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悄然改變美元內涵

QE3所謂寬鬆背後,是刻意掩蓋購買資產的性質,其過程實質是改變了聯準會的資產構成。央行不同的資產構成對於貨幣的性質和內涵是不一樣的,這樣的做法就是要逐步改變美元的貨幣內涵。要理解這個問題,就要從更深入的理解貨幣開始。貨幣的內涵是在不同歷史時期不斷地發展變化的,貨幣內涵的不同也產生了不同的貨幣學派和古典、現代貨幣的差別。

大家都知道貨幣的本質就是信用,但是信用來源於什麼卻不同,在當今貨幣均是央行紙幣的時代,貨幣是什麼信用性質就在於央行的信用是什麼性質。央行的信用來自於資產,也來自於國家強制力給央行的特許權,不同的貨幣類型與央行的資產構成是有絕對聯絡的,在國家信用衰落的時候央行資產的信用支撐就變得尤為重要。對於以國債為抵押的貨幣發行,背後就是國債的國家信譽,貨幣的實質就是一種國家信用的託管憑證。以資產抵押債券發行的貨幣則本質不同,背後是抵押權的價值,是抵押資產的價值,這個價值是對應到被抵押的商品的,是一種廣泛被接受的抵押商品的商品信用,這樣的被廣泛接受、可以作為抵押的商品,就帶有一般等價物的性質了,因此貨幣的發行是國債抵押,還是商品抵押的不同,決定了不同的貨幣屬性,決定了在市場當中流通的貨幣是古典貨幣還是現代貨幣。

在本位貨幣時代,即使是國債為主的貨幣發行,我們發現當時發行國債是需要有國家相應的權利抵押的,就如近代中國的戰略賠款要以關稅或鹽稅抵押一樣,不像現在這樣國家可以沒有權利抵押的發行國債,因此這樣的國債性質本身也是一種抵押債券而不是現在的單純信用債券。我們不能忽視的是西方國債的性質也在發生改變,本位貨幣時代的國債抵押發行貨幣背後還是資產抵押,與現在的國債發行貨幣是不同的。在政府支出優先保障社會福利、民生等美麗的幌子下,國債的償付是在這些支出之後的,國債實際上是次級債,償付的順序低於其他債權和應付款項,而這個次級債還沒有擔保,信譽如何可想而知,其發行的貨幣信譽不斷貶值就容易理解了。

現在聯準會QE3從現代貨幣的國債抵押發行變成了資產抵押債券發行,貨幣背後的權利從國家信用已經變成了資產信用,資產信用也就是資產本身的價值信用,這樣的信用的關鍵就是不會隨著國家的消亡而消亡,聯準會的信用在脫離美國的信用。我們看到聯準會400億美元的抵押貸款支援債券MBS,沒有說明購買多久,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每年就是4800億,以聯準會當前購買國債的規模和國債到期的速度,要不了三年聯準會的資產抵押支援的MBS就將超過美國國債基政府相關債券。如果把政府支援的次級貸款資產抵押債券MBS不全算作變相國債,把這些債券可收回部分算作資產抵押MBS,那麼聯準會MBS的規模應當在2年內成為美元貨幣發行的主要來源。這樣的過程是很快地悄悄地進行的,聯準會的資產構成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改變,這樣的改變就是悄然地改變了美元的貨幣性質,美元的貨幣內涵已經慢慢變得不同。而且我們要注意到的就是聯準會QE1是大量購買的有毒資產,MBS的性質也在發生改變,雖然當時很多MBS因為次級抵押的問題而信用不足,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初的次級抵押債券是次債危機前聯準會利率在高位的時候發放的,次債危機前聯準會利率最高是5.25%,而2014年聯準會的利率只有0.25%,平均3%左右的利率差,經過這6-7年的時間,已經產生了債券面額20%的收益差別,這樣的差別足以補償原來的虧損,因而美國的兩房公司的股票也出現了飆漲。聯準會第一次QE大量買入了MBS,MBS也逐步變成有信用的資產,美元的信用來源在改變。這些改變導致聯準會改變了美元的內涵,讓美元與資產掛鉤,世界從布列敦森林體系破裂、石油危機和牙買加會議以來的弱勢美元可能就要結束了,未來強勢美元的開始將再度重新瓜分世界財富,對此我們對於美元內涵的改變應當密切關注。

聯準會改變美元內涵,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美元也受到了競爭,這樣的競爭不要僅僅看作其他國家貨幣的競爭,美國內部的競爭也很可怕。現在美國政府發行國債,國債能夠流通並且成為一種間接的支付手段,國債確實是具備了一些貨幣職能。我們要更廣義的理解貨幣,如果貨幣就是一種能夠支付、計價、儲藏、交換的媒介的話,很多東西是有貨幣性質的准貨幣,這些貨幣在美國乃至世界各國的經濟社會廣泛存在,是與法定貨幣有競爭關係的,在法定貨幣信用不足或者不方便的時候,很多活動是以它們來計價和交易的。因此在廣義的條件下金融衍生品、電子貨幣甚至各種Q幣等遊戲幣也可以成為一定的貨幣媒介的。這些支付等價物在美國流通會給美元以及聯準會帶來壓力,美元是聯準會債券,而美國國債是政府債券,美元大量來自購買國債的發行使得美元與美債的性質趨同。現在美債漲的收益率之低超過聯準會的利率,說明聯準會所代表的美國金融資本的銀行商業信用已經低於國債,人們因為避險而持有國債。聯準會自身受到美債巨大的競爭壓力,聯準會所代表的金融資本與美國政府也是有信用競爭的,美債收益率低於美元的聯準會利息,這也說明美國的國家信用已經明顯超過了聯準會,這對於聯準會的股東們壓力也是巨大的。美國內部也是多種勢力博弈的舞台,金融資本的利益取向,不是宗教和老百姓的利益取向,也不是美國政客的取向。聯準會為了自身的利益也要維護美元的信譽,不能讓美元信用完全繫結和依賴美債,因為購買美債,發行美元,且美元只能儲存於商業銀行,美元的信用就要在美債的信用基礎上再按商業銀行信用打一個折扣,使得美元的信用必然不如美債,這也影響了聯準會所代表的金融資本的核心利益,美國的金融資本也不希望美元的信用長期低於美債,他們改變美元內涵就是必然的事情了。美國國債違約對於聯準會的影響在MBS和美債發行美元方面各有不同:美債違約,在美債發行美元條件下,資金流向美債;在MBS條件下,資金流向美元。在美債與美元之間的影響,收益、信用和流動性是三個方面,我們前面在流動性層面分析過現在美元長期低於美債的原因,這裡又在信用層面進行了分析,美元和美債在美國是屬於不同利益主體的,其中也有博弈,這一點應當清楚。

美元的屬性是受聯準會資產結構決定的,就如我們央行的資產結構從外匯變成其他資產,對於人民幣屬性的影響也是根本性的,想一想這樣的改變對於我們這個世界會怎樣?如美國國債違約對於聯準會的影響在MBS和美債發行美元方面各有什麼不同?就可以從各次QE購買金融資產的差別認識到美元和聯準會政策內涵的差別,就更能夠看明白聯準會給世界帶來了什麼。 (紅藍融合&知執止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