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MA法案的背景、機制與經濟影響
2026年5月21日,美國國會眾議員Nick Begich(阿拉斯加州)和Jared Golden(緬因州)共同提出《美國儲備現代化法案》(American Reserve Modernization Act of 2026,簡稱ARMA)。該法案旨在通過立法形式建立永久性戰略比特幣儲備,授權美國財政部在五年內每年購買最多20萬枚比特幣,最終達到100萬枚的儲備規模,並對聯邦持有的比特幣實施20年持有期限制。
這一舉措建立在美國政府已持有約32.8萬枚比特幣的基礎上,這些比特幣主要通過刑事沒收等方式獲得。法案還包括季度“儲備證明”報告和獨立審計要求,以提升透明度,並明確任何未來比特幣出售所得僅用於減少國家債務,而非一般性財政支出。
比特幣儲備目標的規模與意義
比特幣總供應量上限為2100萬枚。截至2026年5月,已開採量接近2000萬枚,約佔總供應的95%以上,剩餘可開採量約為100萬枚左右。 100萬枚比特幣約佔總供應的4.76%。這一比例與美國當前黃金儲備在全球地上黃金供應總量中的佔比大致相當。
美國持有約8133噸黃金,相當於約2.615億金衡盎司,是全球最大官方黃金持有國。 法案設計者希望通過比特幣儲備實現與黃金儲備相似的資產多元化組態,使美國在數位資產領域佔據戰略地位。
與此前川普政府通過行政命令建立的戰略比特幣儲備不同,ARMA法案若獲通過,將通過國會立法形式固化該儲備。行政命令可被後續政府輕易撤銷,而立法則需要國會多數投票才能修改或廢除,從而提供更高的政策穩定性。
資金機制:黃金再估值
法案的核心資金來源是黃金再估值(Gold Revaluation)。美國法律目前仍按1973年標準將黃金估值定為每金衡盎司約42.22美元,導致官方賬面價值僅約110億美元。但按2026年5月當前市場價格(約每盎司4370-4415美元)計算,美國黃金儲備的市場價值超過1萬億美元。
具體操作流程如下:財政部向美聯儲發行新的黃金證書,以當前市場價格反映黃金價值,替換原有低估值證書。美聯儲因此獲得約1萬億美元的賬面價值增加,為維持會計平衡,將印製相應美元並記入財政部一般帳戶。該帳戶資金隨後專項用於比特幣採購。
這一過程本質上是會計調整與貨幣創造的結合,不直接增加稅收或借款,被描述為“收入中性”。然而,從貨幣經濟學角度看,它通過擴大基礎貨幣供應實現融資,與歷史上的黃金政策調整有相似之處,例如1930年代羅斯福時期的黃金再估值和美元貶值措施。
即使比特幣採購推動價格上漲,黃金儲備的巨大緩衝也允許政府在較高價位完成收購。根據估算,若平均採購價達到20萬美元/枚,總成本約2000億美元;即便平均價升至100萬美元/枚,仍處於黃金再估值釋放資金的範圍內。
經濟影響分析
價格影響:政府大規模採購將顯著影響比特幣供需。當前比特幣價格在2026年5月下旬徘徊於74,000-77,000美元區間。 大額買盤可能推高價格,減少市場浮動供應,並引發私人持有者獲利了結。同時,這可能強化比特幣作為“數字黃金”的敘事,進一步吸引機構和主權投資者。
通脹壓力:採購資金源於新增美元創造。這些美元將從比特幣賣方帳戶流入經濟體,用於消費、投資或購買其他資產。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數百億美元至數千億美元的新增貨幣供應構成通脹壓力。實際效果取決於同期去槓桿化、生產增長或能源供應等對沖因素,但長期來看可能推高整體物價水平,影響儲蓄者和固定收入群體。
資產組態與贏家輸家:比特幣持有者可能成為主要受益者,資產價格上漲帶來財富效應。後續資金流向的其他資產市場(如股票、房地產)也可能獲益。而未能參與早期增值的群體,以及依賴工資和儲蓄的階層,可能面臨更高的生活成本。
宏觀戰略意義:該法案反映美國在數位資產領域的政策轉向。華爾街機構已提前佈局加密相關職位,顯示市場對監管清晰化和主權採用的預期。比特幣儲備可作為多元化儲備資產,對沖傳統貨幣貶值風險,並提升美國在全球數字金融中的影響力。
潛在挑戰與風險
儘管法案強調20年持有期和債務削減用途,仍存在執行風險。市場波動可能導致採購成本超出預期;政策連續性雖較行政令更強,但未來國會仍可能調整。此外,黃金再估值雖不直接徵稅,卻通過貨幣擴張間接影響公眾購買力,需權衡長期財政可持續性。
國際層面,其他國家可能加速自身數位資產儲備建設,形成全球競爭格局。中國、俄羅斯等已在加密和黃金領域有佈局,美國的舉動或引發連鎖反應。
結 論
ARMA法案代表美國將比特幣納入國家儲備戰略的重要嘗試。它結合立法穩定性、黃金再估值融資和長期持有要求,旨在打造與黃金儲備相當的比特幣倉位。該舉措在提升戰略資產多元化的同時,也引入了貨幣擴張與通脹管理的複雜議題。
未來進展取決於國會審議、預算協調及市場反應。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這一提案已將比特幣從邊緣資產推向主權儲備討論的核心,凸顯數字時代全球儲備管理範式的轉變。政策制定者需平衡創新機遇與宏觀穩定,投資者則應密切關注立法動態及其對資產價格的傳導效應。 (周子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