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局勢】比核武器更猛，伊朗用它打慫川普

川普一直在吹噓美國的勝利和壓倒性談判優勢，伊朗則用拒絕直接談判的態度和頗具殺傷力的反擊表達對華盛頓的蔑視。但老胡的嗅覺告訴我，伊朗和美國現在都希望談判了。但雙方毫無信任，特別是伊朗被川普騙怕了，而且一個讓雙方都能體面下台的方案非常難產，因為雙方的目標是截然相反的。

但局勢給人的最大樂觀是：力量處於絕對優勢的美國不想繼續打了。儘管川普仍在向海灣調集海軍陸戰隊，發動地面戰的可能性嚴重存在，但川普無疑很猶豫，用CNN的話說，川普面臨著“一個在現代美國戰爭中具有悲劇性迴響的艱難抉擇：是否為了尋求出路而升級戰爭。”

如果能夠以現在的戰況為基礎結束戰爭，川普肯定更願意。如果是弱方先希望結束戰爭，將意味著其政治上的絕境；而強者希望休戰，可能的迴旋餘地就要大得多。

不管雙方在釋放什麼樣的激進言論，讓我們來看看：這場戰爭迄今實際上打出了什麼。

首先，美以展示了壓倒性的火力。他們摧毀或癱瘓了伊朗的空軍、海軍以及防空體系，損毀了伊朗的大量軍事和經濟基礎設施。這足以讓伊朗相信，他們絕無可能實現軍事意義上的翻盤，戰爭若長期持續下去，意味著伊朗的損失將不斷擴大，直至到達再難承受的臨界點。

所以老胡相信，伊朗有談判結束戰爭的意願。

但是，伊朗決非赤手空拳走向談判桌，只能乞求和平。伊朗祭出封鎖荷姆茲海峽的關鍵一招，將這條海灣地區石油出口的咽喉要道成功實現了槓桿化、武器化，一舉扭轉了戰爭的觀感，重新定義了它的勝負，給伊朗帶來了非對稱的戰略主動性。從某種意義上說，伊朗表現出的封鎖荷姆茲海峽綽綽有餘的能力成為了伊朗特殊的“核武器”。

這場戰爭毀滅了伊朗在今後很長時間裡製造核彈的能力，極大提升了伊朗一旦強行那樣做的風險；但是它意外打出了一個伊朗能夠有效使用，並且可以隨時使用的核武器等級的新工具。即使伊朗把荷姆茲海峽重新開放了，再次關閉海峽的可能性也將成為伊朗的長久威懾力。伊朗可以把未來關閉荷姆茲海峽與美以的任何新攻擊掛鉤，或者即使它不明確掛鉤，它政治上的獨立自主性也會讓世人形成它敢於那樣做的預判。

核武器是不能隨便使用的，即使伊朗有了核武器，它一旦對美國使用，就相當於自殺。但它把關閉荷姆茲海峽作為未來核武器等級的威懾工具，卻能產生非常現實的嚇阻力，因為華盛頓沒有有效對付它的反制工具。而且伊朗一旦再使用它，全世界都將遭殃。在荷姆茲海峽實施護航無法抵消伊朗的這一威懾。

因此可以說，伊朗失去核能力和獲得“另類核武器”同時在這場戰爭中發生了，它是一個顯著的結果。

現在停止戰爭對美伊雙方都有好處，川普近日軟硬兼施，他一方面聲稱間接談判進行得“很順利”，伊朗接受了美方15點要求的“大部分”，還牽強附會地為美國“全面勝利”造勢，聲稱殺害伊朗領導人就等於實現了“政權更迭”。另一方面，他又做準備升級戰爭的姿態，時不時說出另一腔調的狠話。比如他在周一的發帖裡再次嚴厲警告伊朗，“荷姆茲海峽未立即恢復通航，我們將通過炸燬並徹底抹平伊朗所有發電站、油井及哈爾克島，可能還包括所有海水淡化廠，來結束我們在伊朗的這次‘愉快駐留’——這些目標我們迄今有意未曾觸碰。”

這場戰爭已經打到第5周，川普戰爭爆發時承諾的“4到6周”期限已被衝破，但川普的目標仍然模糊不清，他現在最急迫的似乎是尋找體面的退路。正如CNN所說，這場戰爭已在美國引起廣泛不滿和反對，它與川普競選時“美國優先”的核心原則——不再發動對外戰爭——背道而馳。他的第二個任期和總統政治遺產都面臨著被戰爭吞噬的風險。

戰爭打到這裡，對雙方，尤其是對強勢的美國一方，已經不再有值得不惜代價去追尋的明確目標，更何況，這樣的目標原本就不曾有過。

美伊其實都需要和平了。鑑於戰爭形成的非對稱均勢，完全按照美國或者完全按照伊朗的要求結束戰爭，是不現實的。那麼雙方是否能夠達成妥協呢？這取決於雙方的戰略智慧，同時也取決於中間調停者巴基斯坦為雙方創造共同點的外交手腕。

巴基斯坦外交部長伊沙克·達爾周日表示，在與沙烏地阿拉伯、土耳其和埃及三國外長在巴基斯坦首都舉行四國會議，重點討論緩和中東局勢和結束戰爭之後，“巴基斯坦將很榮幸在未來幾天主辦並促成美伊雙方有意義的會談，以期全面持久地解決當前的衝突。”他還表示，伊朗和美國“都對我們為促成會談所做的努力表示了全力支援和信任”。

但是美伊面對面會談能否在本周舉行，仍是未知數。美方縱容以色列謀殺了伊朗的一大批領導人，使得伊朗內部達成談判共識並派出談判代表團面臨困難，降低了雙方交流的效率。

CNN的評論認為：歷史表明，大多數現代戰爭的結局都比美國總統發動戰爭時預想的要混亂得多。即便川普現在選擇外交手段而非升級衝突，這場戰爭也有可能動搖他關於美國實力不可戰勝以及他自身全球霸權的自信。

美國雖然軍事上佔了絕對優勢，但他們的確沒有打贏戰爭，伊朗政權的繼續存在和對荷姆茲海峽的有效控制使得川普對美國“全面勝利”的任何鼓吹都將極其可笑。現在的確是一個重要的十字路口，雙方或者都接受一個沒那麼理想的結局，或者其中一方決絕不退，而導致另一方決絕的反應。

美方的升級辦法就是更猛烈的轟炸和開展地面突襲行動；伊朗同樣有手段，它可以把荷姆茲海峽關得更緊，同時胡塞武裝日前參戰已經相當於開闢了“西線戰場”，關閉第二條咽喉海峽——曼德海峽的選項已經擺到桌面上。 (胡錫進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