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力斯,炸了一個大雷……

業績滑坡背後,賽力斯到底發生了什麼?


汽車行業,又炸了個不小的雷。7月12日,公司發佈業績預告,預計2026年半年度歸屬上市公司股東的淨虧損為15億元-18億元,扣非虧損更是達到22到25個億。

要知道,有華為背書的賽力斯,作為新能源汽車行業的優等生,去年才交出一份良好的成績單——2025年營收1650.5億元,淨利潤59.6億元。今年上半年,卻突然遭遇業績變臉,由盈轉虧。

這一消息公佈後,7月13日,賽力斯股價大幅下跌,一度觸及跌停。業績滑坡背後,賽力斯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是因為晶片等成本上漲,還是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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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力斯業績虧損,在資本市場引發劇烈反應,這並不意外。

過去這兩年,賽力斯可謂風光無限,旗下的問界車型,2025年的銷量突破了40萬輛,是不折不扣的行業龍頭。連董事長張興海也曾毫不掩飾地表示,問界已經站穩了高端市場。

2024年,賽力斯營收1450億元,淨利潤近60億元,一舉扭虧為盈,它也是理想之後,第二個實現全年盈利的新能源車企。2025年,賽力斯營收1650.5億元,淨利潤59.6億元,儘管增長有限,但依舊保持盈利狀態。

當然,賽力斯上半年的業績變臉,也並非沒有徵兆。

去年賽力斯淨利潤59.6億元,淨利率其實只有3.6%左右。也就是說,一輛40萬左右的車,最後落到口袋的利潤,只有一萬多。

今年一季度,情況更是急轉直下。歸母淨利潤只有7.54億元,同比僅增長0.89%。更刺眼的是扣非淨利潤——1.03億元,同比暴跌74%左右。

賽力斯在公告中,給出了兩點理由,一是原材料漲價,二是資產減值。

原材料漲價很好理解,像儲存晶片一直在漲價,而造電池的碳酸鋰,價格也在不斷上漲,考慮到汽車行業競爭激烈,車企不敢貿然在終端面向消費者漲價,只能犧牲利潤,默默消化成本上漲的代價。

至於資產減值,簡單來說,就是車型不斷換代,原來花大價錢建設的生產線、裝置,很多都用不上了,這部分折舊壓力也衝擊了利潤。

不過,比帳面虧損更讓人擔憂的,還是銷售端的失速。

今年上半年,賽力斯累計銷量19.66萬輛,同比下降1.02%,其中問界系列只賣了16萬輛出頭,同比增長只有5.6%。而最危險的是6月的單月資料:

新能源銷量33669輛,同比下滑26.94%;問界銷量30331輛,同比下滑30.19%。

賽力斯上半年的目標銷售任務,完成無望已成定局,如果這樣的趨勢延續下去,全年的業績壓力還會進一步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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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行業優等生,並且營收規模突破千億的頭部車企,為什麼突然陷入虧損局面?

事實上,像原材料漲價、資產減值,甚至是銷量資料波動,都是行業性問題,不是賽力斯獨有的麻煩。賽力斯突然轉虧,其實還有一層公告沒有提到,但很多人都心知肚明的重要因素,也即和華為的合作模式。

2024年,華為持有的“問界”商標、專利,以25億元的價格,打包給了賽力斯,開始弱化對品牌的直接控制。但即便如此,今天的華為,依舊是深度參與了賽力斯的造車產業鏈。

在鴻蒙智行模式下,從產品定義、核心技術到銷售管道,賽力斯問界背後,都有華為的影子。像智能座艙、雷射雷達等核心零部件,都得由華為來供應。

資料顯示,2025年,賽力斯向華為子公司深圳引望智能技術有限公司,共支付關聯採購款223.35億元。

223.35億元是什麼概念?前面提到,去年一年,賽力斯的淨利潤是59.6億元,223.35億元接近全年淨利潤的4倍了。

這意味著,賽力斯每賺1塊錢利潤,就要先付給華為將近4塊錢的採購款。很多網友也將這筆費用稱作是“華為稅”。

在行業上升期,問界品牌價值集中釋放,華為背書的加持效果,給賽力斯帶來了豐厚的銷量和利潤回報,也支撐起了其高溢價,這種模式當然沒有任何問題。彼時,二者是一榮俱榮。

可當行業競爭加劇,車企內卷白熱化,疊加成本上漲的壓力時,問題就來了。

因為華為的抽成模式,是相當剛性的,無論賽力斯銷量是多是少,也無論每一輛車的利潤是多是少,該付的供應款、技術授權費,一分都少不了。

舉個簡單的例子,就好比租了一家門店,生意好、客流多的時候,房東的房租高,商家也能夠承擔,但一旦成本上漲,客流變少,租金如果保持不變,商家大機率會虧損,甚至想“提桶跑路”。

當前賽力斯面臨的情況正是如此。

一方面,上游的原材料,像儲存晶片、碳酸鋰等集中漲價,賽力斯不敢貿然轉嫁給消費者。

另一方面,付給華為的款項,不會因為銷量下滑就自動打折。在雙向擠壓之下,賽力斯的盈利空間,自然容易被徹底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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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賽力斯業績滑坡,不少網友指責華為“吸血”,這種觀點當然有失偏頗。

原因很簡單——沒有華為,也許就沒有今天的賽力斯。

賽力斯的前身是小康股份,在和華為合作之前,主要是生產微型面包車和SUV,主攻低端市場,2020年小康股份整車銷量只有26.24萬輛,品牌認知度較低,也長期處在虧損狀態。

2021年,雙方宣佈合作,賽力斯推出了AITO問界品牌,這也成為賽力斯發展的轉折點。

儘管2024年,華為將“問界”的商標賣給了賽力斯,但對很多普通消費者來說,提到“問界”的車,大家首先想到的,可能還是華為,而不是賽力斯。

畢竟,華為全國幾千家門店,為問界提供展示,讓賽力斯可以不用自建管道,就能夠達到品牌宣傳的效果。

這種無形的品牌加持效果,是小康股份時代,花多少廣告費都買不來的。

另一方面,相對於燃油車,新能源汽車的造車門檻更低,但躋身行業頭部,仍然需要實打實的技術積累。

而華為在智能座艙、智能駕駛等領域的技術,在行業也處在第一梯隊,在向電動化轉型的過程中,賽力斯如果全部靠自研,可能需要漫長的時間和資金投入,而華為的技術加持,其實大大縮短了這個處理程序。

所以,如果沒有華為的合作,賽力斯這樣一家曾經邊緣化的車企,別說營收破千億了,也許它甚至會在新能源汽車的洗牌浪潮中,被淘汰出局。

賽力斯如今業績滑坡,在短短幾年,就走出了一條“陡升陡降”的業績曲線,只能說,“所有命運的餽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當然,它也再次折射出一個現實——華為堅持不造車,確實是一步妙棋。

汽車行業雖然想像力巨大,但畢竟是重資產行業。華為不造車,但是靠技術和管道,去賺取車企的利潤,佔據了產業鏈最核心的環節,而原材料價格波動、資產貶值的風險,都留給了車企,在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種淘金熱中“賣鏟子”。

而對於賽力斯來說,新能源汽車行業的淘汰賽,才剛剛拉開序幕而已,真正的考驗,不是這半年的虧損,而是等華為帶來的品牌紅利慢慢“榨乾”後,後續該如何維持增長表現。 (快刀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