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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我參加了比亞迪股東會，這也是歷屆股東會我覺得最有意思的一屆。
不知道是管理層開竅了，還是聽取了股東們的建議，這次股東會就像一個嘉年華，融入了粉絲經濟，一個股東可以帶兩位朋友參加，既參觀又試駕，體驗比亞迪全球領先的新能源車技術，一起去的股東也是津津樂道。
當然，最肉的戲份還是在股東大會提問環節，王傳福的發言出乎了我的意料。
02
第一次是王傳福談及比亞迪高端化跟海外市場的問題。
王傳福沒有掩飾，講到了國內品牌溢價沒到位、毛利率被價格戰壓著的市場環境，具體在資料層面，比亞迪2025汽車業務毛利率20.49%，整體淨利率只有4.2%。
毛利率稱得上是優秀，但淨利率甚至略低於中國汽車行業平均淨利率4.8%。
反而在海外市場上，比亞迪做到了高定價，國內的高端化一直比較困難，也是因為比亞迪自下而上推廣品牌，跟特斯拉自上而下是有點不同的。
王傳福說現在不去抱怨市場環境，比亞迪不靠流量和花哨宣傳，而是要把精度、技術、可靠性做的更好。
王傳福還引用了前段時間大火的《給阿嬤的情書》，說這部電影不只是展現中華民族的情和義，更展現勤勞、聰明……希望用勤奮、用技術引領全球。
股東會還有個名場面，一位把自己身家壓在比亞迪身上，被套20%的股東，問比亞迪技術這麼好，為什麼股價就是不漲呢？
王傳福回答的也很有情懷，比亞迪是我的生命，股價還沒反映潛力，理解你們，請保持耐心，我們用技術創新去拿節點，不辜負股東的信任。
像在比亞迪這種崇尚工程師文化的製造企業裡，是很難見到創始人非常感性地用《給阿嬤的情書》來表達企業的市場策略跟品牌方法論，同時還去安慰股東，它的效力遠大於去念一串年報資料。
而且，更讓我出乎意料的是，王傳福這一次還主動提出來，比亞迪未來五年要做到全球第一規模的車企。
我為什麼驚訝呢？
因為在去年的股東會上，我獲得了提問機會，其中一個問題就是問比亞迪什麼時候能超過汽車行業老大豐田？
當時的王傳福並沒有給出一個具體的時間表，怎麼今年就主動提出來是5年呢？
這是老王的情懷還沒下去，給股東畫了一個大餅，還是比亞迪真的能在5年就超過豐田？
03
我專門去研究了這個問題，如果把情懷都拋開，我們只看毛利結構、現金、資本紀律，比亞迪2025年年報跟2026年一季報其實並不好看。
2025年銷量460萬，遠低於年初預期的600萬，營收8039.65億，歸母淨利326.19億，淨利率約4.2%。
汽車業務毛利率20.49%，境外收入約3107億，佔比接近38.7%，境外毛利率19.46%，高於境內的16.66%，這也是比亞迪在海外高舉高打的硬證據。
同時，研發強度很嚇人，2025年研發634億，佔營收接近8%，累計研發投入超2400億。
到了2026年一季度，比亞迪營收1502.25億，淨利潤40.85億，同比下滑55.38%，匯兌損益是重要拖累項之一，也就是財務費用變動非常大。
把這些資料翻譯過來，比亞迪的營收規模已經做到了世界第一梯隊，但淨利率太薄，一旦遇到價格戰+匯率+新品爬坡，利潤就會劇烈波動。
所以，利潤方面想超過豐田，比亞迪現在還早，但在產銷規模上，五年做到全球第一還真不是吹牛。
2025年豐田的汽車銷量是1132萬，比亞迪是460萬，只需要每年增長20%，五年後比亞迪就能超越豐田。
當然，難道只有比亞迪能增長，人家豐田就不增長，原地打轉了？
這還真是現實寫照，豐田在2021年開始，已經連續5年在1100萬台左右原地打轉了，特別是在中國市場，一汽豐田和廣汽豐田都出現了明顯的下滑，新能源車對油車替代已經是不可逆的趨勢。
但要真的兌現五年做到全球第一的承諾，比亞迪的壓力並不小，我拆解了三大問題。
第一、騰勢/方程豹/仰望的佔比還比較低，高端品牌心智不夠厚，國內市場的銷量跟價格要穩住，不能再被拖進“誰降價，誰最響”的價格戰中，讓汽車業務毛利率從反覆橫跳走向可控區間。
第二、比亞迪460萬輛的體量裡，海外出口是105萬輛，境外收入近四成，逐步形成了國內國外的雙輪結構，高舉高打的定價在澳洲、部分歐洲市場也能跑通，今年在匈牙利的工廠也會落成投產。
但注意，比亞迪是沒有北美市場的，像在2025年，豐田在美國的汽車銷量是252萬輛，北美也是豐田全球第一大市場，貢獻了最多的營收跟利潤。
特別是全球汽車市場年銷量差不多是9000萬輛，豐田和大眾就佔到2000萬，比亞迪想達到千萬，就要直接跟豐田、大眾在全球每個細分市場短兵相接，增長空間就可能急劇縮小。
那麼，天然缺失了北美市場，再加上未來可能的地緣政治風險跟燃油車的反撲，比亞迪在海外的增長勢頭能繼續保持嗎？
第三、智能化的下半場。
比亞迪靠著對三電核心的垂直整合收官了電動車上半場，但下半場的智能化，核心是智駕、車控相關的晶片跟資料閉環。
雖然一年輔助駕駛兜底跟3nm璇璣晶片給出了明確的訊號，但面對新能源汽車替代率超過60%以及巨大保有量的老車主，最終還是要看“量產上車+失效率可控+資料迭代”的實際效果。
這塊能成，國內銷量才能出現大幅攀升。
04
回顧王傳福在股東會多次提及的《給阿嬤的情書》，它之所以能打動人心，不是因為它有多麼煽情，是因為它戳中了人性中的堅持跟信任，信到了，錢也到了，幾十年不間斷。
比亞迪五年第一的僑批能不能在2030年準時兌現，沒有人能打包票。
但我想，如果比亞迪能不斷把技術轉化為更好的產品結構，交付更好的體驗，提高毛利率，以及海外本地化率，成為世界第一，只是時間問題。
我們也可以想一下，五年之後的2030股東會，我們會看到什麼樣的情況？ (單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