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來中國旅遊的時候,我在點心店鬧了個笑話。
店員問我:"要多少斤?"
我站在原地愣了三秒,心裡想:"斤?什麼是斤?"
後來去包子鋪,菜單上寫著"一兩XX元",我又懵了:一兩是幾個包子?兩個還是三個?完全沒有概念。
那時候因為不知道"兩"是什麼,還被我對象笑話了半天。他一臉不可思議地問我:"你連兩都不知道?"我說:"真不知道啊,馬來西亞都不用這個的。"後來他才跟我說,一兩就是50克。
我是馬來西亞長大的80後。說實話,在來中國之前,我對"斤"和"兩"這兩個單位幾乎是完全陌生的。
01
馬來西亞人從小用的是公斤和克
在馬來西亞,從學校教育到日常生活,用的基本都是公制單位。
小學課本裡教的是kilogram(公斤)、gram(克)、meter(米)、centimeter(釐米)、millimeter(毫米)。去超市買東西,標籤上寫的是每公斤多少錢;去藥局買藥,盒子上印的是多少克;去五金店買材料,說的是多少米、多少釐米。
我們這代80後、90後,甚至00後,從小到大接觸的都是這些單位。對公斤、克、毫米、釐米、平方英呎(sqft)這些換算很熟悉,但對"斤""兩"這些傳統單位,真的非常陌生。
說個好笑的事,有時候聽到別人說"毫米"和"釐米",我還會下意識地在腦子裡反應一下:毫米到底是cm還是mm來著?
不過,不同代際之間還是有差異的。長輩那一代,60歲到70歲的人,用單位的習慣就和我們不太一樣。
說距離的時候,他們更喜歡用"miles"(英里)。比如我阿姨,說路的時候會講"從這裡到那裡大概xx英里",或者"還有半英里就到了"。雖然也知道km,但日常口語裡miles用得更自然。我們這代人說距離,基本都是用km。
說長度的時候,他們更喜歡用"尺"。比如問身高,會說"5尺幾吋",而不是"160cm"。我們這代人說身高,基本都是直接說多少cm。
但有一個單位是不分年齡的,那就是"kilo"。去巴剎買菜買肉,不管老人還是年輕人,都會直接說"老闆,這個來兩kilo"。kilo是kilogram的簡稱,從英國殖民時期就傳下來了,已經成了馬來西亞人日常口語的一部分,反而"公斤"這個詞用得少,更多是在書面或者正式場合才說。
所以第一次在中國點心店被問"要多少斤"的時候,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在我的認知裡,買東西要麼說"一公斤",要麼說"500克","斤"這個單位從來沒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02
但"斤"在馬來西亞確實存在,而且和中國不一樣
雖然我平時不用,但"斤"這個單位在馬來西亞並沒有消失。
它主要存在於華人傳統市場——也就是我們說的"巴剎"(pasar)。在巴剎裡,華人攤主賣肉、賣菜、賣海鮮,很多還是按"斤"來算。中藥店抓藥,燕窩店賣燕窩,也還在用"斤"和"兩"。
但馬來西亞的"斤",和中國的"斤",不是一回事。
中國的1斤是500克,等於10兩,1兩是50克。
馬來西亞的1斤叫"司馬斤"(馬來語叫kati,英語叫catty),1斤是604.8克,等於16兩,1兩是37.8克。馬來西亞的1斤叫"司馬斤"(馬來語叫kati,英語叫catty),1斤是604.8克,等於16兩,1兩是37.8克。
差了100多克,不是小數目。
所以標題說"一公斤不是一公斤,一斤也不是一斤",精準來說是這個意思:公斤本身是一樣的,都是1000克,但換算成"斤"就不一樣了。在中國1公斤等於2斤,在馬來西亞1公斤約等於1.65斤,不是2斤。
如果你在馬來西亞巴剎買"兩斤肉",以為是1公斤,實際拿到手的是1209.6克,多了將近半斤的錢,你可能還不知道。
反過來,中國人來馬來西亞買燕窩,店家說"一斤多少錢",你以為是500克,實際給你的是604.8克,你還覺得"馬來西亞燕窩真划算",其實是單位不一樣。
03
為什麼馬來西亞的"斤"是604.8克
這個604.8克不是隨便定的,有歷史原因。
馬來西亞、新加坡、香港這三個地方,以前都是英國殖民地。英國殖民時期,為了方便貿易,把中國傳統的"斤"標準化了,規定1斤等於1又1/3磅(1⅓ lb),換算過來就是604.8克左右。
所以這三個地方的"斤"是一樣的,都是604.8克,1斤等於16兩。
但其他地方就不一樣了。台灣、日本、韓國的1斤是600克,整數,比馬來西亞的少4.8克。越南的1斤是604.6克,和馬來西亞接近但略有差異。
中國大陸在1959年進行了度量衡改革,把1斤定為500克,同時把1斤從16兩改成了10兩,方便換算。所以現在中國的"斤"和"兩",和馬來西亞、香港、新加坡的已經完全是兩套體繫了。
這也是為什麼我在中國看到"一兩包子"會懵——在我的認知裡,1兩是37.8克,而且是用來稱藥材和黃金的,怎麼會用來算包子?但在中國,1兩是50克,而且是很常見的計量單位。
04
那些地方還在用"斤兩"
不是所有馬來西亞人都不用斤兩,得分場景。
華人巴剎:這是斤兩制最主要的使用場景。華人攤主賣豬肉、雞肉、海鮮、蔬菜,很多還是按"斤"報價。但要注意,不是所有攤位都用,馬來人攤主基本都用公斤,華人攤位也有越來越多改用公斤的趨勢。
中藥店:抓藥還是用"兩""錢"來算,這是傳統,改不了。
燕窩店:很多燕窩店還是按"斤""兩"報價,但要注意,有些店寫的"1斤=600克"是近似值,實際法定值是604.8克,差了4.8克,買貴的燕窩的時候這可不是小數目。
金店:這個比較特殊。馬來西亞金店主流是用"克"來計價,這是最常見的。但也有一些傳統金店用"兩"(tael,37.8克),東海岸的吉蘭丹、登嘉樓一帶還有用"mayam"的,1 mayam約等於3.33克,這是馬來西亞金店特有的單位,沒有官方標準,不同店可能有差異。印度裔金店則用"tola",1 tola等於11.66克,是印度傳統單位。
所以你看,光一個金店,就有克、兩、mayam、tola好幾種單位,這就是馬來西亞多元文化在計量單位上的體現。
至於超市、便利店、商場,那就完全是公制的天下了,全部按公斤、克來標,不會出現"斤"。
05
給兩邊讀者的實用建議
如果你是中國人,來馬來西亞旅遊或買東西:
在巴剎買東西,特別是買肉、買海鮮,先問清楚是"每斤"還是"每公斤",價格差很多。買燕窩、藥材,建議直接用"克"來確認重量,不要用"斤",避免單位差異造成誤會。看到"一兩"的報價,要知道是37.8克,不是50克。
如果你是馬來西亞人,來中國旅遊或生活:
菜市場、水果店、包子鋪說的"斤"是500克,"兩"是50克,和馬來西亞不一樣。買東西的時候如果不確定,可以問一句"是500克一斤嗎?",或者直接說要多少克,最穩妥。
其實計量單位這種事,沒有誰對誰錯,就是歷史和文化留下來的差異。
我在馬來西亞生活了幾十年,用公斤和克用得很順,來中國之後才發現"斤"和"兩"的世界這麼複雜。反過來,中國人來馬來西亞,可能也會被"604.8克一斤"搞暈。
知道有這個差異,買東西的時候多問一句,就不會吃虧了。
至於我自己,現在在中國買點心,還是會下意識地在心裡換算:"一斤是500克,那我要500克就是一斤……"然後店員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南洋之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