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輝達,財報再好也不漲,做空再猛也不跌

輝達2027財年第一季度財報來了,不出意料,依然亮瞎我的雙眼。

營收816億美元,同比增長85%,環比增長21%。GAAP淨利潤583億美元,同比增長211%;非GAAP淨利潤455億美元,同比增長139%。毛利率74.9%,繼續穩定在74%到75%之間。

資料中心業務752億美元,佔總營收92%,同比增長92%。季度股息從0.01美元飆升至0.25美元,漲幅2400%。新增800億美元股票回購授權。

黃仁勳在財報電話會上說,“AI工廠的建設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加速,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基礎設施擴張。”

然而,輝達股價在財報發佈後下跌了0.77%。

這已經是連續第三個季度出現類似的情況了,明明輝達營收高出公司指引中值約36億美元,可財報後股價下跌。

可話又說回來了,想做空輝達的人,99%都虧麻了。

大空頭電影原型邁克爾·巴裡(Michael Burry),在2025年三季度披露了輝達和Palantir看跌期權倉位,按13F名義價值計算約11億美元。

他持有100萬股輝達看跌期權,行權價110美元,到期日2027年。截至2026年5月8日,輝達股價約215美元,明顯高於相關看跌期權的行權價區間。

前OpenAI研究員利奧波德·阿申布倫納(Leopold Aschenbrenner)在2026年一季度更激進。

他的避險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披露了輝達、博通等的看跌期權倉位,按13F名義價值計算,投入規模達到數十億美元,其中輝達相關看跌期權名義價值約16億美元。

結果輝達股價較一季度末上漲了約15%,利奧波德被套進去了。

財報再好也不漲,做空再猛也不跌。你說這神奇不神奇?

01. 資料中心業務依然在狂奔

輝達這份財報最顯眼的數字,是資料中心業務752億美元的營收,同比增長92%,環比增長21%。

拆開來看,資料中心計算營收604億美元,同比增長77%。資料中心網路營收148億美元,同比暴增199%,環比增長35%。

資料中心網路業務呈現爆發增長。

原因出在產品上。以即將量產的Vera Rubin系統為例,單個系統就包含130萬個元件,72顆Rubin GPU和36顆Vera CPU。

這麼多晶片要協同工作,就需要大量高速網路裝置把它們連接起來。系統規模擴大時,網路裝置的需求也跟著增長。

Vera Rubin是輝達2026年推出的AI超級電腦系統,用於訓練大型AI模型。

黃仁勳在財報電話會上特別提到,Vera Rubin“開局非常好”,預計會比Grace Blackwell更成功。

“我們在推理市場的份額增長非常快,前沿模型公司數量在增加”。同時黃仁勳還點名Anthropic,稱它是輝達今年的關鍵新客戶,為微軟Azure、亞馬遜AWS和CoreWeave提供模型。

黃仁勳還說,他預計Vera Rubin“在整個生命周期內都會處於供應受限狀態”。

Grace Blackwell早已售罄,Vera Rubin還沒開始大規模出貨就已經被預訂一空。輝達的主要增長引擎便來自於此。

與資料中心業務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遊戲業務。

以前的輝達是一家徹頭徹尾的遊戲公司,幾乎只要和遊戲沾邊,你就能看到輝達的影子。但是現在的輝達已經和遊戲沒什麼關係了,甚至於說遊戲別來沾邊輝達了。

2020財年,遊戲業務佔輝達營收超過50%,資料中心只佔27%。短短幾年時間,這個比例完全倒轉。遊戲業務現在佔輝達總營收不到8%。

除此之外,輝達的邊緣計算部門營收64億美元,同比增長29%,環比增長10%。這個部門包括PC、遊戲機、工作站、AI-RAN基站、機器人和汽車。

02. 輝達急需HBM:從HBM3E到HBM4

但現在黃仁勳有一個問題,是他解決不了,那就是HBM。

Blackwell需要HBM3E,下一代的Rubin需要HBM4。

這是一種通過堆疊大量DRAM晶片製成的儲存器,能夠實現快速的臨時資料儲存,讓晶片能夠平行運行多個任務。這是輝達GPU的關鍵元件。

問題在於,全球的HBM幾乎都掌握在SK 海力士、三星和美光手裡。

而且HBM不能在標準DRAM記憶體生產線上製造,它需要專門的裝置、不同的工藝和獨立的產能。

SK 海力士HBM銷售與行銷負責人金基泰表示,“未來三年的HBM需求遠遠超過了我們的供應能力”。美光CEO桑傑·梅赫羅特拉(Sanjay Mehrotra)表示,“我們2025年和2026年的HBM產能已經全部預訂完畢。”

按道理來說,HBM3的供應每年增長50%到60%,然而問題在於,由於輝達GPU需求增加,HBM3的需求每年增長80%到100%。

需求遠大於供給,缺口也就越來越大。

SK 海力士投資超過500億美元建新的HBM產能,三星投資400億美元,美光投資330億美元,但新的半導體工廠從開工到投產需要18到24個月。

還沒完,一個HBM廠要想盈利,它的良品率要到85%以上。但是這個良品率不是一下子就能到85%的,要慢慢爬坡。

前半年叫做“試生產階段”,良品率會從30%提升到60%·70%。一年左右叫做“量產初期”,良品率此時才能提升到80%。

然後還需要一年左右,才能達到90%以上。

也就是說,輝達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緩解缺HBM3這個問題。

不過這裡面除了產能的問題以外,還有一些社會問題。

2026年5月,三星電子面臨史上最大規模罷工危機。超過6.6萬名工會成員中,93.1%投票贊成罷工。工會要求取消績效獎金上限,因為三星的競爭對手SK 海力士已取消獎金限制,部分員工獎金達到三星員工的3倍以上。

5月20日上午,勞資談判再度破裂,工會宣佈將於5月21日至6月7日舉行為期18天的全面罷工。韓國央行警告,如果罷工持續,今年韓國經濟增長可能被拉低0.5%。韓國政府估算,停工一天將造成約1兆韓元損失。

但在5月20日晚上,於當天下午重啟的勞資談判中,雙方達成了協議暫定方案。原定於5月21日開始的大罷工暫緩,工會將對方案進行內部投票,後續行動視投票結果決定。

韓國機構曾推測,如果三星罷工取消,勞資關係緩和,那麼這場罷工給HBM3的價格增長約為20%-30%;如果罷工重啟但受法院限制,局部產能波動,漲40%-50%;如果全面罷工,平澤園區停產,那就漲幅80%-100%。

結論就是,這些遺留下來的勞工問題,勢必會攤薄在HBM3的價格上。

2024年,HBM3E 36GB的價格大約是500美元。而今天,同樣的產品,價格達到了1200美元,漲幅130%。

這還沒完,2026年Q1,HBM的合約價環比上漲了25%-30%,到了Q2預計再漲30%-50%。

SK 海力士、三星和美光掌握了供應鏈的咽喉,只有它們三家有HBM3,所以輝達的定價權現在不在黃仁勳手裡,在記憶體廠手裡。

隨著資料中心業務在輝達營收中的佔比越來越高,HBM3也將直接決定輝達的命運。

03. OpenAI和Anthropic才是真正的大客戶

輝達財報裡還有一個很危險的數字。

輝達CFO柯萊特·克瑞斯(Colette Kress)表示,超大規模雲服務商佔資料中心業務的50%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我們心裡都明白,他們是微軟、亞馬遜、Google和甲骨文。

這意味著,如果其中任何一家削減AI資本開支,輝達的增長曲線會立刻受到衝擊。

不過好在的是,Google、亞馬遜、Meta和微軟四家,他們在2026年的AI相關資本開支,預計達到7250億美元,2027年這個數字可能突破1兆美元。

然而如果你仔細看這四家的業務,你就會發現這樣一個事實。它們並不是四家企業,它們其實是兩家企業,OpenAI和Anthropic。

微軟是OpenAI最大的雲服務提供商,OpenAI的GPT模型訓練和推理幾乎全部運行在微軟Azure上。

亞馬遜AWS和Google雖然都有自研的晶片,但是為了滿足Anthropic的算力需求,他們會採用混合方案,一部分算力來自於他們採購的輝達GPU。

甲骨文與OpenAI簽訂了史上最大的雲端運算合同之一,價值3000億美元,為期約5年。

甲骨文還是首批接收輝達Vera CPU的客戶,計畫從2026年開始部署數十萬顆Vera CPU,是第一家承諾大規模部署Vera的雲服務商。

甚至於就連馬斯克現在也是Anthropic的服務商了,2026年5月6日,Anthropic與SpaceX達成協議,租用SpaceX位於田納西州孟菲斯的Colossus 1資料中心全部算力,包括22萬塊輝達GPU(H100、H200和 GB200),共300兆瓦算力。

因此這裡面有一個很微妙的情況,OpenAI和Anthropic,都在想辦法擺脫輝達。

OpenAI在2026年1月與AI推理晶片供應商Cerebras簽訂了一份價值100億美元的協議,獲得750兆瓦的計算容量。

僅僅4個月後,2026年5月,OpenAI再次追加投資,與Cerebras簽訂了一份價值超過200億美元的三年協議。作為交易的一部分,OpenAI將獲得Cerebras約10%-11%的股權,並把供應商關係升級為戰略聯盟。

Cerebras在2026年5月14日完成IPO,首日市值接近1000億美元。

如今,OpenAI和Cerebras的關係已經是深度繫結了。奧特曼是Cerebras的早期投資者,持有數百萬美元的股份。

Anthropic的情況更明顯。

2026年4月,亞馬遜向Anthropic投資330億美元,Anthropic承諾在未來十年內在AWS基礎設施上花費超過1000億美元,並獲得高達5吉瓦的計算容量,涵蓋亞馬遜的Graviton CPU和Trainium2到Trainium4 AI晶片。

Google也在同一時期承諾向Anthropic提供價值400億美元的計算資源,包括3.5吉瓦的下一代TPU產能。

更諷刺的是,輝達在2026年向OpenAI投資了300億美元,向Anthropic投資了100億美元。按理說,這兩家應該是輝達的“小弟”。

但現實則是,輝達的大客戶們,現在要跟著這兩個“小弟”的算力需求走。

不光如此,這兩個“小弟”正在反客為主。

2026年5月5日,OpenAI聯合輝達、AMD、博通、英特爾、微軟共同發佈了 MRC(Multipath Reliable Connection)協議,這是一個專為 AI 資料中心設計的乙太網路傳輸協議。

OpenAI現在不只是買晶片的,它已經變成了龍頭老大。輝達、英特爾、博通這些晶片巨頭,反而要來配合OpenAI的技術標準來設計產品。

Anthropic這邊更直接。

它不只是用亞馬遜的Trainium晶片,它已經深度參與到Trainium的設計當中。

Anthropic與亞馬遜的Annapurna Labs(亞馬遜自研晶片部門)緊密合作,直接提供Claude訓練負載的反饋資料,進而改變Trainium3和Trainium4的架構決策。

亞馬遜的工程團隊和Anthropic幾乎每天溝通,從底層最佳化到高層架構決策,Anthropic都有話語權。

換句話說,輝達投資的這兩家公司,一個在定義AI資料中心的網路標準,一個在參與設計競爭對手的晶片。它們已經掌握話語權了。

當然,輝達現在仍然是整個AI時代的基礎設施。輝達的GPU在訓練大規模語言模型上仍然是黃金標準,CUDA生態系統的鎖定效應仍然強大。

但趨勢已經出現了,輝達就是在“兩頭受氣”。

往上看,輝達再強,沒有HBM3就造不出GPU,這是客觀事實。

往下看,OpenAI和Anthropic正在脫離控制,掌握更多話語權。

上游控制你的生產能力,下游控制你的市場需求。輝達就這麼被夾在中間了。

輝達仍然是AI晶片市場的絕對霸主,但霸主的護城河,正在被上游的供應商和下游的客戶,一點一點地填平。 (字母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