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地盤我做主,誰惹事就干誰。
01. 亞馬遜封禁Meta的AI
電商平台的生意,不只發生在付款那一刻。搜一個關鍵詞,翻幾頁推薦,被一條廣告吸引,再臨時多買一件商品,消費者下單之前的每一次停留,都可能成為平台出售的流量。
但如果消費者不再自己逛,而是把選貨、比價和下單交給AI,這門生意會變成怎樣?
Meta推出的個人AI代理Muse,正在把這個問題擺上檯面。近日,Muse被亞馬遜切斷代購訪問。而被封禁距離它在美國上線,前後只有12天。可以說,一個想替消費者少走幾步的工具,撞上了電商平台最不願輕易交出的購物入口。
說回Muse本身,它和普通聊天助手的區別,在於它不只回答問題,還能繼續執行任務。
使用者可以在獨立應用或WhatsApp裡提出需求,讓它打開網頁、比較商品、填寫資訊,再推進購買。
這類體驗很快吸引了使用者,Muse上線13天累計下載超過250萬次,並登上美國App Store免費榜榜首。
但使用者願意讓AI代勞,不代表購物平台也願意接待這個新“買家”。
亞馬遜表示,Meta沒有事先獲得授權,Muse訪問時也沒有明確標識AI身份。公司還對其處理帳戶資訊的方式提出安全疑慮,並稱此前要求Meta將亞馬遜排除在服務之外,但未能達成一致。
Meta在此前的產品說明中則強調,Muse運行在獨立的安全虛擬機器中,登錄憑證隔離儲存,模型本身看不到使用者的密碼和支付方式。
其實,安全和授權只是表面爭議,背後是實打實的利益之爭。
2025年,亞馬遜廣告收入686.35億美元,同比增長22.1%。消費者在平台上瀏覽、比價的過程,正是廣告變現的核心空間。
但AI代理把這部分選擇過程搬到了平台外,消費者不再逐頁翻推薦,而是直接看AI整理好的幾個選項。亞馬遜還在賣貨發貨,卻可能失去商品被推薦的主動權。
與此同時,亞馬遜自己也在推進AI購物,今年5月還推出了由Rufus升級而來的Alexa for Shopping,繼續幫助消費者研究商品、比較和購買。
綜上看來,這場衝突的核心在於,AI替使用者選貨時,誰來定規則,誰來掌握客戶關係。
02. 購物入口開始重新分配
面對同一種變化,各個平台並沒有給出相同答案。
亞馬遜選擇先限制未經授權的代理的同時,eBay也在使用者協議中明確,未經事先明確許可,不得使用包括代購代理在內的自動化工具訪問服務。
它們並非把所有AI合作都排除在外,而是要求接入先經過平台同意。
另一方面,Shopify則在主動連接新的入口。
早在9月8日,Shopify就宣佈Meta成為商家後台的AI管道,商家可以管理商品目錄共享和直接結賬權限,並查看相關表現。
不過,事情也不是“有廣告就關門,沒有廣告就開門”這麼簡單。還有企業選擇把自己的購物服務帶進AI平台,在接受新流量的同時,保留對交易體驗的控制。
OpenAI在2025年推出Instant Checkout,並與Stripe共同發佈代理商務協議,嘗試讓商戶接入對話式購物。此後,沃爾瑪又推進自家購物助手Sparky與ChatGPT的連接,讓消費者在新的入口中繼續使用沃爾瑪的購物服務。
這些路徑說明,平台爭的不是簡單的開放或封閉,而是開放以後,商品推薦、結賬和售後分別由誰負責。
而且,規則本身也還在處於變化之中。亞馬遜和AI購物助手Perplexity打了一場官司。亞馬遜一開始贏了,拿到了初步禁令,不讓Perplexity繼續抓取亞馬遜上的商品資訊。
但今年8月的時候,第九巡迴上訴法院把這個禁令撤了,說不能隨便拿反駭客法來管這種事。不過法院也說了,亞馬遜還可以通過使用者協議來管資料訪問,這條路沒被完全堵死。
從Muse被封到Perplexity案敗訴,這些案例放在一起,暴露的不是AI能不能點選購買按鈕,而是消費者把選擇權交給AI以後,平台願意交出多少生意。
AI代理替人購物,技術已經能跑通,但它撞上的是平台廣告模式的承重牆。這堵牆短期內不會輕易拆掉,卻足以讓所有人提前看清,下一個十年的電商入口,可能不再只屬於瀏覽器和搜尋框。
對賣家來說,圍觀巨頭互封的同時,不如早一步把商品資料和管道結構,整理成AI時代也能被看見、被選中的樣子。 (跨境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