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60%!這撥中國企業,又把美國給干慌了

2025年開始,華爾街對輝達的研究報告中,一個名字出現得越來越頻繁——勝宏科技。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廣東惠州,勝宏科技生產線上的燈,已經連著幾個月徹夜不熄。它正為輝達提供著AI伺服器必需的高端PCB(印刷電路板),佔了輝達總需的七成。

一年過去,不只是華爾街,一些美國媒體、政客也開始盯著中國PCB說話了。

起因是美國國防部官員的一套詞:PCB是最容易破壞電子供應鏈的環節,如果PCB被動了手腳,導彈可能打偏,衛星可能失靈,基礎設施可能癱瘓。

而現在,全球近六成的PCB產自中國。

01. 中國PCB的三個秘密

1936年,猶太青年保羅·艾斯勒在自己的公寓裡,搗鼓出了地球上第一塊印刷電路板,但當時的他並不知道,這東西會如何影響世界。

直到二戰爆發,美國人發現這東西裝在無線電裡特別好——體積小、不斷路、能批次生產,於是先是軍方,再轉民用,PCB浪潮自此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今天,拆開每一台手機、電腦、路由器、行動電源……裡面都有PCB的身影,如果說電子產品的晶片是大腦,那PCB就是血管和神經,沒有它,晶片就是盒子裡的石頭,什麼也做不了。

PCB因此得了個外號“電子產品之母”,並成為世界級產業:2025年,全球PCB總產值達850億美元,其中一個國家獨佔近六成——這就是中國。

但25年前,PCB的全球版圖還是這樣的:日本29%、美洲26%、中國8.1%。

而且,即便這8.1%,中國干的也是最基礎的活——鑽孔、蝕刻、電鍍,拿的是最薄的利潤,基本上是產業鏈裡的“學徒工”,沒有上主桌的資格。

短短25年,逆襲是如何完成的?

一個流行的解釋是:成本低。相比美、日,這是原因,但更低成本的越南、印度,兩國PCB產能加起來尚且不足8%,這就不是一句“便宜”能解釋的了。

中國PCB的第一個秘密,藏在公路的車輪上。

東莞一家PCB廠的採購總監,發現打孔用的特種鑽針要見底了,而板子本周就要交貨,他一個電話,鑽針當天送到了——從五公里外的精密刀具廠騎電動車送來的。

同樣的情況放在越南,那是不可想像的。

在珠三角、長三角的PCB叢集,方圓三百公里內,能找齊PCB的全部配套——覆銅板、銅箔、玻纖布、鑽頭、化學藥水、模具、檢測裝置……

一家PCB廠邊上長出一家覆銅板企業,又長出一家鑽針廠,幾百家企業擠在一起,互相喂飯,彼此拉扯,越拉越緊,越聚越密。

這既是政策規劃出來的,也是市場自己長出來的。

第二個秘密,藏在工程師的腦子裡。

PCB製造看起來是工業流水線,實際上是一門手藝活。

一塊28層板,鑽孔的轉速該設多少?蝕刻液濃度多0.5%會怎樣?電鍍電流密度調大10%,良率掉幾個點……這些參數,不能只靠操作手冊,而是試錯摸出來的——過眼過手幾萬塊板子,經驗自然就長出來了。

比如在一家頭部PCB企業,幹了十五年的工程師老陳,只需看一眼板子邊緣的銅箔顏色,就知道蝕刻過了還是沒到——偏白是沒到,偏灰是過了,剛好是那種很淺的粉紅色。

這當然有原理,但老技工們根本不屑於講原理,他們的手和眼睛,就是正確答案。

這種東西,既買不來,也抄不走。

全中國有多少個老陳,這很難統計,但中國PCB行業在產線上摸爬了十幾二十年的工人,肯定數以萬計,這批人的集體經驗,構成了一個巨大的、隱形的、無法被覆制的能力池。

第三個秘密,藏在客戶和供應商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繩子上。

PCB是高度定製化的產品。每一款板子都要反覆打樣、偵錯、驗證,從立項到量產動輒3到6個月。客戶與供應商的工程師們,會在一起調參數、改設計、解決良率問題。

一家全球Top5的手機品牌,更換PCB供應商意味著一切重來,重走3到6個月流程,期間產線不能停、良率不能掉,一旦出問題,就是一批手機的問題。

中國的PCB企業,與全球電子品牌磨合了二十年。從最早接單做最簡單的單雙面板開始,到多層板、HDI,一路被客戶訓、被客戶教,與客戶共同成長,一直到客戶發現:

已經離不開了。

叢集密度、能力底子、信任捆綁這三個秘密,疊成了中國PCB的強大,而它們又共同指向一個東西:工業組織能力。

土地和勞動力可以更便宜,但讓幾百家公司、幾萬個工程師、幾十萬工人同時運轉,既快又準且不亂的體系能力,卻是時間喂出來的。

這也順帶著解釋了一個疑問:為什麼PCB產業喊著產能遷移去東南亞,遷了三年,中國居然還是產能過半?

因為工廠可以搬走,生態卻難以遷移。

02. AI牌桌上的隱形贏家

包攬了輝達AI伺服器裡七成PCB的勝宏科技,吃到了一大波紅利。

過去,一台伺服器裡的PCB價值只有幾百元,但AI伺服器的晶片算力太猛,對訊號傳輸的速度和密度要求極高,每一代升級,對PCB的層數、材料、工藝要求都在指數級提升。

H100用普通多層板就行,GB300就要24層HDI,到了VR200,變成了26層HDI加M8材料、78層背板,而Rubin Ultra背板直接衝到了要104層。

這組枯燥的參數,對應的是火熱的真金白銀——從H100的一台伺服器到Rubin Ultra一個整個機櫃,其中PCB的價值,從2500美元直衝到10萬美元。

這家公司,不是突然冒出來的。

2017年,全球PCB還在持續兩年多的下行趨勢中,但勝宏科技創始人陳濤卻決定逆勢而上——啟動史上最大一輪擴產,並且進軍高密度互聯PCB,全力押注未來。

這是一條沒人看好的路,輝達在上一年推出了第一台AI伺服器DGX-1,AI伺服器剛剛從一個概念,變成一個獨立的硬體品類,它出貨量小,配套研發投入卻大,指望回報簡直遙遙無期。

於是有人質疑勝宏科技,沒有訂單,就是在燒錢賭命。

但陳濤卻做了一個堅定的判斷:AI算力會越來越集中,集中的算力需要更好的板子。

這個判斷,後來被證明價值超千億。

多年的技術死磕,以及提前對高密度多層板押注後,當輝達放眼全球,為關鍵產品尋找PCB供應商時,最終發現:只有勝宏等少數廠商夠資格!

2025年5月17日,黃仁勳在台北設宴,款待輝達AI供應鏈核心夥伴。

坐在他身邊的,基本都是像台積電董事長魏哲家這樣的產業鉅子。

只有陳濤,是全場唯一來自大陸的企業家。不僅如此,黃仁勳這個AI時代最有發言權的人,還親切地稱他為自己的:中國搭子。

▲第三排最左邊,即勝宏科技創始人陳濤

這不僅是榮譽,也是通往全球AI供應鏈核心的通行證,是敲開財富大門的敲門磚。

2025年,勝宏科技實現營收192.9億元,同比增長79.77%,歸母淨利潤43.12億元,同比增長273.52%。AI伺服器PCB收入從7.1億飆到83.4億,一年翻了近11倍。

勝宏的股價,更是勢不可擋,整個2025年,漲幅達到585%,2026年更是一度創下了3957億的市值高點。

勝宏,不是唯一一家吃到紅利的。

深南電路,全球PCB前十,2025年歸母淨利潤大增74.47%,AI伺服器和800G光模組的高端PCB訂單排到了2026年四季度,有客戶為了保障供應鏈安全,甚至直接要求鎖定未來六個月產能。

鵬鼎控股,2025年營收391.47億元,連續九年全球第一,AI伺服器業務增長超一倍,同時在淮安投資80億元開建高端產線。

一年內,20家中國PCB企業擴產,總投資超800億元。有砸錢建高速高密產線的企業,有去泰國建廠的企業,有切入車規PCB的企業——做完輝達的,就做特斯拉的。

以至於在AI產業鏈裡,流傳著一句話:輝達搞晶片,中國人造板子。

這個畫面,在20年前是不可想像的。

那時,中國PCB廠裡的工人用最簡陋的裝置做最簡單的單面板。日本客戶來驗板,拿著放大鏡一塊一塊檢查,報廢率一高就拍桌子罵人。中國人低著頭聽,沒有還嘴的資格。

2025年,同樣的土地,同樣的產業,換了人間。

03. 最後一道高牆

在PCB行業裡,有一條鮮明的鄙視鏈。最底端是單雙面板,往上是多層板,再往上是HDI,最頂端是IC載板。

越往上走,技術要求越強。

IC載板是晶片封裝的關鍵部件——晶片做好之後,得先貼在載板上,才能焊到PCB上。它有多難做?精度比普通PCB高一個數量級,材料、工藝、裝置全是硬門檻。一塊載板上的線路寬度,只有頭髮絲的十分之一。

根據台灣電路板協會在2025年年中的估算,全球IC載板的份額,台灣的市佔率達33.5%,韓國28.4%,日本27.3%,中國大陸只有5.7%。

中國企業在下面三層做到了全球第一,賺到了過去想像不出的財富,但抬頭一看,皇冠上的明珠還沒完全握在手裡。

這形成了鮮明的對照,日本PCB產值不如中國,但集中在最頂端——高階HDI、封裝基板、高層撓性板。同樣是做PCB,日本更側重吃技術溢價,中國主享規模效應。

擋在中國PCB產業前的高牆,還不止這一重。

2025年的一天,“火眼金睛”的工程師老陳,被調去支援新產線。他站在一台進口的精密檢測裝置前,螢幕上跳動著微米級的資料——線寬、線距、對準精度,每一個數字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好幾位。

機器比他快、比他准、不會累,他十多年磨煉出來的眼光和手感,在機器面前突然變得沒那麼神了。

更重要的是,機器需要有人告訴它參數怎麼調,而那些參數,都握在外國工程師手裡。

老陳的困惑,也是中國PCB產業的困惑之一。

中國的PCB產業靠規模起家,憑經驗做大,靠幾萬個老陳的隱性知識打下半壁江山,但更高等級的產品,需要的是材料科學的公式、精密裝置的參數、可編碼、可複製、可量化的理性體系。

這也是所有後發工業國攀登科技樹頂端時,都要面對的那道更深的坎——把你送到這裡的,未必能把你送到更遠的地方。

因此,這一輪AI浪潮,對中國PCB企業最大的價值,並不限於賺了多少利潤、市值翻了幾番,而是正逼著中國企業向更高價值攀爬。

從8.1%到近六成,中國PCB用了二十五年,而從最大到最強,中國還需要繼續往上爬。 (功夫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