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頭一周,“AI紅包大戰”硝煙剛起,打響第一槍的騰訊就因為一場曝露在大眾視野的“內部分歧”而卡了殼。在判定旗下大模型元寶的春節“紅包”行銷活動影響了微信使用者體驗後,騰訊決定限制其連結在微信內直接打開。
馬化騰曾對這場戰役寄予厚望,在1月末的騰訊年會上親自為其站台,希望用一場10億元紅包攻勢為元寶鋪路,重現當年微信紅包刷屏全國的狂熱。
然而,十年間中國網際網路生態已天翻地覆,此次活動的底層邏輯也與當年截然不同——從社交支付的破局一擊,變成大模型應用的流量豪賭。在這樣一個使用者習慣重構、平台競爭白熱化的時代,即便沒有這場“內亂”,馬化騰恐怕也很難再現靠一場春節紅包攻勢改寫行業格局的一幕。
2月4日,騰訊以“誘導分享擾亂生態”為由,主動在微信內收緊並限制了自家元寶春節紅包連結的打開與傳播。元寶隨即回應稱,正在緊急最佳化調整分享機制,將盡快上線,確保使用者搶紅包體驗。當日下午,騰訊內部人士表示,活動已重新上線變更為“口令紅包”。
對手們則迅速採取行動,各自發起攻勢。百度對文心助手投入5億做春節紅包活動;阿里則是投入30億開啟千問App的“春節請客計畫”,聯動阿里系生態,做AI購物與生活服務免單。
而作為目前周活躍使用者數量領先的AI應用,字節跳動旗下的豆包成為其他平台趕超的對象,它並未採取現金紅包的方式參與競爭,但字節旗下雲與AI服務平台火山引擎是2026年央視春晚的獨家AI雲合作夥伴,豆包或能借此提高曝光度。
之所以春節和春晚會成為網際網路企業的關鍵行銷時間點,與馬化騰提到的11年前那場“微信紅包盛況”有關。
2015年,微信紅包借助央視春晚,通過“搖一搖”搶紅包,和好友互發紅包充分拓寬市場,除夕當天微信繫結銀行卡數量超過2億張,成功從社交切入移動支付腹地。這次事件被馬雲稱作“偷襲珍珠港”,直接衝擊了支付寶的領先地位。
時隔11年,時移世易,如今的網際網路生態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想要用曾經的方式打動今天的使用者充滿挑戰。
2015年正值“網際網路+”起步時期,網路逐漸連通生活的方方面面。移動智能裝置走向普及——2014年,中國移動智能終端裝置達到10.6億台,同比增長231.7%。使用者群體對數字時代充滿新鮮感,且移動支付市場存在空白,“搶紅包”充分利用了騰訊在社交方面的優勢,調動了使用者的參與興趣。
而如今,人們已經習慣了數位化生活方式,紅包行銷已不新鮮。此次巨頭們爭搶的是“AI+”時代的超級入口與生態主導權,相比紅包,使用者更注重實際價值。在這輪AI浪潮中,尚未出現殺手級應用,現有應用功能趨同,紅包或許能爭得一時的下載量,但留存率存疑。
在缺少AI新玩法,且公司間生態壁壘高築的情況下,企業只能將AI與各自現有優勢結合——阿里聯動淘寶、支付寶、高德、盒馬做AI生態閉環;百度將AI與搜尋的結合;字節採取內容場景滲透,依託抖音等內容生態;而騰訊的優勢與11年前相似——社交產品的使用者體量和使用者之間的強關聯。
但2015年和2026年兩次活動的邏輯存在不同,這也導向了不同的結果。前者是騰訊將支付功能嵌入微信,實現了對產品關鍵使用場景的擴充。而後者是騰訊利用老產品為新產品引流,未將AI功能很好地賦能於具備絕對流量的產品,反而影響了微信的生態。
在微信封禁元寶紅包分享連結後,微信公關總監張軍發文稱,“使用者體驗第一,一視同仁”,並配圖“我發起瘋來自己都打”。
公司內部清楚元寶春節紅包活動是將微信作為流量池,消耗使用者體驗,為市場關注的AI應用之戰換取一個階段性的資料。騰訊此番堪稱左右手互搏的操作,說明這次活動的社交裂變方式未在集團層面提前達成統一,才會將平台長期規則與業務短期目標發生的衝突展現在公眾眼前。
伴隨該消息傳出,騰訊股價下跌。截至4日收盤,騰訊港股股價跌3.96%。2月5日,騰訊盤中跌幅一度近3%,市值跌破5兆港元,尾盤實現翻紅,收漲0.36%。
2月4日當天,恆生科技指數盤中再創本輪調整的新低,該指數覆蓋了中國最重要的入口型平台企業。該指數的表現固然與宏觀外部事件,以及節前避險與獲利了結相關,但科技公司們集體面臨的投入壓力也是重要下跌原因,市場擔憂AI的巨額資本投入短期內難以兌現回報。
AI應用的戰火不會因騰訊發生插曲而暫停。同一天,千問App“春節請客計畫”即將正式上線之際,馬雲現身杭州阿里總部千問春節項目組。2月5日,阿里巴巴集團內部將AI的總稱和核心品牌統一為千問。
即將到來的春節絕非AI應用的決勝輪。但這輪活動的經歷與復盤,也許能成為企業們應對下一輪戰役的養料。(財富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