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權崛起!武漢、合肥,率先開始了

01

武漢、合肥,即將迎來兆市值企業

很少有人意識到,最近同時啟動IPO的兩家公司,意義到底有多大。

一家是合肥的長鑫儲存。一家是武漢的長江儲存。兩個企業構成了中國記憶體晶片雙雄格局,前者是DRAM(記憶體)龍頭,後者是NAND Flash(快閃記憶體)龍頭。

表面看,這是兩家晶片企業衝刺資本市場。但如果把時間線拉長,你會發現:

這是中國儲存晶片產業第一次,真正走到“規模化收穫”階段。

5月17日,合肥長鑫儲存母公司長鑫科技更新科創板IPO招股書,意味著不出意外,這家企業將在幾個月後登陸科創板。

除此之外,長鑫儲存還公佈了它的靚麗戰績:

公司一季度實現營業收入508億元,同比增長719.13%;實現歸屬於母公司所有者的淨利潤247.62億元,同比增長1688.30%。公司預計2026年上半年整體營收將達到1100億元至1200億元,歸母淨利潤預計在500億元至570億元區間。

這是個什麼概念?

目前科創板一共有600多家上市公司,今年一季度的淨利潤只有230多億元。一家長鑫科技,就掀翻了整個科創板。

這意味著,長鑫儲存將以科創板龍頭的身份,登陸科創板。

更關鍵的是,業內人士根據長鑫儲存目前的營收、利潤以及科創板市盈率與估值估算,長鑫儲存的市值在3兆左右。

中芯國際市盈率長期在70-120倍波動;寒武紀很長時間甚至處於“無利潤高估值”狀態;AI鏈、國產替代鏈條裡的核心資產,普遍存在極高溢價。

如果長鑫2026年全年淨利潤做到800億至1000億元。即便只給30倍PE,市值也能達到2.4兆到3兆元。

這一估值若能成真,合肥大機率取代寧王,成為中國科技股龍頭,還有可能挑戰市值霸主工商銀行。

屆時合肥A股上市公司市值排名將躍升到全國第四,僅次於北京、深圳、上海。

來源:東方財富choice

在長鑫儲存更新招股書兩天后的5月19日,中國儲存晶片快閃記憶體龍頭長江儲存也開始啟動IPO。

市場對於長江儲存的估值比長鑫儲存低不少,核心在於兩個市場的“定價邏輯”不同。

機構資料顯示,一季度常規DRAM合約價環比上漲90%至95%,伺服器DRAM漲幅約90%, NANDFlash 合約價上漲55%至60%。

此外,DRAM是AI伺服器中的“剛需大戶”。一台AI伺服器的DRAM需求是傳統伺服器的8倍,NAND需求是3倍。

再者,兩家企業的業績也不同。

介面新聞披露,長江儲存在今年一季度收入已超過200億元,同比去年翻倍增長。

胡潤研究院發佈的《2025全球獨角獸榜》中,長江儲存以1600億元估值首次入圍,位列中國十大獨角獸第9、全球第21,成為半導體行業估值最高的新晉獨角獸。

也有業內人士認為,長江儲存的利潤可能是長鑫儲存的30%~40%之間,也就是說全年可能在三四百億這個量級。

那麼它的總市值可能是在7500~8000億元左右。如果上市時人氣配合,甚至可能突破兆。

02

武漢、合肥,名利雙收

長鑫儲存、長江儲存紛紛啟動IPO,獲利最大的,當然是企業所在城市合肥與武漢,堪稱名利雙收。

公開資料顯示:

長鑫科技2016年成立,總部位於合肥,是中國規模最大、技術最先進、佈局最全的DRAM研發設計製造一體化企業,現已形成DDR系列、LPDDR系列等多元化產品佈局,並可提供DRAM晶圓、DRAM晶片、DRAM模組等多樣化的產品方案,可以有效滿足伺服器、移動裝置、個人電腦、智能汽車等市場需求。

長江儲存成立於2016年12月,總部位於湖北武漢,業務覆蓋儲存器製造、晶圓代工、封裝測試、產業投資、園區營運與創新孵化全價值鏈環節,是中國最大的NAND Flash製造商。

長鑫科技背後,持股最大的是合肥國資,時代財經綜合計算的結果是,合肥國資持有長鑫科技35%的股份。

長江儲存背後,第一、第二和第五、第六、第七的股東都是湖北省或武漢市的國企。

關鍵問題來了,為何是這兩座城市?

總結來看,這是戰略眼光、運氣、自身產業延伸的綜合結果。

長鑫科技的成功,是合肥的第三次賭對。

第一次是賭對中國科學技術大學。

在當年那個政治正確為底色、吃飽飯都成問題的年代,合肥接納了中國科學技術大學。

後來合肥能夠聚集中科院合肥物質院、同步輻射裝置、全超導托卡馬克、“人造太陽”、量子資訊等一系列國家級科研平台,本質上都與中科大的存在密切相關。

第二次賭對,是拿出三分之一的財政,投資京東方,也是合肥命運齒輪轉動的開始。

第三次,則是極具高瞻遠矚戰略目光,在2013年那個晶片遠沒有今天這麼火熱,在世界各國分工依舊明確,在那個產業鏈安全尚不用擔憂的時刻,與兆易創新聯合殺入晶片領域,其爭奪韓國、美國、日本瓜分的儲存晶片蛋糕。

當然,長鑫儲存背後,也繞不開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的賦能。

武漢長江儲存成立,則是武漢自身產業延伸的需要。

武漢除了汽車工業外,最具優勢的產業是光電子。

光模組、雷射器、矽光、儲存,本來就在同一個產業鏈邏輯裡。這也是為什麼後來國家把“國家儲存器基地”放在武漢。因為這裡本來就有產業土壤。

兩座城市對兩個企業,都在持續投入,畢竟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三星、SK海力士、美光這些高山。

在DRAM方面,三星的全球市佔率接近37%,SK海力士接近33%;在HBM(高頻寬記憶體)方面,SK海力士全球市佔率57%,三星佔比22%;在NAND Flash方面,三星佔比28%,SK海力士佔比22%。

最初幾年,兩家企業都在爬坡期,再加上持續不斷地研發投入,兩家企業都是虧損不斷。

財新網披露資料顯示,2023年虧損192.25億元,2024年虧損90.51億元。長江儲存沒有權威資料,這裡就不引用了,但前期虧損是毫無疑問的。

命運的齒輪轉動,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晶片的超級周期來了。

隨著AI時代到來,無論國內還是國外都在加碼人工智慧基礎設施建設,於是儲存芯片迎來了量價雙漲的黃金時代,晶片企業也迎來了利潤與股價雙豐收。

三星電子發佈的2026 年一季度財報顯示,該企業一季度創下有史以來最高的季度利潤,其營業利潤同比增長7.6倍,達到57.2兆韓元,超過了三星電子2025年全年43.6兆韓元的營業利潤。

晶片巨頭輝達的2026年季度營收681億美元,毛利率高達75%, SK海力士的毛利率更是從2024年第一季度的23%猛增至2026年第一季度的72%。

長鑫與長江,同樣迎來大豐收。

畢竟,經濟多年研發投入,兩家企業雖然與三星、SK海力士、美光還沒法比,但這幾年正在快速搶佔市場份額,目前兩家公司在各自領域的全球市場份額佔比,已經有了不錯的成績:

據市場研究機構Counterpoint今年3月發佈的資料,去年第一季度長江儲存在NAND快閃記憶體市場中的份額為8%,第二、第三季度分別增長至9%、10%,第四季度達到11%。

據市場研究機構Omdia資料,按2025年第二季度DRAM銷售額計算,長鑫科技全球市場份額為3.97%。2025年第四季度,該公司佔據DRAM市場份額提升至7.67%。

技術層面上:

長江儲存自主研發的Xtacking架構已量產232層3D NAND,位密度達15.03Gb/mm²,成為全球首個突破該密度上限的廠商,並反向授權三星等海外巨頭專利。

長鑫科技攻克17nm DDR5,良率爬升至較高水平,單位晶圓成本較韓國廠商低15%至20%,2025年9月向華為交付16nm製程HBM3樣品,計畫2026年量產,技術代差縮小至3年。

儘管與韓國、美國、日本的晶片技術仍有不小差距,但兩家企業憑藉著耐力與韌性,正在參與全球半導體市場的蛋糕分享。

同時,也為合肥、武漢的經濟發展,注入了強悍動力。

今年一季度,合肥與武漢工業大爆發,其中電子資訊產業延續著去年的恐怖增速。

合肥方面:2025年電腦、通訊和其他電子裝置製造業增長60.6%,2026年一季度增速攀升至74.2%。

武漢方面:2025年電腦、通訊和其他電子裝置製造業增加值增長18.9%,2026年一季度增速躍升至62.4%。

於是,我們看到的結果是,合肥一季度GDP增速高達6.8%,領跑29個兆GDP城市。武漢一季度GDP增速5.7%,較全國平均增速高出0.7個百分點。

製圖:城市財經;資料:各城市統計局

長鑫儲存、長江儲存對兩座城市的意義,絕不止注入經濟動力,更不是多了兩家明星企業,而是它們正在重塑合肥與武漢的產業結構與城市能級。

晶片不是普通製造業,而是典型的“高投入、高壁壘、高利潤、高帶動”產業。

一家儲存晶片企業背後,需要裝置、材料、封裝測試、工業氣體、精密儀器、科研平台等完整產業鏈支撐。

它帶動的,不只是一個工廠,而是一整個產業生態。

所以,長鑫與長江儲存崛起後,兩座城市的產業氣質都變了。

合肥過去的標籤是家電之都,新能源汽車之都。

但長鑫科技的出現,讓合肥開始從“大製造城市”邁向“硬科技城市”。

現在的合肥,已經形成“顯示面板+新能源汽車+人工智慧+儲存晶片”的產業矩陣,並開始真正進入全球半導體產業分工體系。

而武漢的變化同樣明顯。

武漢原本最強的是汽車與光電子,而長江儲存,本質上是武漢光電子產業向半導體上游的延伸。

光纖、雷射、光模組、儲存晶片,背後其實是同一套產業邏輯。

長江儲存的意義在於,它讓武漢第一次真正進入全球半導體核心戰場。

更關鍵的是,晶片產業具備極強的虹吸效應。

高薪崗位、高端人才、科研資金、風險投資、上下游企業,都會持續向城市聚集。

這也是為什麼,這幾年合肥與武漢的高技術製造業增速一直很猛。

而隨著兩家企業進入收穫期,邏輯也開始反轉。

過去,是地方國資持續輸血企業;現在,則是企業盈利、IPO抬升估值、國資資產增值,再反哺地方財政。

最終形成“產業—資本—財政”的正循環。

從這個角度看,長鑫與長江儲存啟動IPO,表面是企業衝刺資本市場,本質上,則是合肥與武漢正式躋身中國硬科技核心城市的重要標誌。

03

武漢、合肥,打響陸權崛起第一槍

在前兩天寫長沙的文章中,我強調過,今天中國城市競爭,已經進入了“硬科技時代”。

誰能在晶片、生物醫藥、人工智慧、精密儀器、高端製造上搶到船票,誰才能真正坐穩下一輪增長周期。

顯然,武漢、合肥已經成功卡位。

尤其是合肥,在“顯示面板+新能源汽車+人工智慧+儲存晶片”的產業矩陣下,合肥的排名絕不會止步於全國第16、省會城市第十,未來十年,或者說二十年內,超越鄭州、長沙,成為中部第二城,機率相當大。

如果站在更宏大的敘事背景下,武漢、合肥的名利雙收背後,則是以兩座城市為代表的陸權崛起時代,正在到來。

過去二十年,中國最耀眼的城市,幾乎都在沿海或近海。上海、深圳、香港、廣州、蘇州、杭州等。

過去二十年,中國的製造業強城也基本在沿海與近海,深圳、蘇州、上海、寧波、無錫、東莞、佛山,都是工業強城。

邏輯並不複雜,海路運輸是所有運輸中成本最低的,利潤空間的市場導向下,製造業更傾向於去往有港口的城市。

但新時代的產業邏輯已經改變,人工智慧時代的到來,給了內陸城市崛起的機會。

恰如我在上一篇寫太原的文章中強調的,內陸城市遠離出海口,在運輸成本上存在天然的地理劣勢。

考慮到高昂的陸路運輸成本會大幅壓縮產業的利潤空間,內陸城市與沿海城市之間,應該有不一樣的打法,尤其是內陸省會城市。 (城市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