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lulemon最怕的對手,終於進內地搶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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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運動品牌 Alo Yoga 正式登陸中國天貓,開賣首分鐘銷售額即破千萬,成功將海外社群熱度轉化為首波商機。然而,品牌入華前已面臨大量山寨店搶跑,使其首要任務在於奪回正品解釋權。在競爭格局上,Alo 採取與 lululemon 不同的「審美驅動」路徑,利用明星效應切入時尚賽道。近期 Alo 密集挖掘 Miu Miu、Dior 等奢侈品高管並推出高價手袋,意圖將品牌升級為高端生活方式象徵。分析認為,Alo 正嘗試複製始祖鳥的身份消費模式,但其長期成功關鍵仍在於能否在「新鮮感」之外,建立起足以支撐高定價的產品底蘊與復購率。
想學始祖鳥,也想賣出Miu Miu的價。

Alo的正品剛剛進場,1000萬元已經在等它了。

8月12日凌晨0點30分,Alo天貓官方旗艦店開啟預售尾款支付。僅僅1分鐘,成交額便突破1000萬元,打破天貓運動戶外行業新品牌開店成交紀錄。

這1000萬元,Alo其實已經提前攢了很久。

在正式進入內地之前,它早已活躍在小紅書的明星街拍、代購清單和縣城服裝店裡。“肯豆同款”“趙露思同款”“白女三件套”,替品牌完成了第一輪市場教育;超過100家名字與ALO沾邊的網店,則趕在官方管道之前,做起了它的生意。

趙露思2024年就開始穿Alo了

於是出現了頗為荒誕的一幕:官方還沒有開店,Alo卻已經在中國賣了很久。

這讓ALO省去了從頭教育市場的功夫,也接手了一個真假難辨的市場。

第一天賣爆只是開場。更難的問題是:當假貨、代購和正品早已混在一起,Alo要怎樣把自己的名字重新拿回來?

01. 假貨比正品先來

在內地,Alo最先發展起來的不是官方管道,而是一批真假難辨的網店。

據時尚媒體KIKS統計,從2024年開始,淘寶、京東、抖音、拼多多等平台上,店名與“Alo”沾邊的網店陸續超過100家。它們有的打著“北美代購”“奧萊正品”的旗號,有的直接出售幾十元到幾百元不等的“Alo同款”,背後的經營主體大多是小微企業或個體工商戶。

彼時,Alo在小紅書上已經很紅,在購物平台上卻沒有自己的門牌號:沒有官方門店,也沒有正式電商管道。

消費者想買,卻找不到一個能夠確認真假的地方。

這個空位很快被各路商家填滿。

Kendall Jenner、Bella Hadid等明星街拍負責製造潮流,商家只需要復刻Logo、版型和商品圖片,就能接住從社交平台湧來的需求。品牌還沒正式進入內地,圍繞它的生意已經做得熱火朝天。

更麻煩的是,貨從誰手裡賣出去,使用體驗最後都可能算在Alo頭上。

社交平台上,有消費者吐槽買到的Alo起球、掉色,甚至清洗後字母脫落,後來才發現,自己購買的可能並非官方產品。

小紅書上大量分享Alo真假對比

對普通服裝品牌來說,這只是被搶走一筆銷量;對一個準備賣到上千元的品牌來說,損失的卻是消費者第一次接觸它時的印象。一件幾十元的仿品,就提前毀掉了正品的口碑。

Alo不是沒有出手。

據媒體報導,2025年初,Alo母公司曾以其持有的第71523007號“Alo”商標為依據,向平台投訴一家銷售相關產品的店舖,投訴類型為“商標權—假貨—明顯假貨”。

涉事商品一度被下架。但Alo後來撤回投訴,商品隨之恢復上架,平台處罰也被取消。

Alo為何撤回投訴,品牌沒有公開說明。維權成本、證據鏈以及本地團隊是否完善,都可能影響品牌的選擇,但在Alo給出解釋之前,這些只能是猜測。

這場只走到一半的投訴,也暴露出一個現實:當山寨網路已經鋪到多個平台,單靠下架一家店,很難把市場清理乾淨。今天關掉一個連結,明天還會冒出另一個。

想堵住山寨生意,Alo首先要補上的,是一個穩定、清晰的正品入口。

天貓官方旗艦店的意義就在這裡。它等於在混亂的市場裡立起了一塊路牌:什麼是正品,官方賣多少錢,出了問題又該找誰。

以SUNSET德訓鞋為例,其天貓官方定價為1750元。時代周報此前測算,從美國官網直郵中國,加上相關稅費後約為1786元,兩者價差已經很小。

官方價格擺到台前之後,代購仍然可以賣服務,仿品也可能繼續賣低價,但商家很難再把資訊差包裝成所謂的“稀缺管道”。

Alo開店即爆單也說明,中國消費者並非不願意購買正品,只是正品來得太晚。

現在,Alo的第一項任務不是證明自己有多紅,而是把價格、產品和售後的解釋權重新拿回來。

等名字拿回來以後,它還需要回答下一道問題:憑什麼從lululemon手裡搶走消費者?

02. lululemon最怕的不是下一個lululemon

把兩家公司放在一起看,這個說法不難理解。

2007年,lululemon登陸納斯達克;同一年,Alo在洛杉磯成立。彼時,lululemon已經證明,一條瑜伽褲不僅可以穿進健身房,也能成為價格不菲的日常服裝。

Alo站上了這條已經鋪好的賽道,但沒有照著lululemon再走一遍。

它提出“Studio-to-Street”,從瑜伽房穿到街頭。產品仍是運動服,宣傳重點卻很少放在面料參數和運動表現上。

2017年前後,Kendall Jenner穿著Alo騎行褲出現在街頭,品牌隨之走紅。後來,Bella Hadid、Hailey Bieber等明星和網紅頻繁上身,把Alo送進更多年輕女性的衣櫃。

Alo明星同款

同樣是賣瑜伽褲,兩家公司的賣法並不一樣。

lululemon先讓消費者記住面料、版型和運動體驗;Alo則先讓人記住誰穿過、怎樣搭配,以及拍出來是否好看。

前者更擅長用功能培養習慣,後者更擅長用審美製造衝動。

但消費者的錢包只有一個。

Earnest Analytics基於消費資料統計,在截至2024年4月22日的12個月裡,63%的Alo消費者也購買過lululemon。

門店選址同樣毫不避諱。據路透社援引的行業資料,84%的Alo美國門店開在lululemon門店半英里範圍內。

使用者跟著lululemon找,店也貼著lululemon開。Alo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迴避這個對手。

不過,貼得近,不代表體量已經接近。

同一組消費資料還顯示,同期只有約4%的lululemon消費者購買過Alo。Alo在社交媒體上的聲量很大,生意規模與lululemon仍有明顯差距。

所以,Alo短期內很難取代lululemon。它真正擅長的,是趁lululemon顯得不夠新鮮時,搶走消費者的下一筆訂單。

這個機會正在變大。

2026財年第一季度,lululemon營收同比增長4%至25億美元,但美洲市場收入下降3%,營業利潤下降37%。大本營的消費者,已經沒有過去那麼願意買單。

中國內地卻是另一番景象:同期收入增長30%,按固定匯率計算增長23%,依然是lululemon表現最亮眼的市場之一。

Alo挑中的並不是lululemon最弱的市場,恰恰是它眼下最捨不得丟的市場。

中國消費者對高端運動服仍有需求,只是可以選擇的品牌越來越多。對於已經穿了多年lululemon、又想換點新東西的年輕中產女性來說,Alo未必更專業,但看起來更新、更時髦,也更容易出現在朋友圈和小紅書裡。

在時尚生意裡,“更新”本身就是一種價值。

Alo不需要立刻撼動lululemon的規模。只要讓一部分消費者買下一條瑜伽褲時,多猶豫幾秒,就已經切走了對手的一部分生意。

這也會反過來逼著lululemon加快產品更新。

過去,經典瑜伽褲和穩定的面料認知,足以讓消費者反覆購買;如今,Alo、Vuori等新品牌上新更快,也更善於圍繞新款製造話題。路透社曾將這種更頻繁的款式更新,視為新品牌吸引年輕消費者的重要原因。

lululemon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Alo把自己複製一遍,而是Alo繞開了它最擅長的功能敘事,把競爭帶到了時尚、明星和身份表達上。

不過,新鮮感只能幫Alo敲開中國市場的大門,它還要解釋另一件事:憑什麼賣得這麼貴?

03. 想學始祖鳥也想賣出Miu Miu的價

從lululemon手裡搶走一次購買,並不是最難的。

更難的是讓消費者相信,Alo不只是一個更新鮮的替代品,而是一個值得長期購買、甚至可以賣得更貴的品牌。

Alo顯然已經想好了第一步:繼續往高處走。

2025年,Alo推出義大利製造的高端皮具,三款手袋定價從1200美元到3600美元。最高價已經進入傳統奢侈品牌的腹地,遠遠超過一隻運動包的正常價格。

Alo首個奢華手袋系列,售價約合8500元至25000元人民幣。

Alo聯合創始人兼CEO Danny Harris並不認為這有什麼衝突。在他看來,購買奢侈品的人,同樣可能購買Alo。

這意味著,Alo想賣的早已不只是一條瑜伽褲。它希望從運動服擴展到成衣、鞋履和手袋,最後把這些產品裝進一套完整的高端生活方式裡。

Alo找來的人,也越來越不像一家普通運動公司的班底。

2026年初,前Miu Miu CEO、前Dior董事總經理Benedetta Petruzzo加入Alo,負責國際業務。隨後,曾在Givenchy、Prada和Giorgio Armani任職的Jimmy Zhu(朱俊偉),出任中國及北亞區總裁。

一個從瑜伽服起家的品牌,開始密集挖來奢侈品行業的高管。它想解決的,已經不是“怎樣多賣幾條褲子”,而是怎樣製造渴望、維持高價,再把這種高價帶到更多國家。

放到中國市場,這套打法最容易讓人想到始祖鳥。

始祖鳥賣的是戶外服裝,卻通過直營門店、核心商場、稀缺貨品和圈層活動,把專業裝備做成了身份消費。

很多消費者買下一件衝鋒衣,並不是真的準備去攀登雪山,但仍願意為它背後的技術、場景和品牌秩序付錢。

Alo顯然也想走進核心商場,控制官方管道和價格,再把運動服變成一種可以展示的生活方式。

它想學的不是始祖鳥爬那座山,而是始祖鳥如何讓一件功能服裝獲得遠超功能本身的價值。

只是,門店和價格可以模仿,品牌底座很難速成。

始祖鳥有長期積累的戶外技術和專業場景,lululemon有面料、版型和社群,Miu Miu有設計、工藝以及奢侈品行業多年建立起來的品牌敘事。

Alo目前最鮮明的資產,仍然是明星同款、醒目的Logo和社交媒體上的時髦形象。

這些東西很適合傳播,卻也最容易被覆制。內地超過100家與Alo沾邊的網店能夠趕在正品之前搶跑,本身已經說明,僅憑外觀和符號,很難守住一門高價生意。

如果產品底座沒有及時補上,越高的價格,越容易讓消費者覺得自己只是買了一個更貴的Logo。

更何況,中國高端運動市場早已擠滿了玩家。

FILA、可隆等品牌已經進入核心商場,更多海外女性運動品牌也在加快開店。它們盯著同一批年輕中產,爭奪同樣的舖位,也都想提供一種“比lululemon更新鮮”的選擇。

Alo可以學始祖鳥控制管道和體驗,也可以學Miu Miu製造渴望,但有一課繞不過lululemon:一件高價運動服,最後還是要靠面料、版型和復購站住腳。

第一分鐘的1000萬元,只能證明消費者願意試一次;第一次購買,更多是衝著明星同款。

真正難的不是開業時把人吸引進店,而是半年、一年以後,她們還願不願意回來。

當明星同款不再新鮮,Logo也不再稀缺,Alo還能賣爆嗎? (36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