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日消息,Axios援引最新投資者材料稱,OpenAI預計今年廣告收入將從25億美元起步,並在未來幾年快速放大,到2030年衝到1000億美元規模。
這組數字看上去十分亮眼,卻藏著整個公司最真實的焦慮。
《華爾街日報》披露的內部財務檔案顯示,2025年OpenAI營收約130億美元,但研發和算力總投入約220億美元,淨虧損約80億美元。
也就是說,這家公司越增長,越“燒錢”。
在這樣的消耗下,單靠訂閱收費顯然撐不住。今年年初,OpenAI開始在ChatGPT免費版和低價訂閱版裡測試廣告,這一步其實很好理解——它不再只靠使用者付費,而是開始用廣告去補充現金流。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商業化嘗試,而是商業模式的徹底轉向。對任何一家科技公司而言,收入追不上成本都是最危險的訊號。
OpenAI 雖然手握ChatGPT這款現象級產品,坐擁全球頂級AI技術話語權,可在巨額的算力消耗面前,再先進的技術也難以維繫不斷的虧損。
從目前的測試情況看,這件事跑通的速度比想像中快。上線6周,年化廣告收入就超過1億美元,參與的廣告主超過600家,主要覆蓋Free和Go版使用者(大約佔整體使用者的20%)。
AI廣告這條路,完全走得通。
很多人以為,OpenAI做廣告就是把傳統平台的廣告搬到聊天框裡。事實恰恰相反,它從一開始就跳出了舊框架,走出一套完全不同的玩法。
傳統廣告是廣撒網,OpenAI廣告是定點捕撈,是基於真實意圖的精準匹配。
ChatGPT可以直接聽懂使用者當下想要什麼。當使用者在對話中明確表達出需求,比如“想買什麼”“去那旅行”“選那個更好”,系統才會給出相關品牌或服務。這種高純度需求訊號,讓廣告匹配的精準度實現質的飛躍,也從根源上減少了無效打擾。
與此同時,OpenAI也在反覆強調一件事:廣告不會影響回答本身。
模型生成和廣告系統是分開的,使用者對話內容也不會直接提供給廣告主,後者只能看到聚合、匿名的資料。而且,涉及醫療、政治、心理健康,以及未成年人的場景,目前全部遮蔽廣告。
在形式上,廣告也被刻意“放遠一點”。它只出現在回答底部的獨立區域,並標註“Sponsored”,儘量不打斷對話本身。
在合作層面,OpenAI找來了WPP、電通,以及The Trade Desk這樣的廣告公司和平台,一起測試不同的商業模式,包括互動式廣告——使用者點選廣告後,可以繼續用對話完成推薦和決策。
廣告從此不是打擾,而是服務的延伸。至此,OpenAI的分層變現體系已經初具雛形:
付費版本(ChatGPT Plus、Pro等)的訂閱使用者繼續保持無廣告體驗;
免費使用者承擔廣告變現,形成一種“分層收費”的結構。
而在廣告供給上,OpenAI走的是“少而貴”的路線。目前CPM單價超過60美元,單個廣告活動20萬美元起投,目的是優先吸引大品牌與頭部廣告主。試點資料顯示,使用者認為“不相關”的廣告不到7%,點選率和信任度也還算穩定。
OpenAI用高門檻過濾低質廣告,用高品質留住海量使用者。接下來,OpenAI一邊擴大測試範圍,一邊在搭建自助投放廣告系統(Ad Manager已經在小範圍內進行灰度測試)。它要做的,其實是把“訂閱 + 廣告”這套模式真正跑順。
有一個背景值得放在一起看。2026年3月,Sora項目因為成本和商業化問題被迫關停,OpenAI的業務版圖大幅收縮。
Sora的關停,讓OpenAI更加明確了商業化方向。AI廣告就不再是可選項,而是必答題。原因也很簡單:原有的收入結構開始吃緊。API 增長趨緩,訂閱使用者的增速也在放慢,但算力和研發成本還在持續往上走。按照測算,到2028年,OpenAI的算力支出可能會達到1210億美元。
在這種情況下,廣告幾乎是唯一一個可以快速放大的收入來源。更何況,ChatGPT本身就有規模優勢:超過8000萬周活使用者,其中95%是免費使用者。這部分人,本來就很難通過訂閱變現,但對廣告來說,是天然的流量池。
從行業角度看,這其實也是一場存量市場的再分配。目前,Google和Meta仍然掌握著全球超過60%的數字廣告市場,但是AI正在改變廣告的發生方式。
過去,廣告更多依賴關鍵詞或興趣推測;現在,AI可以直接捕捉使用者在對話裡表達出來的真實需求。更關鍵的是,鏈路被壓縮了。把“搜尋 — 瀏覽 —篩選 — 跳轉 — 購買” 的長鏈路,壓縮為 “對話 — 推薦 — 支付” 的閉環,中間少了很多環節,轉化效率自然更高。
隨著AI問答市場份額在 2026 年突破 52%、傳統搜尋流量下滑 25%,OpenAI正憑藉高轉化效率搶佔廣告主的增量預算。
但OpenAI面臨的問題也很現實。
一方面,OpenAI遭到傳統巨頭的強勢阻擊,Google、微軟已經在把廣告嵌進AI搜尋裡,憑藉既有客戶和資料優勢,與OpenAI正面競爭。另一方面,使用者能不能長期接受沉浸式對話裡有廣告,這件事還沒有被完全驗證。一旦商業化過頭,最先流失的,可能就是免費使用者。
再加上廣告主的預算遷移本來就慢,目前這600多家廣告主還是以大品牌為主,中小客戶能不能進來,還要看自助平台的成熟度。
相比之下,中國AI的商業化節奏明顯更克制。目前主流產品(文心一言、豆包、通義千問等),還沒有在對話介面正式引入廣告,整體態度傾向於先把產品和使用者關係打穩,再考慮變現。
路徑其實是類似的:先做使用者規模,再擴大服務能力,最後才是廣告變現。廣告是使用者擴張轉向價值變現的關鍵一步。不是中國廠商不想賺錢,而是環境更敏感、使用者更挑剔、風險也更高。
一方面,使用者對AI的態度是高度依賴,但不完全信任。調研顯示,66%的人已經形成規律性AI使用習慣,但仍有58%認為AI不夠可靠。一旦廣告直接進入,很容易放大這種不信任感。
另一方面,對話場景本身更沉浸,廣告帶來的打斷感,比搜尋和資訊流更明顯。再疊加隱私、演算法、公正性等敏感問題,廠商自然會更謹慎。
所以你會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大家都知道AI廣告遲早要來,但沒人敢太快動。從長期來看,這件事其實沒有懸念。高昂的算力和研發成本,決定了廣告一定會成為未來AI商業模式的一部分。
但怎麼做,結果會差很多。
對中國廠商來說,慢就是快,穩才是遠。更現實的路徑可能是:一邊借鑑OpenAI的做法,一邊結合本地監管和使用者習慣,先把“可識別、可解釋、不打擾”的廣告形態跑出來,同時配合GEO(生成式引擎最佳化)去重建品牌觸達方式。
說到底,AI廣告不是做不做的選擇,而是要用不消耗信任、不破壞體驗的方式把它做好,讓技術創新和商業收益能一起長久走下去。 (Morket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