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擴大消費“十五五”規劃》正式印發，圍繞促進服務消費提質惠民、推動商品消費擴容升級、培育打造消費新業態新模式新場景等6個方面，部署了“十五五”時期擴大消費的28條重點任務舉措，為未來五年中國消費市場擴量提質劃定清晰路線圖。細讀全文，一個顯著變化引人關注：在促消費六大重點任務中，“促進服務消費提質惠民”位列第一，服務消費首次壓過商品消費居首。這一排序之變，釋放出中國消費結構深刻轉型的強烈訊號——我們正在從“買東西”邁入“買服務”的新階段。
消費是經濟增長的“穩定器”和“壓艙石”。“十四五”時期，中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突破50兆元大關，消費對經濟增長的平均貢獻率近六成。成績亮眼，但結構仍有最佳化空間。長期以來，家電、汽車等商品促銷是促消費的主角，政策工具箱裡“以舊換新”“家電下鄉”等耳熟能詳。此次《規劃》將服務消費置於首位，絕非簡單的次序調整，而是對消費規律的深刻把握，對民生需求的精準回應。
重慶萬盛經開區，黑山谷景區八角露營基地帳篷前，人們在納涼休閒。曹永龍 攝
何為服務消費？從一日三餐的品質餐飲，到“一老一小”的養老托育；從說走就走的文旅體驗，到強身健體的體育消費；從守護健康的醫療服務，到終身學習的教育培訓，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軟消費”，正成為老百姓花錢的新方向、生活的新剛需，是人們追求美好生活的具象表達。《規劃》專設“發展銀髮經濟”“擴大育兒產品和服務供給”“提升文化和旅遊消費”等9個專欄，條條指向服務，樁樁關乎民生，體現出“惠民生與促消費緊密結合”的鮮明導向。
這一轉變，有堅實的現實基礎。2024年、2025年，居民人均服務性消費支出占人均消費支出比重連續兩年穩定在46.1%。更關鍵的是，服務消費的增速持續領跑商品消費。這一趨勢背後，是消費結構的深層變革：居民消費正從生存型向發展型、享受型升級，人們對個性化、多元化服務的需求爆發式增長。老年人需要專業照護，年輕父母呼喚普惠托育，都市白領追求健康管理，運動達人熱衷賽事體驗，服務消費的崛起，是消費升級的必然，也是人民對美好生活嚮往的生動註腳。與此同時，中國服務業增加值佔GDP比重已超五成，服務業就業吸納能力持續增強，服務消費與商品消費“雙輪驅動”的條件日趨成熟。
服務消費站上“C位”，更意味著發展理念的躍升。商品消費側重“擁有”，服務消費強調“體驗”；商品消費看重“性價比”，服務消費追求“獲得感”。當政策重心從“促銷量”轉向“提品質”，從“給補貼”轉向“優供給”，消費的內涵正在豐富，發展的質量正在提升。這既是擴大內需的戰略支點，也是滿足民生期盼的務實之舉。
當然，讓服務消費真正熱起來、火起來，還有不少短板要補。優質服務供給不足、行業標準有待健全、專業人才相對短缺等問題依然存在。《規劃》提出實施服務消費提質惠民行動、建立養老服務師職業資格制度、健全家政服務標準體系等舉措，正是有的放矢、精準施策。政策給力、市場發力、百姓受益，服務消費的潛力才能充分釋放。
從“買東西”到“買服務”，一詞之變，背後是消費結構之變、發展方式之變、民生福祉之變。“十五五”時期，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有望達到60兆元左右，可以期待，服務消費將成為消費大盤中最具活力的增長極，為中國式現代化注入溫暖而強勁的消費動能。 (人民日報經濟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