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認為即使日本政府採取外匯干預等措施,效果也十分有限,歷史性日元貶值成為新常態。以往一般認為日元貶值利多日本經濟,但近幾年資源價格高漲疊加日元貶值,企業採購成本上升……
7月21日上午,紐約外匯市場上,日元兌美元匯率下跌,一度跌至1美元兌163日元區間,創下1986年12月以來、時隔39年7個月的新低。由於美國與伊朗持續相互發動攻擊,中東局勢緊張升級,市場避險情緒升溫,投資者紛紛買入美元。
日元匯率進一步跌破7月初創下的低點(1美元兌162.84日元)。截至日本時間21日下午5時左右,匯率還維持在162.60日元附近,但隨後跌幅迅速擴大。
在外匯市場上,認為歷史性日元貶值將成為常態的看法正在擴散。有聲音認為,即使日本政府採取外匯干預等措施,效果也十分有限,目前的1美元兌160日元以上將成為新常態。
“原本預計日元會升值的企業也已死心,開始轉變為日元貶值預期”,理索納控股的高級策略師井口慶一如此透露。據他表示,市場上充斥著拋售日元的因素,缺少買入日元的線索,市場普遍認為短期內很難轉變為日元升值態勢。
一家外資銀行的外匯交易員也表示:“向企業等客戶講述日元匯率預測時,會聽到他們的嘆息”。這是因為隨著日元持續貶值,籌措美元的成本會進一步增加。
自高市早苗政權誕生以來,日元兌美元匯率大幅貶值。在高市上台的2025年10月,匯率為1美元兌147日元左右,但由於採取積極財政政策等原因,日元拋售規模增大,2026年7月匯率一度跌至1美元兌162.80日元區間,創下約39年半來的低位。截至7月21日,匯率仍徘徊在1美元兌162.5日元左右。
在這種情況下,基金等機構持續拋售日元。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的資料顯示,截至7月14日,非商業部門(投機資金)的淨空頭頭寸為12萬2663手。雖然較創下約兩年來最高水平的6月30日有所減少,但仍處於較高水平,反映出市場預計日元會繼續貶值。
可能遏制日元貶值的因素是日本政府實施的外匯干預。4月,當日元匯率跌至1美元兌160.70日元區間時,日本政府實施了約11兆日元規模的買入日元干預措施。除傳統手段外,備受關注的另一個方法是通過GPIF(日本年金公積金管理運用獨立行政法人)來遏制日元貶值。
日本財務相片山皋月於7月10日發表言論稱:“希望摸索推動包括GPIF在內的養老金基金進一步投資日本金融資產的對策”,隨後日元匯率上漲了1.20日元左右。7月17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也表達了相同的看法。
GPIF分別按25%的比例均衡投資日本國內外的股票和債券四類資產,每5年對投資組合進行一次調整。現行計畫的適用期間截至2029年度。摩根大通銀行的首席外匯策略師棚瀨順哉指出:“這被認為是政權的意向,GPIF很可能被用作政策工具”。
三井住友日興證券的資深利率外匯策略師丸山凜途估算:假如GPIF在各類資產設定的允許偏離區間內減持海外資產、增持日本國內資產,影響金額約30.8兆日元,假設用3年時間分批調整,每年調整規模約10兆日元。他預計:“考慮到同等規模、旨在干預市場的外匯干預都沒能遏制日元貶值,此舉對日元匯率的影響將是有限的”。
不少市場人士認為,“日元貶值不僅僅受美國因素影響,市場同樣在關注日本政府積極的財政立場,以及對日本央行加息形成牽制這一因素”(青空銀行首席市場策略師諸我晃)。
日元持續走弱逐漸成為市場共識,在此背景下,部分市場參與者開始關注日元貶值帶來的負面效應。
以往普遍認為日元貶值利多日本經濟。但近幾年資源價格高漲疊加日元貶值,企業的原材料等採購成本上升。倘若無法通過漲價轉嫁成本,盈利能力就有可能下滑。
日生基礎研究所的首席經濟學家上野剛志認為:“不少出口企業也在日本國內開展銷售,過度日元貶值會帶來負面影響”。
經營陷入困境的企業也不斷增加。東京商工調查公司的資料顯示,受日元貶值衝擊的企業破產案例在2026年1~6月達到45起,比上年同期增長了3成。該公司資訊部課長阪田芳博認為7月以後這一趨勢還將延續,分析稱“全年破產數量有可能逼近100起”。
理索納控股的井口指出:“企業破產增多會削弱日本經濟增長動能,有可能進一步加劇日元貶值”。市場上出現擔憂的聲音,擔心形成企業破產導致日元進一步貶值的惡性循環。隨著越來越多人認為日本政府抑制日元貶值政策收效有限,市場人士正警惕日元迎來新一輪貶值行情。 (日經中文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