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庭審現場"自首":對,我用OpenAI模型練過Grok,大家不都這麼幹嗎?

馬斯克在庭審中親口承認:xAI用OpenAI的模型訓練了Grok。被追問時他的辯解是——"所有AI公司都這麼幹"。諷刺的是,他正以此起訴OpenAI違約,索賠金額高達天文數字。
馬斯克到達加州聯邦法院

4月30日,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馬斯克坐在證人席上,面對OpenAI律師William Savitt的追問。

這場面本來應該是馬斯克證明OpenAI"背叛初心"的舞台——他要讓陪審團相信,Sam Altman把一家本該屬於全人類的公益實驗室,變成了一家謀取暴利的商業公司。

但Savitt問了一個看似技術性的問題,把馬斯克逼到了牆角。

"你知道什麼是distillation(蒸餾)嗎?"

馬斯克答:"就是一個AI模型用來訓練另一個AI模型。"

"xAI有沒有用OpenAI的模型做過這件事?"

馬斯克沒有說"沒有"。他說的是:"一般來說,所有AI公司都這麼做。"

Savitt追問:"所以這是'是'的意思?"

"Partly(部分地)。"

這就是法庭記錄的原文。

這場官司,從何而來?

2015年,馬斯克和Altman共同創立OpenAI——一家明確以非營利方式營運的AI實驗室,使命是"確保AGI造福全人類",技術"屬於全世界"。馬斯克是這個項目的主要推動者,捐款約3800萬美元,佔早期資金六成,還親自出謀劃策。

但2017年,聯合創始人Greg Brockman和Ilya Sutskever等人開始擔心:馬斯克對OpenAI的控制慾太強——內部郵件顯示他們警告,馬斯克可能最終"獨攬AGI的絕對控制權"。馬斯克隨即退出董事會。內部日記裡寫著:"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必須擺脫埃隆。"

馬斯克離開13個月後,2019年OpenAI宣佈轉型為"利潤上限"公司,接受微軟數十億美元投資,Altman擔任CEO。ChatGPT於2022年一炮而紅,OpenAI躍升為全球估值最高的AI公司。

2023年,馬斯克創立了自己的AI公司xAI,對標OpenAI。2024年,他正式起訴OpenAI及其CEO Altman,索賠1340億美元,理由是OpenAI背叛了"技術屬於全人類"的創始承諾。2026年3月,OpenAI估值達8520億美元,宣佈Q4 IPO計畫。4月27日,這場持續數年的訴訟正式開庭。

所以4月30日當馬斯克坐在證人席上,被問到自己是否也在用競爭對手的模型"蒸餾"來訓練商業產品時——這場戲的諷刺程度,大概連編劇都不敢這麼寫。

"標準做法":行業公開的秘密

馬斯克在法庭上的辯解,揭露了一個AI行業心照不宣的潛規則:幾乎所有公司都在用競爭對手的模型來訓練自己的模型。

這個過程叫"蒸餾"(distillation)——用一個強大的"教師模型"的輸出,來訓練一個更小的"學生模型"。學生模型用遠低於從頭訓練的成本,就能達到接近教師模型的性能。

合法的使用方式,是AI公司蒸餾自己的模型——比如OpenAI把GPT-4蒸餾成GPT-4o mini,Anthropic把Claude Opus蒸餾成Claude Haiku。這讓模型更便宜、更快,但能力保留大部分。

但問題是:如果你用競爭對手的模型來蒸餾呢?

OpenAI、Anthropic和Google一直在公開指責中國公司這麼做。OpenAI在今年2月寫給國會的信中,點名DeepSeek"非法蒸餾"其模型。Anthropic也在部落格中點名DeepSeek、Moonshot和MiniMax,稱它們"用蒸餾竊取前沿能力"。

Google更是直接把這種行為稱為"蒸餾攻擊"——一種侵犯智慧財產權的盜竊行為,違反Google服務條款。

諷刺的是,馬斯克在法庭上承認的,正是美國AI公司一直指責中國公司干的事。

互搧耳光:Anthropic已經切斷了xAI的訪問

行業裡的"蒸餾冷戰"已經公開化了。

2025年8月,Anthropic以"違反服務條款"為由,切斷了OpenAI對其Claude模型的API訪問。理由是OpenAI用Claude來"蒸餾"自己的能力。

最近,Anthropic又切斷了xAI對其模型的訪問。換言之,馬斯克的AI公司已經被同行"制裁"了。

而馬斯克在法庭上的證詞,等於把這件事擺到了檯面上——是的,我們幹了,但大家不都這麼幹嗎?

Savitt繼續追問:"OpenAI的技術有沒有以任何方式被用於開發xAI?"

馬斯克答:"用其他AI來驗證你的AI,這是標準做法。"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我不只是用OpenAI的模型來訓練Grok,我還用它們來"驗證"xAI的模型。這是行業標準操作,你OpenAI不也這麼幹嗎?

馬斯克vs OpenAI:一場關於"誰擁有AI未來"的戰爭

這場庭審的核心,是馬斯克在2024年發起的訴訟——他聲稱OpenAI違背了最初的非營利使命,變成一個以盈利為目的的公司,而Sam Altman是這場"背叛"的主謀。

馬斯克要求OpenAI回到"開源、非盈利"的初心,或者至少讓他拿回自己當初投資的那部分權益。

但OpenAI的律師在庭審中提出了一個尖銳的矛盾:如果馬斯克真的認為OpenAI的技術應該屬於"全人類",那他為什麼要用OpenAI的模型來訓練自己的商業產品Grok?

xAI是馬斯克的商業公司,Grok是它的產品,它們和OpenAI一樣,都在爭取付費使用者和企業客戶。

所以這場訴訟的荒謬之處就在於:馬斯克一邊在法庭上說OpenAI"偷了全人類的技術去賺錢",一邊用OpenAI的技術來訓練自己的賺錢工具。

馬斯克在法庭上的"Partly",可能是整個AI行業最誠實的一句話。蒸餾到底是"竊密"還是"標準做法",取決於你是誰——如果你是中國公司,那是"竊密";如果你是馬斯克,那是"大家都這麼幹"。這道雙重標準,AI行業自己可能也解釋不清。 (超前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