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巔峰!絕境突圍的麒麟9050 Pro

北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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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正式發表搭載麒麟9050 Pro晶片的Mate 90系列手機,標誌著其在半導體封鎖下完成重大技術突圍。該晶片核心在於提出「韜定律」,透過「邏輯摺疊」技術以三維結構重塑替代傳統的幾何縮微,在缺乏EUV光刻機的情況下,將電晶體密度大幅提升53.5%,縮短訊號時延。華為透過每年投入超過20%營收於研發,並同步打造昇騰、鯤鵬及鴻蒙生態,將競爭維度從單一製程提升至全鏈路系統博弈。此次突破不僅打破了美系晶片壟斷,更為全球半導體產業在摩爾定律逼近物理極限之際,提供了除幾何縮微外的另一條演進路徑。

“Mate手機與麒麟晶片相互成就。”

10月1日上午,華為Mate90系列旗艦手機如期而至。與新機一同登場的,還有全球首款採用邏輯摺疊技術的“韜定律”SoC晶片——麒麟9050 Pro,這是華為時隔六年再次推出高性能晶片。

據華為常務董事、產品投資評審委員會主任、終端BG董事長余承東介紹,麒麟9050 Pro搭載的靈犀CPU採用9核16線程,多核性能提升超23%;馬良GPU渲染性能提升40%以上;達文西架構的NPU性能提升140%;第10代ISP處理拍照和視訊的能力大幅提升;巴龍基帶提供可提供超越5.5G的通訊性能。

過去幾年,即便麒麟保持著正常的更新迭代,但由於外部環境的複雜性,華為對其具體性能與細節始終頗為低調。如今余承東再次喊出“麒麟晶片新巔峰”,也標誌著那些灰暗、無奈乃至隱忍的事情,正在翻篇。

在很多人看來,突破封鎖應該是一篇篇科技爽文。

但真正的晶片突圍,從來不是靠某個驚世駭俗的奇思妙想,在一夜之間變出“靈丹妙藥”。恰恰相反,它始於一種冷靜的承認,承認不可抗力的劣勢,在短期內難以追趕,承認最先進的光刻機難以獲取,然後只能在所有可能的方向上嘗試改善最終的計算結果。麒麟9050 Pro,就是一個直觀詮釋。

但要理解這顆晶片的份量,還得先明白整個半導體行業正在往那裡演進。

60多年來,摩爾定律像一隻無形的手,指引半導體產業沿著幾何縮微的路線狂奔:電晶體越做越小,性能與功耗的紅利持續兌現。但時至今日,這一定律正在逼近物理極限,先進製程的製造成本急劇攀升,每一代工藝的演進速度持續放緩。行業遲早要回歸科學本源,尋找幾何縮微之外的第二條演進路線。

區別在於,全球大多數廠商只是“預感”到了這堵牆,而華為是在外部限制、持續打壓之下,比所有人都更早地、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它。

回顧歷史,早在1996年,《瓦森納協定》在維也納簽署,全球40多個國家據此共同限制向中國出口先進半導體裝置與光刻技術,使得中國半導體產業在資訊革命的起步階段就背負著代差。2022年前後,晶片四方聯盟(CHIP4)成形,這種阻力全面升級,中國獲取先進晶片設計、製造、裝置、EDA乃至記憶體的困難程度達到史無前例的水平。

正如華為半導體業務負責人何庭波在論文中所說的:“要超越業界所稱的7奈米節點進行微縮,需要極紫外(EUV)光刻技術,而華為無法獲取該技術,必須另尋出路。”

換的這條路,就是韜(τ)定律。它提出以“時間(τ)縮微”替代“幾何縮微”,作為半導體與電子系統演進的新指導原則,不再執著於把電晶體做得更小,而是通過“邏輯摺疊”等創新技術,持續壓縮訊號在系統中的傳播時延,同時不斷提升電晶體的有效密度,從而維持半導體與電子系統的持續演進。

這裡有一個常見誤解需要澄清:“邏輯摺疊”並不是2.5D/3D封裝,也不是簡單的多晶片堆疊。

在何庭波的闡述中,Folding(摺疊)與Stacking(堆疊)本質不同:堆疊更像是把多個現成模組在封裝層面連接起來,而摺疊是把一個原本在平面上展開的完整邏輯系統,放到三維空間中重新設計、重新布線、重新定義時序。

資料最能說明這種路徑切換的效果。根據論文披露,與2025年的麒麟9030 Pro基線相比,代號“麒麟2026”的麒麟9050 Pro通過“邏輯摺疊”,將電晶體密度從每平方毫米1.55億個大幅提升至2.38億個,提升幅度約53.5%。按照幾何微縮的傳統節奏,這樣的密度跨越通常需要三年才能完成。

“邏輯摺疊三維架構突破了尺寸限制,高密度垂直互聯通道,讓訊號直連直達。訊號傳輸的鍵合數量高達500萬。訊號傳輸間隔數量是500萬,但是它的連線超過5000萬。這種傳輸的頻寬高達125TB每秒。我們將傳輸時間微縮,性能大幅提升,關鍵路徑時延下降30%以上。”余承東在發佈會上說道。

換句話說,華為用架構與結構的創新,在沒有EUV光刻機的條件下,“摺疊”出了三年的工藝時間。這也標誌著麒麟晶片告別了此前幾年以“供應鏈補位、性能追平”為主要目標的生存階段,重新回到能夠定義先進、引導創新的突破階段。

事實上,“韜定律”並不是為一顆手機晶片量身定做的單點技術,而是正被大規模驗證的方法論。過去六年,基於這一原則,華為已成功設計並量產380餘款晶片,覆蓋通訊、手機、自動駕駛、AI計算等領域。以昇騰AI晶片為例,昇騰960的研發超出預期,性能實現倍增;未來昇騰將堅持一年一代的演進,2028年、2029年陸續推出昇騰970和昇騰980,而昇騰990將首次引入邏輯摺疊,依託“韜定律”實現算力規模繼續翻倍,訪存頻寬、訪存容量與互聯頻寬也將大幅提升。

如果說“韜定律”解決的是晶片“內部”的聯接問題,華為過去幾年還在同步求解另一個問題:晶片“之間”的聯接。在承認單晶片製程難以追趕之後,以多勝少就成為另一種必然選擇。“縮微”從器件到電路、到晶片、到系統,一以貫之。

華為研發了Matrix-Link、靈衢匯流排等高速互聯技術,支撐超大規模算力叢集近乎線性地擴展,讓昇騰、鯤鵬獲得了大規模叢集式計算的新優勢。這些突破的價值,在AI算力需求狂飆、而輝達反覆對華禁售的關鍵階段得到充分兌現:擁有超節點與叢集能力的昇騰頂住了壓力,成為國內大量AI算力設施的核心底座。

放在更大的坐標系裡看,“韜定律”是中國在全球半導體領域首次提出的、用於指導產業發展的新原則。

從廣義上看,它回應的是摩爾定律逼近物理極限這個全行業共同的難題,試圖為全球半導體尋找一條可持續演進的新路;從狹義、也更現實的角度看,它是華為從半導體基礎定律這個看似絕無可能有路的地方,硬生生為自己蹚出的一條生存之路。它徹底改變了“先進製程等於唯一主線”的傳統敘事,證明了在非極致製程條件下,通過三維結構重塑與系統協同,依然可以逼近甚至超越頂級算力性能,而其中蘊含的成本優勢,同樣不容低估。

這條路的代價,是常人難以想像的戰略聚焦與研發投入。華為輪值董事長孟晚舟在2025年財報中寫道,在迷霧中航行,比前行速度更重要的是羅盤的精準;在抓住確定性機遇的同時,更要戰略聚焦。華為選擇穩紮穩打,堅持以硬體為主要盈利模式,克制發展邊界,做強核心競爭力,築牢所謂“矽基黑土地”。

數字是這種定力的直觀體現:2025年,華為研發投入達1923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7.01%,約佔全年收入的21.8%;近十年累計研發投入超過13820億元;截至2025年底,華為研發員工約11.4萬名,佔員工總數的53.7%。所謂突圍,拆開來看,就是把超過一半的人力和超過五分之一的收入,全力砸向研發。

但即便再強大的企業,也無法獨自完成所有答案,未來一定屬於開放合作。

華為也清醒認識到,摩爾定律紅利消退疊加全球供應鏈割裂,單純比拚晶片製程、比拚單卡紙面算力的時代已經落幕,未來算力產業的競爭,將是貫通材料、製造、架構、軟體、演算法與落地應用的全鏈路系統化博弈,國產晶片的突圍註定是一場長期的、全產業鏈協同攻堅的工程。只有與全球科學家、工程師和產業夥伴緊密合作,才能共同推動半導體與電子產業持續發展。

華為也從不缺少開放合作的基因,這是華為戰場取勝的底層支撐。如今,鴻蒙、鯤鵬、昇騰已構成了更廣泛的中國科技生態基石。截至2025年底,鴻蒙開發者已超過1000萬。CANN作為昇騰的核心軟體棧,並且全面開源開放。作業系統 openEuler、資料庫openGauss、AI框架昇思 MindSpore都完成了開源,並且建構了相對成熟的開發者生態。這背後是一種認知轉變,華為的生存根基,正從單一的技術競爭力,轉變為整個生態系統的繁榮度。

摩爾定律從提出到被行業普遍接受,用了大約十年。何庭波坦言,華為走到這一步要感謝許多合作夥伴的共同探索,未來十年沒有一家公司能完成所有答案,歡迎學術界、產業界志同道合的夥伴加入,協力面對電子行業的共同難題。這不是客套,而是這一代中國半導體人對攻堅形態的真實判斷。

今天放眼望去,曾經緊緊纏繞華為的晶片圍堵,已經逐步宣告失敗。

至少在目之所及處的關鍵隘口,華為都找到了晶片問題的解法。在移動SoC上,麒麟的回歸打破了蘋果、高通壟斷全球高端手機晶片市場的格局。在眾多行業裡,昇騰、鯤鵬都成為AI與生產力結合的第一站。DeepSeek、智譜、科大訊飛等大模型廠商都已經完成了相關算力適配。

當然,問題遠未全部解決。先進製程仍有差距,全球高端市場覆蓋依舊不足,中國晶片的海外拓展面臨大量限制,“韜定律”的理論體系也仍有待產業驗證與共識沉澱。但同樣不可否認的是,中國已經能夠在本土設計並生產出先進的AI算力晶片與高端移動SoC,並且全部實現大規模商用。

華為的晶片突破,不可逆地改寫了全球科技競爭的版圖。“韜定律”為破解中國半導體產業的現實痛點提供了新方案,也為全球半導體行業的下一步演進貢獻了中國智慧。它最深刻的啟示或許在於,真正的自立自強,不是在別人劃定的跑道上跑得更快,而是當跑道本身走到盡頭時,有能力指出另一個方向。

六年之前,這不可想像。中國也由此成為晶片遊戲中不容迴避的核心博弈者。那張曾經可望而不可及的主桌,我們終於坐了進去,並且再也不會離開。 (觀察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