC 跟不上、Meta 的程式碼安全規矩跟不上、xAI 的管理跟不上、研究跟不上、算力跟不上、估值框架跟不上、社會的心理承受力也跟不上。他寫,“以至於矽谷自己都跟不上自己了。”但還有一種東西也在跟不上,那就是:我們的語言。我們手上拿著19世紀的社會契約,在簽 22 世紀的合同。我們用“上車”、“轉型”、“學習曲線”這些工業時代留下的詞彙,去描述一個可能正在讓“工作”這個概念整體失效的轉變。我們用“中產階級焦慮”這種 20 世紀的診斷,去描述一種在矽谷已經具體到買防彈玻璃和酸橙樹的存在性恐懼。舊的語言還在跑,但它解釋的世界已經不存在了。我傾向於認為,真正的危險不是AI 讓大多數人失去工作,而是大多數人在失去工作的同時,還在用舊的詞彙相信自己只是“暫時落後”。當一個人不知道自己被什麼東西打中了,他就連還手的方向都找不到。在矽谷,他們已經在用酸橙樹、防彈玻璃、雷射探測系統、煤油罐、燃燒瓶、和那一串列在“最後通牒”上的家庭住址,回答這個問題。 (不懂經)
0.9秒破百!追覓“火箭超跑”讓布加迪沉默了
追覓這家公司,你大機率是知道的。過去三四年間,其掃地機器人在國內清潔電器市場撕開了一道口子,2025年海外營收佔比高達80%,產品已經覆蓋全球120多個國家和地區,線下門店超過6500家。按IDC去年發佈的排名,追覓掃地機器人在全球30個國家的市場佔有率排名第一,其中有18個國家市佔率超過40%。所以在大眾的印象裡,追覓是一家能打的高端清潔家電品牌,能跟戴森搶生意,與石頭掰手腕。今年2月,其30秒廣告登陸超級碗,秀了一圈智能出行、智能廚電、智能個護的全場景智能生態。其中居於C位的汽車,格外引人注目。就在4月27日,追覓突然在美國矽谷發佈了一款搭載火箭助推的“火箭超跑”,百公里加速僅需0.9秒,行業為之震動。一輛時速破百不用1秒的車,出自一個賣掃地機人的品牌。這件事到底靠不靠譜?010.9秒誰在上面算了一筆帳追覓這次發佈的車型名為Nebula Next 01 JET Edition,外觀延續“星際流體”設計語言,通體烈焰紅,尾部最搶眼的位置放著兩台固體燃料火箭助推器的展示模組。官方參數顯示,基於四電機電驅系統可提供1876馬力、基礎零百加速1.8秒,疊加雙固體火箭助推器後才能把零百加速壓縮到0.9秒。先說清楚:0.9秒這個數字目前仍是理論推算,並不是實測結果。追覓星空計畫汽車負責人在會後對媒體確認,因運輸與安全限制,發佈會現場的展車並未實際搭載火箭助推裝置,0.9秒百公里加速資料為推算值,首輪封閉場景實測安排在5月底。也就是說,讓所有人側目的極限加速成績,暫時還停留在紙面上。那麼,0.9秒是什麼概念呢?當前全球聲稱零百加速最快的量產車RimacNeveraR,搭載四電機2107馬力,零百實測成績約為1.72秒。而雪佛蘭2026款科爾維特ZR1X,則跑出了1.68秒(但僅限專業直線加速賽道的極限測試場景)。追覓的“火箭超跑”憑什麼比它們都快上一大截?答案是它用了完全不同的邏輯——不單靠電驅,而是把固體火箭助推器搬到了車上。火箭助推模組響應時間為150毫秒,峰值推力可達100千牛,相當於一台波音737客機的單發推力。增加10倍響應頻寬控制系統後,理論上能將零百加速從1.8秒砍到0.9秒以內。但物理帳是物理帳,工程上能不能兌現,還要看5月底的封閉測試,以及追覓把理論變成現實的能力。02從吸塵器到超跑技術上的遠近與野心把掃地機和超跑放在一起看,中間的邏輯跳得確實有點大。但追覓的技術起點值得多說兩句。2007年,追覓創始人俞浩還在清華讀書時,就已經是中國最早的四旋翼無人機開發者之一;2009年又獨立完成了三旋翼無人機的軟硬體設計。畢業之後,俞浩沒有直接進入無人機賽道,而是一頭紮進了吸塵器裡最難啃的骨頭——高速數字馬達。2015年組隊研發,2017年追覓正式創立,第一款自研產品就是轉速超10萬轉的高速馬達。之後幾年裡,追覓把電機、演算法、感測器三大能力反覆複製到不同的產品線上,從吸塵器打到掃地機器人,從吹風機打到洗地機,再打入割草機器人和大家電。這些品類看起來互不相關,但底層的電機控制、SLAM導航、氣流動力等模組卻高度同源。●圖源:微博造車這件事,追覓在2023年就已正式立項,2025年8月官宣跨界造車。以超跑切入,而非主流的SUV,這一選擇背後是俞浩的邏輯——當一門生意走到頭部區間之後,真正打動全球高端使用者的,不只是產品使用價值,而是性能話語權。在追覓內部,這種打法叫“N+1”方法論:N是已市場驗證的成熟技術,1是一個讓使用者瞬間感知到的差異化突破。放在汽車上,“+1”就是火箭助推。把突圍邏輯從消費電子平移到百年級賽道後,追覓用最具視覺衝擊力的方式向世界宣告了想要重構遊戲規則的野心。03火箭背後的輿論風暴與底牌交叉發佈會落幕,硝煙不只在舊金山,同時也在國內輿論場炸開來。爭議主要集中在:資料是否可靠,以及是否只是資本故事。最核心的質疑在於0.9秒至今還未經歷任何第三方驗證。發佈會現場展車未裝載火箭助推器,火箭助推系統也沒有完成整車搭載。能看不能動。與此同時,嚴格意義上的量產車型也不是這輛火箭車,而是此前在CES上發佈的NebulaNEXT01轎跑,量產時間定在2027年,定價預計超過1000萬元人民幣。與產品平行發酵的,還有對行銷操盤的批評。追覓近年來在品牌傳播上的投入力度讓人側目。2026年同時登陸央視春晚與超級碗,全網搜尋熱度飆升。據媒體統計,追覓對外合作了12家公關公司,業內稱之為“飽和式行銷”。支持者認為這是品牌出海的必修課,反對者則直言行銷成本過高、投入產出存疑。而“狂人”俞浩本人也是一大議題。這位從小在南通長大、以物理競賽保送清華的85後,其行事風格充滿了反常識的張力。●圖源:微博但在爭議之下,還需要看到幾個事實。首先是全球市場家底。追覓科技2025年全年營收突破450億元,海外收入佔比78%。北美市場營收同比增長189%,掃地機營收增長150%,洗地機營收猛增235%。旗下掃地機器人已在全球30個國家市佔率第一,2026年3月還拿到了歐睿國際認證的“全球高端掃地機器人銷量第一”。全球超過6500家線下門店構成的管道網路,為智能汽車出海提供了天然的實體依託。星空計畫宣佈2026年開設300家超千平旗艦店,或許會把行業標準直接往上推一個台階。其次是技術底子。截至2025年底,追覓全球累計申請專利超過10000件,獲授權專利3000件。進入汽車賽道後,延續了對底層技術的重視。據發佈會現場披露,固態電池進展迅速,單顆60Ah全固態電芯能量密度超450Wh/kg,已進入量產準備階段。車載雷射雷達DHX1最遠測距600米,10%反射率下仍可測距400米。最後是成本和製造邏輯。追覓並未選擇獨立建廠,其汽車負責人馬俊野明確表示,將採用“自研+合作”的雙路徑模式,追覓主攻核心技術與平台研發,整車製造由合作車企完成。他說追覓目前的資金儲備足以支撐項目落地,資源將集中於技術研發而非基建,不會走上一次性砸幾百億建工廠耗死自己的老路。04不卷價格改打技術話語權不同於國內車企扎堆性價比賽道的內卷模式,追覓從一開始就瞄準全球超豪華市場,首款超跑對標布加迪威龍,後續量產車型聚焦高端家用市場,試圖用錯位競爭避開國內新能源市場的惡性廝殺。0.9秒的數字最終會不會成立,5月底的封閉測試會給一個答案,而2027年計畫量產的車型才是見真章的時刻。復盤下來,追覓要的恐怕不只是一輛能賣出去的車,更是要在全球市場重新定義中國公司的敘事方式。過去幾年裡,中國品牌出海大體靠兩條路徑:一條是性價比,物美價廉;另一條是本地化。顯然,追覓的思維截然不同:直接用極限性能切高端窗口,用硬核參數去重構消費者對中國品牌的心智認知。這樣做的風險不小。單是固體火箭推進器裝在車上的安全冗餘與法規適配,就已經夠工程和法務忙好幾年了。還有定價超千萬的車,最終買單的群體有多大體量,也值得再繼續量化推演。但不內卷就是對的方向。引用矽谷流傳的一句老話:“只有那些瘋狂到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的人,才能真正改變世界。”“火箭超跑”本身未必會改變世界,但它試圖改寫中國公司參與全球高端競爭的方式——不卷價格,打技術高度,去全球最挑剔的市場亮出武器,那怕姿態有點冒險、結局還未定。至於跑通的是整條賽道,還是僅僅只是一個故事,我們5月看實測,2027年見分曉。 (AI科技銳評)
矽谷這一夜,屬於中國機器人!圖靈獎得主、輝達大牛全來了
【新智元導讀】一場全球峰會在矽谷引爆!不僅有圖靈獎得主站台,更有Big Seven巨頭的頂級科學家現身。這家成立近兩年中國公司,一口氣甩出三大新品。美西時間4月28日,具身智能行業有史以來,第一場全球性峰會在矽谷落幕!這場大會星光熠熠——2015年圖靈獎得主、公鑰密碼學奠基人Martin Hellman做開場主旨演講,主題是「安全、智能與物理世界的交匯」。輝達GEAR Lab高級研究科學家、亞馬遜前沿AI研究院科學家、史丹佛大學副教授同台對談,上千名來自全球的AI學者、開發者和投資人到場。張藝興也驚喜現身在這場名為GEIS(全球具身智能創新大會)的峰會上,一口氣發佈三款核心產品,覆蓋世界模型、靈巧手和人形機器人。如此豪華的陣容,硬核的發佈,倒像是矽谷本土巨頭的畫風。誰能想到,GEIS的發起方竟是一家成立剛滿兩年的中國公司——魔法原子(MagicLab)。在矽谷辦會、請圖靈獎得主站台,具身智能賽道還從未有過這種先例。機器人缺的不是胳膊腿,是腦子過去兩年,人形機器人的關節扭矩越來越大,自由度越來越多,翻跟頭的姿勢越來越花。但一個尷尬的事實始終沒變,絕大多數機器人離開預設好的demo場景,就「不會幹活」了。問題出在那?目前主流的VLA(視覺-語言-動作)大模型已經能讓機器人聽懂指令、看見場景,但一旦進入真實環境,光照變了、桌面材質換了、物體擺放位置偏了幾釐米,泛化能力就開始崩。說到底,機器人缺的不是更強的胳膊腿,是一個真正能理解物理世界的「大腦」。這才是核心瓶頸。這正是魔法原子此次發佈的世界模型Magic-Mix要解的題。世界模型Magic-Mix,自己教自己Magic-Mix由兩個核心引擎協同運作。第一個叫Magic-Mix WAM,負責物理環境理解、空間推演和動作決策。通俗地說,它讓機器人在動手之前,先在「腦子裡」模擬一遍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抓一個杯子,手指接觸杯壁的瞬間會產生多大的力?杯子的重心在那?如果桌面是濕的,摩擦係數怎麼變?這些物理常識層面的推演,是VLA模型不擅長的,而世界模型恰好補上了這塊。第二個引擎叫Magic-Mix Creator,是一個離線資料生成器。它的工作是大批次合成訓練資料樣本,持續喂給WAM做訓練和迭代。以上兩個引擎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閉環,海量資料生成→模型訓練→訓練結果反饋→資料再生成。換言之,Magic-Mix是一個能「自我進化」的動態系統。機器人在真實場景中每執行一次任務,產生的資料都會回流到這個閉環裡,驅動模型持續進化。在訓練機制上,Magic-Mix有一個很硬核的設計,視訊動作雙專家協同訓練。一個專家負責「看」,從視訊資料中學習物理世界的運行規律;另一個專家負責「動」,把觀察到的規律轉化為具體的動作策略。兩個專家共享底層資訊,但梯度更新彼此隔離,避免互相干擾。這套機制還引入了目標圖像約束和失敗圖像特徵輸入。系統不僅學習「成功長什麼樣」,也學習「失敗長什麼樣」,從而在執行長線程任務時減少誤差累積。而支撐這套系統運轉的底層基礎,是資料。資料,恰恰是當前具身智能最大的瓶頸。真機資料採集成本高、周期長、場景覆蓋有限,這是全行業面臨的共性難題。魔法原子給出的解法是「兩條腿走路」——一方面,大力投入真機資料採集。日均採集約16000條,VLM層模型參數量達3B,已積累約36萬條真機資料;另一方面,通過Magic-Mix Creator大批次合成訓練資料,實現萬倍等級的資料體量擴展。其建構的Robot Data Pool,高品質資料集規模已超100萬小時。這套「真機採集+合成擴展」的資料飛輪,大幅降低了對純真機資料的依賴,也為模型訓練提供了持續穩定的彈藥補給。從行業視角看,誰能率先跑通資料閉環,誰就能在具身智能的下半場佔據先機。一個可以想像的場景是,如果這套世界模型率先在家庭環境中跑通,機器人就能在廚房里根據檯面上食材的擺放位置自主規劃切菜、裝盤的動作序列,而不需要人類預先編排每一步。從水龍頭出水的角度到碗碟疊放的高度,這些細碎的物理變數都在世界模型的推演範圍內。家庭這種高度非結構化的場景都能應對,工業產線上相對標準化的任務就更不在話下。這是世界模型真正的戰略意義:它是為所有場景提供底層能力支撐。誰先把世界模型跑通,誰就拿到了具身智能規模化落地的「萬能鑰匙」。靈巧手H01,比人手還「敏感」有了「大腦」的決策能力,還需要足夠精密的執行終端。會上,同期發佈的新一代靈巧手MagicHand H01,有幾個參數值得單獨拎出來看。20個自由度,其中15個為主動自由度,整機重量僅1公斤,額定負載卻達到10公斤。機器人的手越重,對整機負載的擠壓就越大,留給實際作業的有效載荷就越少。H01把自重壓到了1公斤,幾乎不吃整機的負載預算。44個高解析度三維觸覺感測器覆蓋手掌和指尖,力感知解析度達到0.05牛頓。要知道,人類指尖的力感知閾值大約在0.05到0.1牛頓之間。H01在力感知精度上,已經摸到了人手的下限。但H01最有辨識度的能力是「未觸先覺」。產品具備0到40mm的動態感知範圍,接近覺解析度達到0.5毫米,能夠在真正接觸物體之前就完成動作預判。配合5mm級的硬體閉環響應系統,機器人的手在離物體還有幾釐米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調整姿態和力度了。這在護理、康復訓練、家庭服務這類場景中尤其關鍵。機器人跟人近距離接觸時,靠碰撞檢測做事後補救太晚了,H01能在接觸發生之前就完成力度和軌跡的調整。1秒內完成完整開合動作,響應速度足以應對工業產線節拍。同時支援適配市面上多款人形機器人本體,不繫結自家平台。這個開放策略在靈巧手賽道並不常見。更具實用價值的是,H01被設計為通用模組,可適配市面上多款人形機器人本體。這是一個明確的生態化訊號:魔法原子不只想給自家機器人配上靈巧手,而是想讓H01成為行業的「標準件」。MagicBot X1,7×24小時不下班三款產品中的最後一塊拼圖是旗艦人形機器人MagicBot X1。上一代Gen1,身高174cm、42個自由度、雙臂搬運負重20公斤,是魔法原子在春晚和工廠產線上驗證過的主力機型。而這一次,X1在Gen1基礎上做了幾個關鍵升級。第一是運動能力大幅提升。X1身高拉到180cm,體重70kg,全身31個主動自由度(Gen1是42個總自由度,但主動自由度數未公開披露),極限關節扭矩從Gen1的體系升級到450N·m。整機運動速度綜合提升30%以上,運動範圍提升超過50%。更高的扭矩和更大的運動範圍組合起來,意味著X1能在更複雜的空間姿態下完成作業。舉個栗子,工業場景中經常需要機器人彎腰探進裝置內部做檢測或取件,這類動作對軀幹和肩關節的運動範圍要求很高,Gen1在某些極限角度下會受限。X1提升50%的運動範圍,直接拓寬了它在柔性生產場景中的適用面。第二是續航問題的根本解法。Gen1綜合續航最高5小時,對於需要兩班倒,甚至三班倒的工業場景來說不夠用。X1沒有選擇堆更大的電池,而是做了雙電池熱插拔系統,支援不斷電更換電池,直接實現7×24小時連續作業。工廠不需要等機器人「下班充電」,維運人員換塊電池就行。這個設計思路比單純拼電池容量更務實。第三是產品化程度。X1一共有兩個SKU:開箱即用「標準版」,以及面向高校和開發者「科研版」,支援底層二次開發和外形定製。Gen1在產品化層面更偏向定製項目交付,X1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標準化量產去的。到這裡,技術拼圖閉環了。Magic-Mix世界模型是「大腦」,H01靈巧手是「雙手」,X1人形機器人是「身體」。從感知、決策到執行,一口氣補齊。行業拐點已至,誰在真正落地?站在更宏觀的視角來看,GEIS上大會上的集中發佈折射出的是,整個具身智能行業正在經歷的結構性轉折。年初,智源研究院在發佈的《2026十大AI技術趨勢》中指出,具身智能正迎來行業「出清」,中國已有超過230家具身智能企業,其中人形機器人企業超過100家。但這一輪競爭的技術難度、資金需求遠超過往,當前企業數量遠超賽道的物理承載量與資本供給能力。換言之,2026年,是具身智能從「百團大戰」走向「諸侯割據」的分水嶺。誰能從實驗室走向量產交付,誰能打通從技術到產品再到商業的完整鏈路,誰就能在洗牌中存活並勝出。從這個角度審視魔法原子的GEIS發佈,其戰略意圖更加清晰——世界模型提供理解世界的能力,靈巧手提供精細操作的能力,人形機器人提供全場景作業的身體平台。而「閉環」,恰恰是此次GEIS矽谷發佈會的核心敘事。全端自研+全球押注支撐這套閉環的底層,是魔法原子硬體自研率超過90%的全端路線。自研關節模組峰值扭矩525N·m,專利佈局超150項,自建資料採集工廠日產真機資料16000條。這條路線的代價是研發投入大、周期長,但回報也擺在那裡。成立兩年內,從春晚百台群控、蘇超近300台戶外暴雨群控到香港論壇4.5小時零故障商務服務,連續完成了一條跨場景驗證鏈。拿下大健康領域1.5億元單筆訂單。業務覆蓋全球50個國家和地區,海外收入佔比超過60%。GEIS大會上,魔法原子總裁顧詩韜首次對外披露長期目標——2036年衝刺140億美元營收,未來五年投入10億美元打造全球開發者生態。大會現場與矽谷AI企業Openmind、PrismaX AI、Cosmicbrain AI、Physis完成簽約,基於「千景共創」計畫向生態夥伴開放硬體樣機、開發資金和核心技術支援。當全球具身智能行業還在為「大腦」和「身體」誰先誰後爭論不休時,魔法原子選擇了一條更樸素也更難走的路徑——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這家從江蘇走出來的公司,正在矽谷用一場發佈會向全球宣告:中國具身智能的全端時代,已經到來。 (新智元)
美國大學不卷排名了,UChicago、CMU等8所高校集體殺進矽谷……
What happened?頂級大學集體“出逃”中西部鄉下人要進城了?村裡終究還是留不住人啊!中西部大學打響“矽谷突圍戰”!近日,美國一群頂尖大學集體搞了個大動作:包括University of Chicago、Northwestern University、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等8所中西部的美國名校,組團“殺進”了舊金山灣區!在南帕克社區的625 Second Street(這裡緊鄰全球最大的風險投資聚集地之一,離該市新興的人工智慧走廊也僅僅幾步之遙),聯手成立了一個3500平方英呎的合作創新中心,作為他們的共享基地。cr.Chicago Sun-Times還取了一個很高大上的名字:Third Coast Foundry(第三海岸創業孵化器)。該基地目前由University of Chicago波爾斯基創業與創新中心管理和營運,其它合作大學將共同參與項目策劃、營運和社區建設,以放大中西部在舊金山的創新影響力,幫助對接灣區的潛在投資者、高端人才和行業合作夥伴。頂級大學為何“出逃”?我們不妨先來瞭解下“出逃”的這8所名號響噹噹的大學:私立大學陣營University of Chicago(全美綜排Top6):經濟學常年穩居Top1,金融學也很強,學生有機會去Goldman Sachs、Morgan Stanley等頂級金融機構實習。Northwestern University(全美綜排Top7):幾乎沒有學科短板,傳媒學院和新聞學院是兩大金字招牌,細分專業中材料工程和工業/製造業工程實力尤為頂尖。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全美綜排Top20):本科電腦類專業全美第1,商科類專業第6,工程類專業第8,藝術學院也實力不俗。Washington University in St. Louis(全美綜排Top20):學科全面且實力強,理工科裡生物化學、生物物理、生物分子和生物醫學工程工程等實力頂尖。公立大學陣營University of Illinois Urbana Champaign(全美綜排Top36):工程、CS、商科均是王牌,本科排名分別位列全美第5名、8名、12名。缺點可能就是地理位置真的是有點“偏”。University of Wisconsin Madison(全美綜排Top36):學科體系健全,同樣以CS、商科、工程見長,學校的科研氣息和學術氣息濃厚。Ohio State University Columbus(全美綜排Top41):商科、CS、工科都很不錯,金融、材料工程、機械工程、工業工程、航空航天工程等均全美前20。Purdue University West Lafayette(全美綜排Top46):工程學院、理學院都是金字招牌。尤其是工程專業,和CMU屬同一梯隊,位列全美第8。細心的同學可能要提問了:這些大學已經很出名了,為什麼還要“逃”到灣區來提升自己的影響力呢?這就不得不提一個苦中西部大學久矣的原因了——地域問題。雖然這些大學毫無疑問是頂尖大學,但是說起美國中西部,留學生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詞估計是“村”。當留學生興沖沖的拿著UIUC、Purdue,UWM等大學的錄取通知飛往目的地,落地卻發現身處荒無人煙的“玉米地”。想出門買個東西,開車還得半小時,更不用說少的可憐的娛樂活動了。可謂是名副其實的“城中村”啊!cr.facebook不過這也都是小事,忍忍就過去了。畢竟咱們的目標是學知識、找工作嘛!But——根據全球私募股權、風險投資和資本市場研究裡被高頻引用的資料與研究平台之一PitchBook的分析:美國中西部地區創業公司籌集到第一筆50萬美元資金所需的時間,比沿海地區的同行要長約18個月!cr.POLSKY這個時間長度,足以影響一家初創公司的發展處理程序了。同樣的,對比處在灣區的大學,他們可以隨時接觸各種優質項目,就近進行各類優質實習,有想法可以去拉投資進行落實。但中西部學生,遙遠的地理位置讓他們難以接觸到灣區優質項目,難拉到投資,連實習校招機會也都相對較少。從下面的圖片資料可以直觀看出,地理位置對於名校生求職的影響有多大。cr.Reddit中西部各大學不缺人才,不缺成果,不缺科研經費。參與Third Coast Foundry(第三海岸創業孵化器)的院校,其年度科研投入總額近100億美元,學生人數超過30萬。他們缺的是資源和機會,缺的是把學生和企業連接起來的橋樑。關於地緣優勢的重要性,Facebook早期高管、矽谷知名投資人、Social Capital創始人馬斯·帕裡哈皮蒂亞曾說:想搞政治去華盛頓,搞金融去紐約或倫敦,搞加密貨幣去阿布達比,搞科技就必須去矽谷。換言之,如果你想釣魚,必須去魚多的地方。於是,Third Coast Foundry(第三海岸創業孵化器)應運而生。新基地如何逆轉局勢?Third Coast Foundry(第三海岸創業孵化器)並非讓每個大學在基地內各自搭建獨立機構,而是通過整合資源,“Universities Help Universities”,建立一個共享中心,讓投資者可以同時與眾多中西部地區的創業者直接對接交流。在這個3500平方英呎的大型空間內部,他們可以舉辦各種活動,從投資者會議和創業公司展示到校友聚會和大學主辦的活動。該建築還包括可舉辦大型活動和聚會的共享配套設施空間,方便大學組織演示日和其他活動。cr.POLSKY波爾斯基中心總經理薩米爾·馬耶卡爾表示,“Third Coast Foundry旨在通過為中西部地區的創業者提供在灣區風險投資生態系統中的短期基地來幫助縮小這一差距,讓他們能夠在不搬遷公司的情況下與投資者和合作夥伴建立關係。”更直白來說:過去要飛3000公里找VC路演、拉投資——如今出門遍地VC大佬。過去長途跋涉參加Demo Day——如今Demo Day常態化。過去只能在LinkedIn線上Networking——如今直接面對面喝咖啡。……對於這些中西部學生來說,從“玉米地”一躍來到科技圈,從追著飯跑到飯喂到嘴邊,這可是學校送出的實打實的“福利大禮包”。直通矽谷Offer的隱藏秘籍學校在卷地盤、卷資源,難道留學生還要躺平擺爛嗎?當然不!留學生要把握住資源,提早開啟自己的求職路線。矽谷風向標:抓住科技求職“黃金窗口期”矽谷本身科技發展就處在領先地位,全球TOP科技巨頭紮堆。中西部高校的資源傾斜,更是打通了留學生求職的快車道。美國電腦行業協會(CompTIA)在報告中指出,未來10年,科技行業就業崗位的預計增長率幾乎是全國就業崗位增長率的兩倍。按照這份報告的說法,今年將淨增27萬個科技崗位。cr.CompTIA不難看出,那怕是在AI浪潮的衝擊下,科技崗依然可以說是最吃香行業。不僅僅是工作崗位增加,薪資也遠高於其他崗位平均薪資,科技行業薪資中位數較全國高出130%。cr.CompTIANetworking:科技求職的隱形門卡選好賽道只是拿到了進入矽谷的門票,想要從激烈的競爭中突圍,拿下心儀的Offer,Networking是絕對繞不開的環節。在矽谷的職場文化中,半數崗位都未進行公開招聘;有些崗位雖然掛出來,簡歷投進去卻像石沉大海一樣,是名副其實的“幽靈崗位”。造成這種“公開崗位不公開招人”現象的幕後推手,正是Networking。通過Networking,求職者可以拿到企業內部人員的Referral。而基本上企業都會優先看有內部全職員工推薦的簡歷,畢竟有內部人員背書。如果這個內推的申請者能夠滿足公司招聘需求,企業就沒必要再去額外費精力看那些從官方申請投遞的簡歷。 (WallStreetTequila)
Fortune雜誌─DeepMind首席執行長認為,矽谷並非獨攬AI人才的寶地
德米斯·哈薩比斯回憶說,6歲那年,父親曾對他說過一句全世界無數父母都會使用的鼓勵話語——“盡力而為”。但對這個從小就展現出非凡天賦、後來成為全球最重要的人工智慧領軍人物之一的孩子來說,這四個字在他眼中演化出無限可能。2026年2月19日,印度新德里,Google DeepMind首席執行長德米斯·哈薩比斯出席AI Impact峰會。圖片來源:Prakash Singh—Bloomberg/Getty Images他表示:“我這個人有點極端。我會用一種極端且理性的方式去理解這句話。我當時在想:‘怎麼樣才算盡力?我怎麼知道自己已經盡力了?是不是意味著要拼到精疲力竭、直至瀕臨生理極限,才算盡了全力?這不是很符合邏輯嗎?’”哈薩比斯在倫敦出席由Intelligence Squared舉辦的活動上發表了這番言論(有人調侃他的名字可以叫“智慧立方”)。與他同台的是作家塞巴斯蒂安·馬拉比,他剛剛出版了哈薩比斯的傳記《無限機器》(The Infinity Machine)。在被問到為什麼選擇在當時出書時,馬拉比表示:“AI是當今世界最引人注目的變革,而德米斯·哈薩比斯則是這場變革中最值得關注的人物。”“拼盡全力”,那怕耗盡心血,一直是哈薩比斯的人生信條。今年2月在接受《財富》雜誌採訪時,這位Google DeepMind和Isomorphic Labs的聯合創始人透露,他的工作日實際上分成兩段:一段是大多數人熟悉的白天工作時間,另一段則是晚上10點到凌晨4點,用來推進“副線項目”和其他創意靈感。他表示:“我把下棋時的訓練方式(哈薩比斯13歲時就已達到國際象棋大師水平)用在了生活當中。我會非常有條理地從目標反推,拆解成一個個子目標。我覺得這種方法在生活中同樣適用,至少我是這麼做的,而且效果顯著。”不過,他並未選擇全球AI創新聖地矽谷,而是紮根倫敦,這也讓不少人感到意外。畢竟,DeepMind在2014年被Google(Google)收購後,搬到加州山景城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下一步。但哈薩比斯不以為然。他認為,如果要更好地平衡AI發展帶來的風險與機遇,全球絕不能只有一個“思想中心”。他表示:“我骨子裡多少有點不服輸。我希望證明我對英國的熱愛,倫敦和英國同樣具備成功潛力。但核心原因在於:我知道這裡有人才。”“我當時就判斷,在DeepMind起步的前四五年關鍵期裡,我們在這個領域幾乎沒有競爭對手。英國擁有大量優秀人才,但他們在美國卻是被忽視的一群人。”“隨著DeepMind以及這裡其他幾家公司陸續取得成功,事實證明,‘深科技’完全可以在矽谷之外蓬勃發展。當然,美國的科技巨頭和風投機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並紛紛進場佈局。如今,很多公司都把歐洲總部設在英國,尤其是倫敦。”哈薩比斯表示,在2010年創立DeepMind時,他就已經堅信AI將成為一種具有顛覆性的技術。他表示:“早在2010年,我們就已經以‘成功’為導向進行規劃,這聽起來很瘋狂,因為當時其實還看不到任何進展。但結果確實如此。而推動這項技術發展的人,不應該只來自美國那塊方圓20英里的地方。AI將影響整個世界,因此,無論是它的用途、部署方式、倫理問題,還是技術本身,都需要一個全球視角。”“我們在倫敦建立了龐大的科研基地,匯聚了數千名研究人員。我們還在附近啟用了一座全新辦公樓,希望能讓這場關於AI的討論更加全球化,這不僅是為了影響Google內部,也是為了引領整個行業。”儘管哈薩比斯曾直言他熱衷於商業競爭(當ChatGPT先於Google Gemini發佈時,他的反應是“這是一場戰爭”),但他內心深處更深層的驅動力仍然是人工智慧在科學探索方面的潛力。他認為,“攻克疾病”和應對氣候危機這些根本性挑戰,正是AI能夠發揮關鍵作用的領域。此外,還有安全問題,尤其是在更高等級的通用人工智慧(AGI)觸手可及的當下。哈薩比斯表示:“我心裡始終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緊迫感:有些事遠比商業競爭更重要,那就是如何以安全的方式推動AGI發展,確保它帶來的收益能夠真正大於風險。”他補充道:“我會全力以赴。但現在參與其中的已經不止我們一家,還有五六個領跑者,也包括中國及其研究實驗室。所以接下來幾年,這件事會走向何方,仍然充滿不確定性。”“在理想狀態下,國際社會應當在安全課題以及如何權衡收益與風險等議題上,加強溝通與協作,儘管在當下的地緣政治環境下,這並不容易實現。”在這場長達一個小時的對話接近尾聲時,馬拉比被問到:面對這樣一項艱巨任務,世界是否可以信任哈薩比斯。他表示:“我想我很有發言權。我不僅與他本人交流了30多個小時,還訪談了約100位相關人士,其中甚至包括一些老朋友,他們的孩子和哈薩比斯的孩子在同一所學校。他的價值觀非常端正,這一點我很有信心。他首先希望AI造福社會;其次,他的核心驅動力始終是科學發現。這正是他自始至終的夢想,也是他的本色。” (財富FORTUNE)
AI時代,矽谷的創新生態到底還值多少錢?
2026年4月,史丹佛大學的講壇上。身著標誌性黑色皮衣的黃仁勳幽默地給出了一個建議:“搬來加州吧。別走!這裡的稅是全世界最高的,但沒關係,這裡的天氣很好。”不要小看了這句調侃,因為此時此刻,加州正醞釀一項激進的法案:對淨資產超過10億美元的居民一次性徵收5%的財富稅。我們算算啊,黃仁勳現在的身價超過1500億美元,交5%就是他要向加州政府上繳近80億美元的富人稅。黃仁勳倒是很大氣,但矽谷大部分富豪並不想做“黃老爺”:Google聯合創始人賴利·佩吉(淨資產約2700億美元)在法案截止日期的前夕,狂砸超1.8億美元在邁阿密購買房地產,並註冊了佛羅里達州的有限責任公司。這一步操作,理論上為他省下了約130億美元的潛在稅單。同為Google聯合創始人的謝爾蓋·布林,緊隨其後,在邁阿密海灘附近購入5100萬美元的豪宅,並掏出2000萬美元資助反對該稅收的政治行動委員會。省錢二人組↑彼得·泰爾逃往佛羅里達,特拉維斯·卡拉尼克(Uber創始人)與川普的AI與加密貨幣沙皇、風投大佬大衛·薩克斯(David Sacks)也火速搬到了德克薩斯州首府奧斯汀。所以,有些富豪公開要留在“全世界稅率最高之地”,有些富豪連夜把資產轉移到避稅天堂。這對矽谷意味著什麼?而在黃仁勳們堅持要留下的背後,其實也是當代科技產業最核心的問題:AI 時代,矽谷的創新生態到底值多少錢?01. PR上的決裂業務上卻暗度陳倉加州是出了名的貴,對普通人如此,對公司也如此。所以在過去幾年裡,“將總部搬離加州”幾乎成了科技大佬們對抗高昂營運成本和嚴苛監管的一種政治正確。特斯拉於2021年高調將總部遷至奧斯汀;甲骨文(Oracle)離開了紅木城;甚至連矽谷的“奠基人”惠普企業(HPE)也搬到了休斯頓;Palantir的CEO亞歷克斯·卡普在怒斥矽谷“日益增長的不寬容和單一文化”後,將公司帶到了丹佛(後又遷至邁阿密)。胡佛研究所的一項研究甚至記錄了短短幾年間,高達352家企業總部離開加州……帳面上看,這確實是一筆絕佳的買賣。加州的最高邊際所得稅率為全美第一的13.3%,而德州和佛州是0。埃隆·馬斯克通過搬家,在行使期權時省下了大約25億美元;拉里·埃裡森拋售股票時省下了近10億美元。但媒體沒有告訴你的是故事的下半場。這些公司真的“離開”了嗎?並沒有。他們玩的是一套極其高明的“分佈式套利”(Distributed Arbitrage)遊戲。以叫囂得最凶的特斯拉為例。馬斯克在社交媒體上把加州政府罵得體無完膚,高調將總部入籍德州。但真實的資料是:搬遷之後,特斯拉在加州的員工總數不降反增。弗裡蒙特工廠依然在全速運轉,帕洛阿爾托的工程總部還在擴建,甚至還在加州腹地新建了巨型儲能工廠,所以馬斯克後來也不得不改口,稱特斯拉是一家“加州-德州雙核公司”。甲骨文的操作如出一轍。這家看似已經徹底拋棄矽谷的軟體巨頭,目前在加州依然維持著6900名員工的龐大團隊,而在它所謂的“新家”德州,只有區區2500人。也就是說,加州的員工數是德州的近三倍。加州立法分析師辦公室的布萊恩·烏勒一語中的:“企業的納稅,與其總部或員工的所在地的關係,遠比外界想像的微弱。”只要員工還在加州創造價值,他們就需要繼續繳納13.3%的州所得稅。加州公共政策研究所(PPIC)的資料表明,真正將業務完全搬離加州的企業,實際上只有3%。https://www.ppic.org/publication/are-company-headquarters-leaving-california/其實,對於今天的跨國科技巨頭來說,選址上並不會“一刀切”,他們正在採用一種現代科技版的“前店後廠”模式:具體來說,他們將法律意義上的“總部”和能夠流水線化的“後台營運、客服、成熟製造”環節,轉移到德州或佛州,以安撫股東、降低合規成本並實現避稅;但同時,將“從0到1”的尖端研發、前沿算力團隊以及創始核心,死死釘在矽谷。因為對於真正掌控科技命脈的業務來說,加州,依然是那個無法替代的“心臟”。02. 為什麼越貴錢越多更進一步的,咱們來follow where money flows。在經濟學常識中,當一個地方成本極高、稅負極重、人口淨流出(加州確實在流失普通中產)時,它的經濟活力應該隨之衰退。網際網路和遠端辦公的普及,本應讓創新變得更加“去中心化”。但 AI 革命的爆發,徹底撕毀了這套劇本。AI 並沒有將權力分散,反而引發了資本與人才在物理空間上的極端聚集。矽谷就像一個黑洞,正在瘋狂吞噬全世界的資金,馬太效應越來越明顯:2023年,加州初創企業吸納了全美近40%的風投;而到了2024年,這個數字暴漲至48.8%。你以為這就是極限了嗎?不不不!到了2025年中期,加州拿走了全美約62%到68%的早期創業資金。單單2025年前七個月,就有超過1100億美元的熱錢砸了進來。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打著“免稅”旗號瘋狂招商引資的競爭者。德克薩斯州的風投份額在2024年初崩盤至2.3%,佛羅里達州僅剩1.5%。在這個贏家通吃的牌桌上,巨頭們還在瘋狂“加注”:蘋果在2025年悄悄砸了11億美元在加州掃貨辦公樓。Meta在灣區的辦公面積一年內擴張了200萬平方英呎。輝達不僅花3.74億美元買下了聖克拉拉目前的園區,還申請了超過30萬平方英呎的擴建項目。掌控前沿大模型命脈的OpenAI和Anthropic,依然安安靜靜地待在舊金山。從前年開始,輝達準備效仿其他科技巨頭擁有自己的總部大樓,不受制於任何房東矽谷依舊對其他地區有著降維打擊的能力,它依然是那個由複雜元素咬合而成的、具有高度排他性的“創新作業系統”——在這個系統裡,有極高的人才密度:近七成發表前沿 AI 論文的頂尖大腦,擁有灣區機構的背景。在這個系統裡,有絕對物理距離上的風險資本:在沙丘路上,最頂尖的 VC 們彼此相距不過幾英里。在矽谷,一家創業公司從 A 輪走到 B 輪平均只需要 14 個月,而在奧斯汀需要 18 個月,在歐洲需要 22 個月。在算力即權力的 AI 軍備競賽中,這 4 個月的時間差,就是生與死的距離。你可以用免稅吸引一家公司的財務部門,但你無法在德州廣袤的荒漠裡,在一周內湊齊一個懂大模型底層架構的首席科學家、兩個寫過CUDA核心程式碼的工程師,以及三個能在48小時內敲定上億美元 Term Sheet 的投資人。加州的護城河,是生態等級的,是用時間、資本和無數次失敗的灰燼堆積起來的網路效應,它無法被覆制,也無法被輕易遷移。03. 加州折疊當然,加州正在經歷一種極其殘酷的“折疊”。對於普通人來說,加州的“大逃亡”是血淋淋的現實。資料顯示,加州的房價中位數飆升至80.9萬美元,是全美平均水平的兩倍。而由於科技財富的湧入,將本地的生活成本推向了一個又一個“高峰”。2025年的資料顯示,一個四口之家在聖塔克拉拉縣(輝達、AMD等科技公司的總部所在地)的年收入如果沒有達到15.955萬美元(113萬人民幣),就會視為“低收入”家庭。所以,被趕出加州,從來都不是那些富人,而是收入平平的普通人——過去四年間,加州流失了近146萬居民(普通人)。這造就了一個魔幻的現實:加州正在變成一台巨大的財富+人才提純器。它像一台無情的抽水機,排斥了無法承擔高昂生活成本的製造業工人和中產階級;同時,它又高度濃縮了處於人類智力食物鏈頂端的 AI 研究員、演算法天才和風險資本家。“提純”後,即使在人口持續流失的背景下,加州的人均GDP也從2000年至今暴漲了60%,遠超全美國平均水平。2024年,加州就以4.1兆美元(2025年是4.25兆)的GDP規模,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四大經濟體。正如一家風投機構所說:“從歷史上看,做空加州一直是一個表現極其糟糕的投資策略。這裡失去的是普通勞動力,留下的是能改變世界的人。”04. 精心的利益計算回到文章開篇的那個問題:黃仁勳憑什麼願意留下來,甚至準備硬扛80億美元的財富稅?這跟情懷沒有關係,頂尖企業家的每一次遷徙,本質上都是一次精心的利益計算:馬斯克和甲骨文離開加州,是因為他們的業務模式允許他們離開,甚至離開才是最優解:當特斯拉進入大規模製造階段,它需要的是極其廉價的土地、充沛的電力和對勞工更寬容的法規,德克薩斯完美契合;當甲骨文的核心變成成熟的雲服務和企業軟體,它完全可以在成本更低的納什維爾建立龐大的工程師後台。但輝達不行。輝達幾兆美元的市值帝國,建立在它能比任何競爭對手更早、更快地推出下一代 AI 晶片。而要做到這一點,它必須隨時與全世界最聰明的頭腦保持物理上的摩擦。這就引出了矽谷最昂貴、也最難以複製的核心資產——極高密度的隱性知識網路與物理同頻。如果我們將輝達位於聖克拉拉的總部作為圓心,畫一個車程一個小時的圓,你會發現這裡囊括了- 最核心的客戶與共創者:正在訓練下一代 GPT 的 OpenAI、全力研發 Llama 架構的 Meta AI 實驗室、Google的深度學習核心團隊。- 最頂尖的底層研發大腦:史丹佛和伯克利源源不斷輸出的晶片設計天才、全球過半數的頂尖 AI 科學家。在 AI 軍備競賽中,硬體與軟體的迭代是連在一起的。輝達的設計團隊不需要通過跨時區的視訊會議來猜測客戶的需求,下一代 Blackwell 晶片的架構靈感,可能就誕生於輝達高管與 OpenAI 核心研究員在帕洛阿爾托某家咖啡館的餐桌上;一個複雜的底層系統 Bug,可能需要兩家公司的工程師在同一個實驗室裡熬三個通宵來解決。這種基於物理空間極度接近而產生的“高頻互動”與“信任網路”,是任何遠端辦公工具都無法替代的。一旦市值幾兆美元的輝達為了避稅,將核心團隊或總部遷離這個“引力中心”,那怕只是引發了 10% 的核心架構師流失,那怕只是讓與核心客戶的溝通成本增加了 20%,其後果也是災難性的,損失的市場份額和股票市值將高達幾千億美元。相比之下,80億美元的稅收,不過是一筆微不足道的“生態服務費”。避稅,能保住帳面上的既有財富;但在創新的風暴眼中,保持身處世界中心的位置,才是創造指數級新財富的唯一路徑。世界上存在兩個加州。一個是生活成本失控、基礎設施老化、中產階級無奈出走的加州;另一個,是資本如海嘯般湧入、算力與智力瘋狂碰撞、持續批次製造兆美元公司的加州。加州是在折疊,在提純;但只要這裡還是人類觸摸未來的最前線,只要這裡還能誕生下一個改變世界的奇點,那麼無論加州政府開出多貴的門票,這張門票都值得買。因為在創造未來的遊戲裡,最昂貴的成本,永遠是“不在場”。 (TOP創新區研究院)
Fortune雜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如何在沒有任何學歷的情況下進入矽谷?
加布裡埃爾·彼得松的童年與許多Z世代並無二致:收集寶可夢(Pokemon)卡牌、在《我的世界》(Minecraft)中搭建虛擬世界,對大學和職業的焦慮似乎還很遙遠。但到了高中時期,在瑞典一個約5,000人口的小鎮長大的他,漸漸對單純“玩遊戲”失去了興趣,而是好奇遊戲背後的運行機制。這種好奇心迅速演變為對創業、軟體以及人工智慧的深度痴迷——在他看來,這將是下一輪重大的技術變革。加布裡埃爾·彼得松沒有大學學歷,甚至沒有高中畢業證,但他成功入職OpenAI。他的秘訣很簡單:主動證明自己能勝任這份工作。圖片來源:Courtesy of Gabriel Petersson/Sigil Wen & Extraordinary.com podcast彼得松沒有遵循“完成高中學業、攻讀電腦科學專業、再逐步進入科技公司”這一傳統路徑,而是選擇了徹底跳出體制。在高三那年,這位當時才17歲的少年輟學,與幾位夥伴共同創辦了電商資料初創公司Depict.ai。這些合夥人後來分別進入Lovable和樂高(Lego)等公司任職。五年後,這一大膽選擇得到了回報。22歲的彼得松已在ChatGPT母公司OpenAI擔任研究員(隸屬於正在逐步整合的Sora團隊),年薪達到六位數。他也因此成為一種樸素理念的另類“代言人”:只要你願意展示實幹能力,學歷鴻溝是可以跨越的。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如何在沒有任何學歷的情況下進入矽谷在沒有大學學歷,甚至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有的情況下,想進入矽谷最炙手可熱的公司,需要一套截然不同的求職策略。對彼得松而言,關鍵在於:在別人開口要簡歷之前,就先證明自己能勝任這份工作。結束在Depict的工作後,彼得松加入了由Y Combinator支援的AI初創公司Dataland,並於2021年搬到紐約。按大多數標準來看,他的事業正蒸蒸日上。直到他去了一趟舊金山。彼得松表示:“我至今還記得第一周的感受。我興奮到睡不著覺……在那裡,無論你走到那裡,都能看到人們在討論程式設計、討論創業,談論的都是我最感興趣的話題……我當時完全被震撼到了。”這次旅行徹底重塑了他的職業目標。但一個顯而易見的挑戰擺在面前:一個高中輟學生,如何與常春藤盟校或頂尖工程項目出身的佼佼者競爭?他的答案是徹底放棄在“學歷”上的競爭,轉而用“能力證明”來取勝。彼得松沒有只通過傳統管道投遞簡歷,他制定了一套“主動出擊”的求職打法。方法很簡單:簡要介紹自己,真誠表達對公司的興趣,最關鍵的是展示一個專門為對方開發的作品。他表示:“你可以這樣說:‘我對貴公司特別感興趣,所以我做了一個小項目,開發了一個與你們業務相關的網站。通過這種方式,我可以直接證明自己的綜合能力,而不是和別人拼背景。”這套策略幫助他順利入職Dataland,隨後他又在矽谷AI研究機構Midjourney再次驗證了這一方法。當時,他通過傳統管道投遞的申請屢屢碰壁,其中就包括早期被OpenAI拒絕的一次經歷。於是他進一步加碼:連續一周每天工作16個小時,為Midjourney打造了一個定製網站,並附上一段視訊演示,詳細講解程式碼實現。這次努力最終奏效——Midjourney在2023年聘用他擔任軟體工程師。彼得松補充道:“我用視訊演示自己做的產品,既展示了理解能力,也展現了溝通能力。他們能看到這個人是靠譜的。相比任何‘替代性指標’,這種方式能讓我更全面地證明自己。”在Midjourney的經歷為他打開了下一扇門。一位朋友將他引薦給OpenAI的研究團隊——正是那家一年前拒絕過他的公司。這一次,他有備而來。2024年12月,他成功入職。他表示,這段經歷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當你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再次挑戰曾經拒你於門外的機會,往往會帶來不同的結果。彼得松:只要具備正確心態,Z世代也能拿下理想工作對彼得松而言,在Midjourney和OpenAI的經歷不僅僅是兩份工作,更驗證了一個他如今反覆向年輕人傳遞的觀點:在一個越來越看重學歷的招聘環境中,頂級職業機會並不只屬於少數人。他認為,即便是在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公司工作的人,也並非看起來那麼“遙不可及”。彼得松表示:“只要把自己放在合適的環境中,做對的事情,任何人都可以參與競爭。”他還指出,許多年輕職場人會陷入一個誤區——在同一崗位上停留太久,從而限制了自身發展。彼得松在23歲之前就已經在近六家公司工作過,他認為,職業生涯早期應該優先追求“學習速度”,而不是穩定性。在許多年輕人進入職場並擔心AI會取代自己目標崗位的時代,彼得松堅信:對於那些願意擁抱技術、而不是恐懼它的人來說,機會依然俯拾皆是。而且,在科技行業歷練後,他指出,即便是那些頂尖人才“也做不到洞悉一切”。(財富中文網)
美國政客突然“斷AI的電”?矽谷背後的博弈,正在改寫全球科技規則
打開抖音刷到一條炸裂新聞:美國政客竟然聯手向AI機房“強行斷電”?這波操作不僅讓矽谷巨頭們措手不及,更讓無數人驚呼:難道AI發展要被“人工剎車”?背後的真相遠比想像中複雜,甚至和我們每個人的電費都息息相關。事情的起因要從AI的“耗電帳單”說起。隨著ChatGPT、GPT-4等大模型密集迭代,資料中心的電力消耗早已突破天際。有資料顯示,一台頂級AI伺服器的功率相當於1000台家用電腦,而矽谷某巨頭的AI機房,一年耗電量堪比一個中小型城市。這直接導致美國部分地區電力供應緊張,居民電費悄然上漲,也讓政客們找到了“干預AI”的突破口。但“斷電”只是表面動作。深入瞭解後才發現,這場博弈的核心是三重矛盾的集中爆發:一是技術狂奔與資源承載的矛盾。AI行業瘋狂擴張,卻忽視了電力等基礎資源的承載力,部分資料中心甚至存在違規用電、碳排放超標的問題,給了監管介入的理由;二是巨頭壟斷與公平競爭的博弈。少數科技公司憑藉技術和資金優勢,壟斷了大量算力資源,中小創新企業難以生存,政客們借“限電”之名,實則試圖打破壟斷格局;三是全球科技主導權的爭奪。美國一邊想遏制本土AI無序擴張帶來的風險,一邊又想通過監管制定規則,鞏固在全球AI領域的話語權,防止技術優勢流失。可能有人會問:“斷AI的電,真的能解決問題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AI作為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核心驅動力,不可能被簡單“叫停”。這次“斷電事件”更像是一次訊號,倒逼整個行業進入“理性發展”階段:未來,AI企業必須兼顧技術創新與資源節約,低功耗大模型、綠色資料中心將成為新的競爭焦點;而監管層面,也需要在鼓勵創新和防範風險之間找到平衡,避免“一刀切”的極端做法。對於我們普通人來說,這場矽谷的“電力博弈”也在悄悄影響著生活:AI發展的成本可能會間接轉嫁到各類科技產品和服務中,但從長遠來看,更規範、更綠色的AI發展,才能真正惠及大眾。你覺得AI應該“減速”還是“加速”? (瀧行天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