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隨性吃麵,雷軍學到“匪夷所思”

本周科技圈最熱鬧的事之一,就是千億公司老闆、小米集團創始人雷軍,帶著團隊去武漢街頭吃碗熱乾麵。

6月15日早上,武漢街頭,雷軍蹲坐在路邊的小板凳上,面前擺著熱乾麵、面窩和三鮮豆皮,還和兩位孩子一起有說有笑,一副“和老百姓一樣吃早餐”的親民模樣。

只是身邊裡三層外三層架著鏡頭,把這頓“日常早餐”拍成了一場大片。

被拍,被直播,被圍觀,然後上熱搜好幾天。

然後,一個小女孩從身後經過,說了一句話:“吃早飯還要這麼多人拍照!”

就這麼一句話,視訊傳遍了全網。

就這麼簡單一件事,連續上了好幾天熱搜。

爭議也很老套:

一面說他親民、大佬親民;

另一面說他學黃仁勳在北京吃炸醬麵、擺拍,甚至有媒體稱為“雷仁勳”。

連雷軍自己都說:“所以我也覺得匪夷所思啊。”

6月21日下午,雷軍也在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上專門對這件事進行瞭解釋,說的也很直白:這是流量時代的代價,笑一笑就好。

但雷軍沒有回答真正的問題:他到底是不是在演?

在很多網友看來,他可能知道自己在演,但他也真心覺得自己吃的是一碗好吃的熱乾麵。

這兩件事不矛盾。

但換個角度想,雷軍作為中國最會玩流量的企業家之一,應該比誰都清楚:在這個時代,任何一件看似偶然的小事,都可能被流量放大成一場全民圍觀。

一個既能把微博流量玩好,又能把“親民”做成連續幾年內容主線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鏡頭在那。

他帶團隊去武漢,吃什麼、坐那、幾點到,這些都是可以設計的。

反對者說的對,這事不是偶然。

有人也編了個段子:

賈伯斯喜歡黑短袖T恤+牛仔褲,雷軍也喜歡這種搭配。

黃仁勳喜歡在街邊吃炸醬麵,是因為店裡沒座位。

雷軍在街邊吃麵,是因為黃仁勳這麼吃。

iPhone17之所以叫17,因為在16之後。

小米17之所以叫17,是因為蘋果出了17。

當然,再往下來談,這可能是一個商業話題。

我想站在AI行業來談談。

黃仁勳和他的輝達,代表AI時代的“賣鏟人”,讓AI算力和基礎設施成為這個時代的核心產物。

而雷軍和他的小米,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誕生出每個人必不可少的手機,用價格、流量和國貨搶佔了的新一代年輕人的目光。

而在AI時代,無論是投入,還是產出,過去三年內,小米明顯落後於DeepSeek、OpenAI、阿里等。

但與此同時,今年以來,小米開始加速宣傳AI,邀請了羅福莉等AI技術人士打榜,打造MiMo、Claw等產品,期望讓小米坐上國內AI頭部“牌桌”。

然而,時代已經變化,輝達不再陷入困境,黃仁勳再也不會喊出“xiaomi,威武”。而雷軍的明星企業家IP也逐漸成為輿論“正副手”。

AI時代,人們需要的不是親民演員,是企業家從心底裡發出的“親民”。

“周一我回武漢參加世界青年發展論壇,所以早晨的時候我就跟同事們說,我說我們要不去過個早,因為我們湖北啊,早餐很豐富,我們吃早飯叫過早。我說我帶大家去過個早,他們說要不記錄下來,也幫家鄉宣傳一下,我說好。結果呢,我們就找了當地一個比較有名的小巷,一問了一下最出名的一家,誒,我們就蹲在路邊吃了個早飯,結果呢,來了很多人在圍觀。

結果一個小朋友說,怎麼這麼多人在拍照?

就這麼一件簡單的事情,居然上了好幾天熱搜。所以我也覺得匪夷所思。

但是後來一想,我覺得在今天這個流量的時代,可能誇你有流量,罵你也有流量,嘲諷你更有流量。這可能是在今天這個時代,可能我們都需要承受的代價。可能很多人不瞭解,其實我知道攻擊我的很多人,可能他們沒有立場,他們只是為了流量而已。甚至還有很多是水軍公司,也是賺流量的錢的。所以大家看到這些報導的時候,笑一笑就好。”

這話聽起來很大度,但其實很“滑頭”。

圍觀、匪夷所思、嘲笑、代價、賺流量、笑一笑、水軍,這是雷軍對此事下出了一個定義。

這話本質上是在要求所有人接受這套流量的玩法。

罵的人接受了他的人設,誇的人也接受了他的人設,最後只剩下一個被消費的小事本身,沒人記得那碗熱乾麵到底好不好吃。

當然,這種爭議本身就很有意思——因為所有人都預設了一件事:就是需要像極一粒粗糧米,需要放大鏡去看。

回顧黃仁勳,他在台南鄉下長大,他的第一份工作在美國Denny's參觀端盤子。

他至今穿那件皮衣,背後沒有造型師,而是妻子買來的衣服。

他不是在演親民。他沒有從那個狀態裡出來過。

輝達市值五兆美元的時候,他還是會在路邊攤點一碗牛肉麵,會和老闆握手,會買來零食分給現場觀眾,會停下來和粉絲合影。

這些動作不需要排練,因為它們和他的市值不掛鉤。

親民是黃仁勳的默認狀態。不親民才需要解釋。

而黃仁勳在南鑼鼓巷街邊吃麵,是被路人拍到的,而不是策劃好的。

而雷軍在街邊吃麵,是被自媒體集中報導,雷軍親自發微博、轉發微博的。

同一個動作,傳播路徑完全相反。

一個是路人發現,媒體跟進。
一個是媒體在場,路人補位。

這不是行銷技巧的差別。這是邏輯的差別。

雷軍金山做到 CEO,再做小米,他的人設演化路徑,是有階段的。

最早是“程式設計師雷軍”。

然後是“創業者雷軍”、勞模雷軍。

SU7之後,是“親自跑工廠、親自下場直播、親自吃員工餐”的千億上市公司、親民老闆、網紅車企老闆雷軍。

每一段都有明確的傳播目標。

直播是衝量、工廠是信任。

員工餐和街邊面,是“我和你一樣”。

問題是,你看見的每一幀,都是項目,能讓你感知到拍攝角度。

當然,雷軍其實比黃仁勳更認真、更勤奮、更細緻、更在乎反饋。

但越認真,越露餡。

雷軍學不到黃仁勳有一件事:

黃仁勳的親民不需要被記錄,就已經發生了。

雷軍的親民如果沒有被記錄,那它就沒發生。

這是兩種不同的狀態:

雷軍是"被設計的人設"。

黃仁勳是"沒設計的狀態"。

人設可以打磨,狀態沒法移植。

無論是雷軍的小米,還是黃仁勳的輝達,兩家公司的 AI 起點,根本不在一個像限。

小米是 To C 的硬體公司。

輝達是 To B 的算力公司。

這兩家公司的 AI 佈局,表面上都在“搞大模型”,起點是完全不同的。

輝達押 AI 押了二十年。

從遊戲顯示卡到 CUDA,到深度學習,到今天的全端算力基礎設施。

小米的 AI,最早是手機上的相簿分類、語音助手,是給消費者用的工具。

一個在賣鏟子。

一個在用鏟子挖地。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戰場。

輝達的 AI 佈局,2010 年代就在賭,造出A100、造出CUDA,讓OpenAI用不過,讓微軟Google買,CUDA直接開源讓大學免費用。

賭的是:全世界的 AI 研究者,最終都得用我的硬體。

這個賭,到現在贏了。

黃仁勳現在賣的不是顯示卡,是“AI時代的能源”。

每一個研究機構、每一個大模型公司、每一個做 AI Agent 的團隊,都是輝達的下遊客戶。

輝達的 AI 基礎設施生態客戶,是開發者和雲廠商,不是普通消費者。

而小米的AI佈局,從語音開始,一步步模仿、學習,讓硬體+AIoT米家軟體這套組合,一步步入侵每個人想要智能化的家庭。

2023年之後,小米明顯加速:米家、SU7 車機、手機端側大模型、小愛同學、MiClaw升級。

每一條線都對應一個具體場景:拍照、語音、家居、駕駛、移動辦公。

小米做 AI 的核心命題是:讓十億台裝置,擁有AI技術。

這是個體驗問題,不是科學問題。

小米的 AI 資源,必須服從 C 端產品的發佈節奏,必須被編排到一台手機、一輛車、一隻音箱的出廠時間表裡。

它不可能像輝達那樣,可以“慢慢來”。

2013年,雷軍邀請黃仁勳為小米3站台。而黃仁勳到小米發佈會現場,在雷軍面前說“我也是米粉,小米威武(V5)”,雷軍教黃仁勳學中文。

但如今,這件事不會再發生了。

小米不是追趕輝達。

小米追不上輝達,也不需要追輝達。

它們在兩條完全不同的價值鏈上。

輝達的護城河,是 CUDA 生態。

小米的護城河,是終端使用者基數。

羅福莉在 DeepSeek 時期,被很多人注意:技術底色,是典型的"訓練派"——從研究、訓練、模型工程一路走過來。

她進小米,是從“給造 AI 的人提供 AI”,跳到“給十億人提供 AI”。

羅福莉在小米做的,是把研究能力,灌進十億台裝置;從更具體的研究層,去更具體的產業層。

但這件事的難度,不是技術難度,是工程難度——在功耗、成本、隱私等多個約束下,把一個模型塞到端側、跑得動、跑得穩。

這跟輝達那種“在資料中心跑最大模型”的邏輯,幾乎是兩個學科。

所以,羅福莉的“追趕”,是追趕下一個小米護城河。

而輝達的護城河,每一年都在加深——CUDA、NVLink、DGX Cloud、Omniverse。

小米的護城河,在不斷被檢驗——使用者是不是真的願意為"AI 加持"多付一千塊。

如今這件事,黃仁勳打算干——研發RTX Spark AI晶片。

所以,無論是雷軍,還是羅福莉,他們不是在和輝達賽跑,而是在和一種未來AI入局每個人智能終端裝置進行賽跑。

雷軍需要把AI大模型塞到端側、塞到車裡、塞到 13 億人的手機裡。

把研究能力,轉譯成可量產的工業能力。

這件事看起來不性感,但它有可能是中國 AI 真正要走的路。 (智能紀元AG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