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節AI變陣,張一鳴拒絕捷徑

AI速讀
字節跳動近期對 AI 組織進行深度重構,將飛書與豆包整合,並統一 B 端商業化口徑於火山引擎,旨在搶佔企業級 AI Agent 市場。面對業界普遍採用的「模型蒸餾」快捷路徑,張一鳴明確表態拒絕抄近道,堅持延遲滿足感以強化自研底層技術。目前字節跳動正計劃開發超 5 萬億參數的巨型模型,試圖在語言模型落後的壓力下,透過硬核技術突破實現反超,將 AI 從單純的聊天對話轉化為可執行的工作流工具。

AI 行業還是太善變了。大廠們從年初的搶入口、拼參數、比榜單,競逐 C 端使用者規模,開始轉向 B 端生產力兌現,為企業和打工人們配辦公助理。

騰訊WorkBuddy 是典型的場景帶模型打法,在各類辦公智能體中一路領跑,7月整合了QClaw 產品中心與 WorkBuddy;阿里“置身釘內”事件爆發後,MuleRun 原負責人陳宇森接手釘釘,8月,QoderWork、MuleRun、悟空等多款辦公 AI 產品,被統一為“千問辦公”品牌,結束內部多產品賽馬;百度也在近期啟動辦公智能體整合,將內部辦公產品 dodo 的團隊與資源併入百度搭子,辦公 Agent 業務轉為集中作戰。

在“聊天”和情緒價值方面給力的字節,調整力度為四家之最,也呈現務實傾向。

7 月底,飛書產品團隊併入豆包,銷售、市場和客戶服務團隊併入火山引擎,構築算力和資料優勢。據 The Information 披露,在 Seed 全員會上,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還談到對模型蒸餾的看法,他明確表態:閉源模型和開放權重模型不能蒸餾,“Seed 可以接受暫時的落後,但不接受依靠蒸餾競爭對手來消除這種落後。”

在普通消費者和原有產品上找不到商業出口的大廠們,放棄網際網路流量思維,集體回歸商業常識,誰真的跨過了生產的質變點?

1 跳出對話方塊

與傳統網際網路產品使用者越多邊際成本越低的規律相反,大模型使用者量與呼叫量增長會直接帶動算力成本指數級攀升,導致使用者規模與變現效率錯配,陷入商業化困境。

而年初的“龍蝦熱”,AI 從被動回答進化到主動執行,吸引了大批高淨值辦公人群湧入,也讓行業看到「AI 跳出聊天對話方塊」的可能性。

辦公軟體進入智能協作時代,開始承接完整的工作流。

Anthropic 推出 Claude for Mircrosoft 365 外掛,AI 助手嵌入辦公場景;微軟 Windows 365 新增企業級 AI Agent 及 GPU 雲電腦,發佈 Copilot Cowork 智能體,將 AI 能力繫結企業辦公及開發工作流;Google升級 Gemini Notebook,整合進 Gemini App、Search 及 Workspace 辦公生態。

這些海外樣本也驗證了 B 端才是盈利主陣地。


OpenAI 雖憑藉 ChatGPT 打開 C 端知名度,但 2025 年經營性虧損超 200 億美元;而專注政企客戶的 Anthropic B 端營收已實現反超,證明企業級市場才是大模型商業價值的載體。


本國內市場同樣緊跟趨勢,大廠中廠們從追求通用、聚焦聊天機器人,到紛紛押注辦公 AI。

易觀分析《2026年二季度中國辦公智能體平台市場洞察》報告顯示,2026年 6 月,納入統計的 17 款主流桌面端 AI 原生辦公智能體,合計月訪問量已經突破 6000 萬次,較 3 月增長至三倍。

科智諮詢的一項報告顯示,2025 年中國企業級 AI Agent 市場規模約 212 億元,2026 年預計增至 449 億元,2029 年有望突破 3320 億元。

2026 年下半年,騰訊、阿里、百度集中發佈 AI 辦公相關的整合產品,企業級 AI 市場從培育期進入快速落地期,客戶需求逐漸成熟。這樣看起來,字節這次的徹底性整合就沒有那麼突兀了。

具體來看,飛書產品團隊歸豆包;市場、銷售、客服(GTM)體系與火山引擎整合,成立全新的 ToB 組織 “創造力服務平台”。趙祺統一負責產品端、譚待負責商業化端、吳永輝統籌基礎模型研發。

飛書向下、豆包向上的趨勢早在上半年就顯現出來。

在上一輪辦公應用的競爭中,釘釘和企業微信搶跑,後來者飛書為高效協同而生,帶著“先進企業用飛書”的品牌心智為企業輸出解決方案,2023 年 ARR 已超過 2 億美元。若沒有大模型浪潮,飛書大機率還在做深做厚業務場景。

但 AI 時代顛覆了舊邏輯,飛書新增客戶中有超九成在同步採購飛書 AI 產品。即時通訊在辦公中的權重逐漸降低,智能體 Agent 能直接上手拆解任務、生成方案、初步執行了,這些先進企業的問題也隨之改變,飛書自然需要重新證明自己的價值。

另一端,豆包月活使用者超 3 億,DAU 突破 2 億,是國內使用者規模最大的 AI 應用,在 C 端遙遙領先。截至 2026 年 6 月,豆包大模型日均 Token 呼叫量突破 180 兆,算力成本隨之飆升。不滿足於輕量化閒聊、基礎文案生成的豆包開始探索商業化,6 月即推出專業版訂閱服務,分層切入辦公場景。

飛書化身豆包辦公場景的分部,也是避免內部資源浪費,這一點也體現在 ToB GTM 組織的整合上。

此前飛書的謝欣既負責產品,也擁有獨立的銷售、市場和客戶服務團隊,整合之後,層級明顯下降,從向 CEO 梁汝波匯報改為向趙祺匯報,這也符合字節一貫的扛業務優先的人才策略。

此外,據天眼查及第三方調研機構資料,火山引擎在國內公有雲 MaaS 層面的份額已接近 50%,但 IaaS 層面的積累還遠弱於阿里、騰訊。

商業化統一收口到火山引擎,所有 B 端產品共用一套銷售隊伍,對內縮短決策鏈條,對外理順交付流程,二者若能順利磨合,組織調整的勢能也將轉化為相應的市場份額,補足生態短板。

2 拒絕蒸餾捷徑

過去字節在流量與演算法的紅利之上崛起,外界對字節跳動的印象多停留在抖音、頭條、紅果、豆包等泛娛樂場景,其硬核技術實力鮮少成為行業討論的主線。

本輪 AI 戰略與組織架構深度重構,字節的技術路線選擇也被推至聚光燈下,張一鳴針對大模型“靠蒸餾抄近道”的明確反駁,引發業界集中熱議。據 The Information,張一鳴 Seed 全員會上表示:“願意為長期目標犧牲短期收益”

CEO 梁汝波也在近期表態,“看到有外部報導說,我們是因為外部壓力才堅持自研的,這是瞎猜的。真實原因是,我們希望團隊延遲滿足感,打好技術基礎,這對長期實現 AGI 很關鍵。”

小模型通過蒸餾,即學習模仿大模型,來降低訓練時間和成本,在 AI 行業已成常態,蒸餾 Claude 也只是無限接近而不是超越這個天花板。據悉 Seed 內部曾多次討論過蒸餾路線的可行性,如今兩位高管為字節自研定調,外界也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有評論認為字節擔心 Tiktok 審查事件重演,授人以柄,稱模型很難界定借鑑和創新的紅線;另一種聲音則將豆包落後於其它公司歸咎於拒絕蒸餾國外大模型。


這本質上是 AI 行業在快速迭代進化與底層能力突破之間的矛盾。

投資女王徐新在播客中透露,抖音是很大的生意,但張一鳴現在50%的時間都放在 Seed 上

Seed 是字節AI 體系的技術源頭與戰略底牌,語言模型 Seed 2.0 大模型反響一般,Coding、Agent、辦公場景均不在第一位。梁汝波在 All Hands 全員會上提出將抖音和豆包作為兩大“粗主線”,同時,也承認了在大語言模型方面與海外領先者的差距。

視訊生成模型 Seedance 系列倒是個例外,被公認為全球性能最強的視訊模型,保持了 SOTA(State Of The Art)。火山引擎將 2026 整體營收目標定在 400 多億,結構上高度依賴視訊模型,這也驗證了字節並非沒有技術實力,強大的模型能力確實可以轉化為商業護城河。

在語言模型上落後的字節,也想賭一把。

據《晚點 LatePost》報導,字節跳動正在討論訓練一個參數規模超 5 兆的模型,由 Seed Foundation 負責人項亮主導,LLM 預訓練資料負責人沈科配合推進。


此模型超過阿里的 Qwen 3.8-Max(2.4 兆參數)和月之暗面的 K3(2.8 兆參數)。至於賭注能不能成,最終還要看落地情況才能下定論。

3 最後一公里

從“賣人頭”變為“賣Token”,大廠進入模型能力、資料資產、工具生態、交付能力的全維度比拚,直到真正解決企業落地的“最後一公里”。

騰訊 WorkBuddy 憑藉產品邏輯率先走在了前列,6 月單月訪問量達 2097 萬次,超越字節 TRAE IDE(國內版)與阿里 QoderWork 的總和,線上線下推廣力度還在加強中。阿里千問辦公、金山 WPS AI 也都在嘗試嵌入工作流,幫使用者解決問題。 (本原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