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D跑GLM 5.2,成本只要輝達一半

GLM 5.2,用AMD晶片也能跑出來了,而且成本只要輝達的一半。

這是推理最佳化公司Wafer這周公佈的一組資料。

Wafer用AMD的MI355X晶片跑最新開源模型GLM 5.2,單節點吞吐做到2626 tok/s,單流吞吐也跑到了213 tok/s

MI355X這次跑出的吞吐,是同代輝達旗艦B200的約八成,成本卻不到它的一半

消息發佈後,這條推文沖上了Hacker News榜單第二名,評論區裡擠滿了追問技術細節的同行。

而做出這組資料的公司,只拿到過400萬美元的種子輪融資。

兩行程式碼,成本砍到輝達一半

Wafer是一家專門做推理性能最佳化的公司。

這周他們在自己的部落格裡,把GLM 5.2部署到AMD晶片上的整個過程寫了下來。

第一步是給模型瘦身,再給瘦身之後的模型挑一個跑得動它的引擎。

瘦身用的方法是量化,Wafer把模型權重從BF16這種精度更高但更佔算力的格式,壓縮成更省資源的MXFP4格式,用的是AMD自己的Quark工具。

跟z-ai官方的量化方案對比,三項基準測試的精度幾乎沒有損失,GSM8K從96.5%降到95.5%,GPQA-Diamond從92.2%降到90.3%,tau2反而從81.9%漲到了83.4%。

至於引擎,Wafer在vLLM、ATOM、sglang三個選項裡挑,前兩個要麼讓瘦身白做,要麼在長文字場景下輸出會走樣,只有sglang能在保持輸出連貫的同時維持量化效果。

量化和引擎都定下來後,下一步是把推理速度再往上提,其中最關鍵的一步是投機解碼,但sglang的ROCm鏡像默認不支援,Wafer在這上面卡了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出在MTP頭的權重新命名上。

Quark把共享專家層的名字記成了一個固定前綴,但MTP層在sglang裡真正用的前綴不一樣,量化尋找找不到對應的層,就默認把這個本該保留高精度的共享專家也建成了低精度格式,載入時因為形狀對不上直接崩潰。

Wafer的解法是把這層的名字,在sglang實際使用的命名下再登記一遍,這一個改動讓單流吞吐跳了將近3倍。

第二個問題更小。更深的投機解碼配置需要一個融合kernel,這段程式碼裡直接引用了CUDA的頭檔案,沒給ROCm留判斷分支,編譯就會失敗。

解法是加一行編譯保護。

兩個問題解決後,配合幾項配置調整,單流吞吐拉到了213 tok/s。

聚合吞吐是另一套帳,20k輸入的負載主要卡在prefill階段,只最佳化decode不夠用。

單流最優的配置在這個負載下只能跑到1461 tok/s/node,Wafer把TP8換成TP4×DP2這種平行方式,進一步把吞吐提到了1944。

Wafer再往下查,發現鏡像裡GLM 5.2的低精度專家層默認走的是一條沒人調過的慢速兜底路徑。

AMD自己的kernel庫只給fp8路徑調過配置,沒管fp4。

Wafer按GLM 5.2專家層的實際形狀手動指定了對應的kernel,才最終拉到2626 tok/s/node。

這個速度對應的場景貼近真實生產環境,20k輸入、1k輸出、快取命中率60%,飽和點在每秒2.4次請求,首token延遲全程壓在2.22秒以內,成功率達到100%。

單流場景下,Wafer按ArtificialAnalysis的標準方法,把吞吐做到了213 tok/s。

一家400萬美元的公司,憑什麼幹這活

做出這組資料的Wafer,拿到的種子輪融資只有400萬美元,由Fifty Years領投,YC和Liquid2跟投。

天使投資人名單裡有Google首席科學家Jeff Dean、OpenAI聯合創始人Wojciech Zaremba、Dropbox聯合創始人Arash Ferdowsi,這幾個名字給這家小公司做了背書。

這個規模的團隊,撐死了幾十號人,跟輝達、AMD這種晶片巨頭完全不是一個體量。

公司自己的定位是用AI最佳化AI基礎設施,他們在部落格裡提到,自己能這麼快追上模型發佈的節奏,靠的是agent在kernel和模型最佳化上的能力越來越強。

這次幫GLM 5.2排查命名衝突、調kernel選擇的工作,相當一部分是靠AI輔助工程完成的。

他們此前在Qwen3.5 397B這個模型上做過類似的適配工作,那次為了追性能自己寫了定製kernel。

那次的對手是官方現成的推理引擎,AMD的工具本身沒把這個模型的計算模式吃透,逐token解碼時同一批GEMM要重複拆成六次kernel呼叫,每次都要多繞一趟視訊記憶體。

Wafer的做法是自己寫一個融合kernel,把六次呼叫並成一次,中間不再繞視訊記憶體,硬是把單次計算效率提到了1.84倍,最終單卡吞吐做到310 tok/s,衝到了ArtificialAnalysis榜單第一。

這次在GLM 5.2上,他們連定製kernel都不需要寫了,靠的是在AMD官方生態裡排查、修復幾處細節。

這個變化本身也是個訊號,AMD的軟體生態,正在從“每次都要重新造輪子”,往“官方工具鏈基本能用,只是有幾個坑沒填”這個方向走。

這也是種子輪公司敢接這種活的原因,如果每次適配都要從零寫kernel,幾十號人的團隊根本追不上模型發佈的節奏。

只有當大部分基礎設施已經由官方或開源社區搭好,剩下的只是排查具體的相容性問題,小團隊才有機會靠速度取勝。

Wafer干的事,卻是輝達和AMD官方本該搶在模型發佈時就幹完、卻還沒幹完的適配工作,這中間的時間差,正是Wafer這類公司存在的理由。

輝達的護城河,正在即時被侵蝕

Wafer在部落格裡自己寫下的判斷是,SOTA性能能不能在AMD上跑出來,現在越來越取決於官方支不支援。

用他們原話說,CUDA的護城河正在即時被侵蝕。

這不是Wafer一家的孤例。

獨立測試機構SemiAnalysis今年5月的測試裡也記錄過類似節奏,AMD團隊在上一代模型GLM-5上,用了14周時間補齊了同樣量級的軟體差距,把原本落後的成本曲線拉到反超輝達。

那次測試裡,AMD的MI355X在每使用者每秒18個token的互動速度下,跑出了每百萬token 0.22美元的成本,同等速度下輝達B200要0.30美元,差距超過四成。

支撐這個反超的,是AMD單卡每小時1.48美元的整體擁有成本,本來就比輝達B200的1.95美元低了一截,只是過去這個硬體層面的便宜,一直卡在軟體適配沒跟上,兌現不出來。

但這次測試只覆蓋單節點部署,多節點、大規模叢集場景下輝達仍然佔優,Wafer自己在部落格裡也承認了這一點。

SemiAnalysis也提到,AMD在GLM-5這條線上,還沒有跑通多機分佈式部署和跨機專家平行這類更複雜的方案,而輝達靠這類機架級方案,在其他模型上已經跑出過接近三倍的單卡效率提升。

這個差距對普通使用者來說不直接可見,但會體現在帳單上。

雲廠商如果能把Wafer這類適配工作複製到更多開源模型上,推理價格大機率會繼續往下探,而GLM這類開源模型能不能被更多雲廠商低成本採購,本身就決定了它能不能跟閉源模型搶使用者。

輝達沒有變弱,但已經改變了的,是追上它所需要的時間。 (量子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