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為,坐擁頂級算力、頂尖人才的Google,是AI研究者的天堂。
但這家最強的矽谷AI大廠的真實內部現狀卻是:
在Google,自研TPU算力不再是普惠的科研資源,而是稀缺的內部特權。重大模型迭代優先、商業化項目優先、高層戰略優先,無數有想像力、有突破性的小眾創新,只能排隊、讓步、被無限擱置。
彭博採訪了Andrew Dai(戴安德魯)等多位離職員工,最後總結認為:
無數AI天才研究員不是能力不夠、想法不行,而是搶不到算力,熬不過內卷,耗不起層層官僚規則。
最終,一批又一批Google AI 核心人才徹底失望、轉身出走,並選擇從零創業,只為拿回一件最樸素、也最奢侈的東西:
自己掌控研究的權力,和不被隨意剝奪的算力。
這也印證了一個AI行業真相:
算力稀缺是永恆常態,大廠決策並非永遠公允,而集權僵化的 “大公司病”,是巨頭規模化後難以規避的宿命。
在這場搭建人工智慧算力基礎設施的競賽中,Alphabet旗下的Google坐擁令人豔羨的優勢:
Google不僅擁有成熟的雲端運算業務、自研晶片,還與Anthropic、Meta 等企業達成晶片共享合作。
然而Google如今算力資源價值水漲船高,就連公司內部的人工智慧研究員使用算力都需要排隊等候。
去年夏天,時任Google人工智慧實驗室研究員的Andrew Dai(戴安德魯)發現了Google旗艦人工智慧模型Gemini存在一處盲區。
他在遊玩桌面棋類遊戲時,拍下棋盤畫面向Gemini提出一個簡單問題:
眼下誰佔據優勢?
令他意外的是,Gemini束手無策,一眾競品AI模型也同樣無法作答。
這件事讓他堅定了一個想法:必須研發能深度理解圖像內容的人工智慧技術。
Andrew Dai在採訪中表示,他將這一構想和同事交流後很快意識到,留在Google內部根本拿不到足夠算力來推進這項研究。想要落地該項目,他只能選擇離職。
不少Google在職及離職員工均表示,隨著Google在人工智慧領域領跑,算力已然淪為稀缺資源,僅優先供給最佳化Gemini這類高優先順序核心項目。
相關人士透露,內部研究員時常面臨算力被付費客戶擠佔的窘境。
Google搜尋業務與雲端運算業務也在爭搶自家自研的張量處理器晶片(TPU)算力。
而在GoogleDeepMind人工智慧實驗室內,算力資源的分配,直接決定了研究員的研究方向、追隨的團隊核心人員以及項目推進速度。
華盛頓大學榮譽教授、資深人工智慧研究員Oren Etzioni(奧倫·埃齊奧尼)直言:“Google內部每一塊張量處理器晶片都有三方爭搶。倘若你手握前景宏大卻暫無收益的研究項目,還要和能創造營收的付費客戶爭奪算力,處境可謂舉步維艱。”
對此,Google官方發表聲明稱,公司設有嚴謹且常態化的算力調配機制,會將算力資源優先投向核心重點工作,兼顧當下客戶與使用者需求,同時持續投入長期研發,助力人工智慧領域的科研創新。
Alphabet首席執行長Sundar Pichai(桑達爾·皮查伊)也曾表示,在算力分配決策上,管理層始終全力保障GoogleDeepMind研發前沿人工智慧模型所需資源,畢竟這是企業所有業務發展的根基。
Alphabet公佈資料顯示,Google雲端運算未計入營收的簽約待執行訂單額較上一季度近乎翻倍,突破4600億美元。
皮查伊坦言:“短期之內我們依舊面臨算力緊缺的困境,目前正全力應對並持續加碼相關投入。”Google將於本周二在山景城舉辦年度開發者大會,正式發佈旗下最新一系列產品升級成果。
曾經,AI研究員都將Google視作自由追逐科研理想的理想之地,氛圍堪比學術界,薪資待遇與硬體資源卻更為優厚。
多位離職員工坦言,長久以來Google研究員一直渴望更多算力資源,但早年AI模型體量偏小,普通規模算力便足以支撐完整研究項目。
直至2022年,OpenAI推出的聊天機器人ChatGPT爆火出圈,倒逼Google全力投身大語言模型研發,這類AI程序可在數秒內生成專業求職信與學術文稿。如今Google更是全力攻堅程式碼生成類AI模型,這類產品已被同行證實具備極強市場熱度與盈利潛力。
Andrew Dai(戴安德魯)談及行業頭部實驗室的通用發展策略時表示:“行業內都力求打造全球頂尖程式碼人工智慧模型,畢竟矽谷業界普遍追求研發出比肩人類智能的通用人工智慧,沒人願意在這場賽道中落後。”
這也使得Google愈發不願將算力資源傾斜至暫無盈利前景的實驗性創新項目。
如今,Andrew Dai離職後創辦了人工智慧初創企業Elorian,這家剛結束隱匿營運狀態的企業主打視覺推理技術。
在他看來,該技術是AI落地建築、汽車製造、機器人等實體行業的核心關鍵。
如今已有多名Google離職人工智慧研究員表示,自主創業後反而能更輕鬆獲取充足算力。自主創業可多管道籌措算力,還能自由調配到手晶片資源,無需受制於Google繁瑣的內部流程,也不必擔心企業戰略調整導致算力資源被突然收回。
前GoogleDeepMind研究員Ioannis Antonoglou(揚尼斯·安東諾格魯)回憶,早年研發圍棋人工智慧模型AlphaGo時,他手握充足算力,這款模型曾一舉擊敗世界頂尖圍棋選手轟動業界。後續他也參與到Google核心戰略項目Gemini的研發工作中,但他認為公司並未為模型後置微調階段分配足夠算力,這一階段主要依靠法律文書、程式設計程式碼等專業領域資料最佳化模型性能。
2024年,Ioannis Antonoglou(揚尼斯·安東諾格魯)與DeepMind同事Misha Laskin(米沙·拉斯金)攜手離職,聯合創辦開源人工智慧初創企業ReflectionAI。
他表示:“我和聯合創始人都堅信強化學習是人工智慧行業的下一發展突破口,但彼時無論Google還是DeepMind,都並未明確敲定這條研發路線。”
算力資源早已成為科技企業留住人工智慧核心人才的重要籌碼。
前DeepMind研究員Anna Goldie(安娜·戈爾迪)透露,當年她籌備離職創業時,Google曾以追加算力資源為條件極力挽留,不過她最終依舊選擇離開。2025年末,她與同事Azalia Mirhoseini(阿扎利亞·米爾侯賽尼)聯合創立Ricursive Intelligence公司。
Anna Goldie(安娜·戈爾迪)坦言,走出Google後能對接多元算力管道,可獲取的算力資源遠超預期。她並未透露公司完成3.35億美元融資後拿下的具體算力規模,但坦言其水平與Google當初開出的留任算力條件旗鼓相當。
她感慨道:“創業之後無需層層上報申請資源,我和聯合創始人可直接敲定利於企業發展的決策,也能充分吸納團隊員工的創新想法。”
2023年從Google離職、現任AI初創企業Goodfire首席科學家的Tom McGrath(湯姆·麥格拉思)表示,如今諸多頭部人工智慧實驗室裡,不少研究員即便心有所屬,也只能順應公司重心投身大語言模型研發。
他說道:“一方面,充足算力、晉陞機會以及參與大型模型訓練項目的行業光環極具吸引力;另一方面,倘若不順應主流研發方向,就會徹底失去硬體加速資源支援。”
這已然成為Google內部研究員的真實工作現狀。
為加快AI賽道追趕步伐,Google在2023年完成兩大AI實驗室整合:架構偏集權式的倫敦DeepMind實驗室,以及研究員可在寬鬆管理下自主開展興趣項目的Google Brain實驗室。
Andrew Dai(戴安德魯)與Anna Goldie(安娜·戈爾迪)均提及,Google Brain實驗室早年推行內部算力積分制度,研究員可憑藉積分申領晶片資源,積分價格隨算力供需波動,走勢類似股市行情。
Anna Goldie(安娜·戈爾迪)補充道,當時研究員們還會抱團整合資源,趁同事休假、休息時借用其閒置算力積分推進項目,這種方式也凝聚了團隊凝聚力,助力不少創新項目落地。
但目前Google依舊為普通研究員預留專屬算力配額,但每逢企業開展大型人工智慧模型集中訓練,整體算力供給就會極度緊張,研究員只能在有限資源裡互相爭奪。
如今想要爭取更多算力的研究員,大多會選擇短期應用型研究課題,研究成果可快速適配Gemini迭代新版本,以此獲得管理層認可,順利拿到算力支援。
不僅如此,研究員也無法百分百確保既定算力資源足額到位。Andrew Dai透露,2024年一場大規模模型訓練任務,直接導致Google暫停多個中小型科研項目長達一個季度,不少研究員就此擱置了自己的研究課題。
Andrew Dai(戴安德魯)認為,初創企業最大的優勢便是科研主動權:只要敲定年度算力採購預算,就能穩定獲取對應資源,絕不會被隨意抽調削減。
目前,Elorian企業處於穩步擴張階段。
為高效利用現有算力,Andrew Dai(戴安德魯)在招人時格外青睞擅長在有限資源內突破創新的科研人員。
Ioannis Antonoglou(揚尼斯·安東諾格魯)總結道:“人工智慧行業的競爭向來分為兩大核心維度,其一便是算力儲備體量,其二則是算力實際利用效率。” (智能紀元AG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