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印最慘追隨者,年營收百億的公司差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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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年營收百億的A股上市公司廣田集團,因與恆大集團深度綁定而陷入崩潰。創始人葉遠西在業務上依賴恆大提供近半數營收,並在資本端投入50億元戰投且放棄回購權。恆大爆雷後,廣田集團於2021年虧損約56億元,並積壓近89億元應收帳款。最終,廣田集團因一筆140萬元的小額債權被申請破產重整,由國資入主,葉遠西失去公司控制權。此案例揭示了單一客戶依賴與資本過度槓桿的致命風險。

2020年9月,深圳恆大中心簽約現場,葉遠西坐在一眾商業大佬中間。

他神色平靜,提筆簽署那份放棄回購權的補充協議。

50億元對應的帶兜底條款的戰略投資權益,就此轉為普通股,保本退出的通道被關上。

彼時的他不會想到,僅僅兩年之後,自己一手創辦、年營收曾突破百億的A股上市公司,會因為一筆140余萬元的小額貨款,被債權人向法院申請破產重整。


01

恆大一度貢獻了一半左右的營收

要理解這場墜落的份量,得先回到葉遠西的起點。

他是廣東汕尾陸河人。1983年,二十出頭的葉遠西來到深圳,進入一家國企工作。

在那個年代,這是眾人眼中的“鐵飯碗”,安穩體面,前途清晰可見。

但1991年,他選擇辭職下海,在深圳建築裝飾行業摸爬滾打。

葉遠西 圖源:網路

兩年後的1993年,深圳廣田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廣田集團)正式成立。

此後十幾年,廣田集團從深圳本地一支小型工程隊,一步步成長為行業頭部企業,並於2010年在深交所上市。

鳳凰網財經《公司研究院》梳理資料發現,這背後,一個至關重要的轉折點,是與恆大的深度繫結。

雙方的合作始於2007年,那一年其來自恆大地產的收入佔比就達到了22.7%。

在恆大的業務托舉之下,廣田集團迅速躋身全國建築裝飾行業龍頭行列。

鳳凰網財經《公司研究院》瞭解到,根據雙方簽署的《戰略合作協議》,恆大地產每年向廣田集團安排約35億元商業綜合體、酒店、住宅樓盤等裝修施工任務,且每年遞增約10億元;廣田集團則承諾,戰略合作周期內,承接其他房企的住宅精裝修業務,不得超過自身年度營業額的10%。

地產行業的黃金年代,雙方合作規模持續走高。

翻閱廣田集團歷年財報,恆大長期穩居公司第一大客戶,營收佔比居高不下,2017年佔比41.94%,2018年升至48.65%;2019年、2020年雖略有回落,依舊遠高於行業常規水平。

廣田集團2020年年報顯示,當年來自恆大的營業收入約佔公司總銷售額的45%,金額55億元。

到2021年,來自恆大的營業收入仍有30.53億元,佔比37.99%;而同期第二大客戶的佔比僅2%左右。

鳳凰網財經《公司研究院》製圖

行業上行周期,這是近乎“all in”的客戶結構是高速增長的引擎恆大吃肉,廣田跟著喝湯,而且喝得很飽。但宴席一旦散了,廣田可能連下一頓飯的著落都沒有。


02

放棄回購權,安全墊徹底消失

2017年,恆大啟動回歸A股計畫,對外釋放1300億元戰略投資額度。

葉遠西成為入局者之一。

他通過實際控制的廣田控股,豪擲50億元現金,取得恆大地產1.6%的股權。

許家印與全體戰投高管合影 圖源:網路

50億元是什麼概念?

參照廣田集團上市公司的盈利水平,2017年是公司業績巔峰,全年歸屬於母公司股東的淨利潤僅6.47億元。

就算把2016至2019年四年淨利潤全部相加,合計約15.4億元,尚且不到這筆投資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說,葉遠西一把押出去的錢,是上市公司辛辛苦苦好幾年都賺不回來的數目。

彼時市場普遍看好恆大回A前景,雙方關係也如膠似漆。

2017年3月,恆大集團戰略合作夥伴高層峰會上,葉遠西坐在許家印旁邊。

那是兩家公司關係的頂點,廣田剛從恆大手裡接過最高等級的“卓越獎”。

許家印當眾感慨,恆大十年快速成長,廣田是“最直接的見證人和最緊密的戰略合作夥伴”,合作範圍早已從單一的建築裝飾,延伸到產業投資、金融服務和資本運作。

葉遠西也投桃報李當眾表示,兩家公司合作這麼多年,從未因工程質量、工期、結算紅過臉、吵過架,“非常難得”。

這還不算完。

2020年9月,恆大回歸A股已基本無望。

按照當初的戰投協議,如果上市失敗,戰投方有權要求恆大按約定價格回購股權,這是投資人最後的“下車”機會。

鳳凰網財經《公司研究院》梳理資料發現,9月29日,恆大發佈公告,與持有863億元的戰投簽訂補充協議。這批戰投同意放棄回購權利,所持股份轉為普通股長期持有,股權比例保持不變。

葉遠西的50億元,就在這批名單之中。

他親自到場簽字,選擇再信許家印一次。

放棄回購、轉為普通股,這幾個字的份量極重,意味著主動放棄了保本保收益的安全墊,後續能不能回本、能回多少,全看恆大後續經營和股價表現,投資人再無主動退出的管道。

而就是這一次簽字,把他徹底套牢。


03

百億壞帳壓頂,親手創辦的公司易主

恆大債務危機全面爆發後,廣田遭遇致命打擊。

鳳凰網財經《公司研究院》瞭解到,其曾在公告中明確指出,2021年受公司第一大客戶債務危機影響,公司應收帳款周轉緩慢,流動性壓力加劇,制約了公司日常經營和業務拓展。

在部分資產出現減值、部分項目合同無法正常履行的同時,相關固定營運成本仍正常發生,導致公司2021年業績出現較大虧損。

根據財報,2021年,廣田集團虧損約56億元,實現營業收入80.36億元,同比下降34.38%;歸屬母公司股東淨利潤負55.88億元,同比下降612.51%;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淨額負9.05億元,同比下降250.04%。

鳳凰網財經《公司研究院》製圖

一年虧掉了上市以來十幾年攢下的全部家底。

到2022年末,廣田對恆大應收款項原值仍有88.70億元,其中應收帳款63.46億元、合同資產25.24億元。

而壓垮這家年營收曾超百億的行業龍頭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一筆140余萬元的小額貨款。

一家供應商因久催不付,向法院申請對廣田進行破產重整。

鳳凰網財經《公司研究院》梳理資料發現2023年,深圳中院裁定批准廣田集團重整計畫,國資入局。葉遠西及廣田控股雖仍持有部分股份,但沒了對應表決權,也就失去了控制權。

根據重整計畫,重整投資人以增資方式入主,廣田的主營業務得以保留,員工隊伍基本穩定。對於一家瀕臨清算的企業而言,這已是彼時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結局。

但對創始人來說,公司活著,和公司是自己的,已經是兩件事。

回頭看這場商業悲劇,沒有驚心動魄的陰謀,也沒有你死我活的爭鬥。

只是一個民營企業家,太相信自己的大客戶,太相信地產黃金時代會一直持續,把業務、資本、身家,全綁在了一輛車上。

車翻了,人也就跟著栽了。(鳳凰網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