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元已超過土耳其里拉，成為全球最弱貨幣”，美國布魯金斯學會的研究員羅賓·布魯克斯在X上的發文引發市場熱議……
日本的對外購買力仍在持續下降。顯示日元綜合實力的指數刷新了轉向浮動匯率制以來的新低。以日本貿易逆差等為背景的結構性拋售日元壓力，又因原油價格上漲而進一步加劇。
兩種貨幣呈現鮮明對比的走勢
5月24日，“日元已超過土耳其里拉，成為全球最弱貨幣”，美國布魯金斯學會的研究員羅賓·布魯克斯在X（原推特）上的發文引發市場熱議。
布魯克斯提到的是“實際有效匯率”。這一指數用於顯示日元相對於多種貨幣的綜合實力，會綜合考慮各國貨幣之間的相對價值、物價變動以及貿易量等因素進行計算。其特點在於，如果某國通膨率高於其他國家，指數就會上升；如果通膨率低於其他國家，指數則會下降。
布魯克斯指出，當前日元與土耳其里拉的實際有效匯率數值已經出現逆轉。土耳其在持續高通膨的背景下，長期採取寬鬆貨幣政策，導致本幣長期處於貶值狀態。而如今，日元甚至“比土耳其里拉還弱”。
實際有效匯率是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貨幣相較基準年份購買力變化程度的指標。由於計算方法多種多樣，因此是否能夠直接比較不同貨幣之間的絕對數值，也一直存在爭議。
不過，日元的實際有效匯率持續下滑，而土耳其里拉則呈現回升趨勢，這一點已經十分明顯。
國際清算銀行（BIS）估算的實際有效匯率（以2020年為100）顯示，日元刷新了1973年轉向浮動匯率制以來的最低水平。另一方面，土耳其里拉轉為升值，自年初以來升值7%。
積極財政導致信用度下降
日元的“實力”目前仍看不到回升跡象。首先，在貿易收支方面，日元持續面臨逆風。日本貿易逆差曾在2022年擴大至約20兆日元規模。雖然近年來逆差幅度有所縮小，但2025年仍接近3兆日元。
油價走高正從多個方向削弱日元實力（Reuters）
也就是說，日本向海外支付的商品和服務費用，長期高於從海外獲得的收入，這種結構性狀態持續對日元匯率形成壓力。SMBC日興證券高級經濟學家宮前耕也分析稱，在原油價格上漲等背景下：“近年來正在縮小的貿易逆差，很可能再次擴大至每年約5兆日元規模”。
日本的財政狀況也成為日元的負擔。原油價格上漲正推動高市早苗採取更具擴張性的財政政策。高市5月25日表示，將編制2026年度補充預算案，財政支出規模超過3兆日元。
伊藤忠綜研的首席經濟學家武田淳指出：“在維持寬鬆貨幣環境的同時推行積極財政政策，會導致市場對貨幣信用的信任下降，並逐漸演變為‘拋售日本資產’的趨勢，包括推高利率等影響”。圍繞日本銀行（央行），市場也持續存在一種擔憂，即日銀在加息問題上行動遲緩，陷入“慢一拍（Behind the Curve）”的局面。
貨幣貶值理論上可能有利於提升本國出口競爭力。這是因為，本國產品在海外市場價格會相對下降，從而帶動出口增加，並對日本經濟形成提振。
不過，如今的日本已大量將生產基地轉移至海外，因此日元貶值帶來的這種促進效果，已不像過去那樣明顯。
靠干預勉強支撐的日元匯率
距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攻擊已過去約3個月。從這期間主要貨幣對美元匯率的漲跌幅來看，能夠自主確保能源供應、或與中東局勢地理關聯較弱的中南美國家，其貨幣總體維持升值趨勢。相反，印尼盾、韓元以及土耳其里拉則持續低迷，貶值幅度達到4%至5%。
日元兌美元匯率僅貶值不到2%，表面上看跌幅有限。但實際上，日本政府與日銀自4月底以來，已累計實施了約10兆日元規模的買入日元外匯干預。換言之，當前的日元匯率某種程度上像是“踩著增高木屐”的水平。如果沒有政府干預，日元很可能會進一步下跌。
那麼，有阻止日元實力下降的方法嗎？瑞穗綜合研究所主任經濟學家東深澤武史認為，關鍵在於市場對未來通膨水平的預期，也就是“預期通膨率”。目前日本的預期通膨率已超過2%，而這一水平能否長期穩定下來，將成為決定日元走勢的重要因素。
如果2%的預期通膨率能夠穩定下來，企業就更容易基於未來通膨預期推動加薪。隨著加薪進一步反映為受人工成本影響較大的服務價格上漲，並形成傳導至實體經濟的循環，日元的實力或許有望止跌。
不過，東深澤武史指出，“從預期通膨上升傳導至實際通膨往往需要以年為單位的時間，因此短期內難以期待日元實力回升”，這意味著日本仍需要結構性改革。
武田淳表示：“關鍵在於，高市政府推動的增長戰略投資，能否帶動國內產業增長，並吸引海外投資流入”。
日元實力的提升並非一朝一夕能夠實現。但如果日本政府連維持市場對日元信任的政策訊號都無法釋放，那麼日本甚至可能連恢復日元信譽的起跑線都站不上。 (日經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