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再次公開闡述自己“為美國造芯”的計畫。
美國當地時間10月11日,在德州奧斯汀特斯拉超級工廠舉行的X Takeover活動上,面對2000多名車主和投資者,他透露:“明確地說,我不知道怎麼造晶片。”但緊接著補了一句:“我們會搞明白的。”
從汽車到火箭,馬斯克習慣先設定目標,再帶著團隊解決問題。這一次,他準備把這套方法用在晶片製造上。
此前,3月21日,馬斯克官宣了“超級晶片工廠”Terafab計畫,項目初期投資超過150億美元,包含SpaceX和特斯拉等參與方,試圖將晶片設計、製造、記憶體和封裝整合起來。
馬斯克還提出,要通過定製生產裝置、加快設計迭代,把晶片從設計到製造的周期壓縮得儘可能短。
他的目標是,一年交付十個版本的晶片設計方案。金融研究機構P Equity Research強調,目前的速度是2年一版。
01
“不懂怎麼造芯,但總會搞明白”
在X Takeover活動上,馬斯克表示,晶片製造是世界上最難的事情之一,但他相信特斯拉和SpaceX最終能夠找到辦法,且可以做到“比任何人都更好”。
至於具體需要多久,他沒有給出明確時間表,只說可能要花好幾年。
Terafab計畫建設在德州格萊姆斯地區,由特斯拉、SpaceX與英特爾合作推進。項目投資規模超過150億美元,預計創造3000個就業崗位,已獲得德州企業基金3000萬美元撥款。SpaceX在周邊控制的土地超過5260公頃,遠大於工廠本身的佔地規模。
不過,馬斯克並不打算從零開始摸索所有環節。他在X上公開招聘晶片設計和生產工程師,希望以更快的速度迭代設計,並定製生產裝置。
2026年4月,英特爾簽約成為Terafab的開發合作夥伴,但隨後也傳出變動的消息。10月7日,英特爾CEO陳立武表示,公司將繼續參與這一項目。
另外,馬斯克近期也透露正在與台積電討論Terafab相關合作,引發外界對台積電是否會參與營運、英特爾是否會被邊緣化的猜測。對此,馬斯克在X上明確表示,特斯拉和SpaceX將自行建設並營運Terafab。台積電如果願意,可以租用園區的部分場地,但不會負責工廠營運。
在他看來,現有晶片工廠的裝置大多來自相同的幾家供應商,無論是英特爾、三星還是台積電,都在使用相似的裝置。這與特斯拉的生產方式不同。特斯拉會根據自身需求設計和改造裝置,也曾收購德國Grohmann Engineering等企業,增強生產自動化和裝置製造能力。
馬斯克希望將這套思路帶進晶片製造:先使用成熟裝置跑通生產流程,再根據實際情況尋找瓶頸,針對性地設計裝置,提高晶圓產出和生產效率。
但定製裝置能否轉化為製造優勢,關鍵不只是裝置本身。
先進製程涉及蝕刻、沉積等數百道工序,每道工序的參數都可能影響後續加工。即使專門定製某一類裝置,也仍然需要反覆調整工藝參數,並驗證它與整條生產線的相容性。真正困難的是讓各道工序形成穩定組合,在大批次生產中持續獲得合格晶片。
這也是晶片製造與汽車生產的一項重要區別。
晶圓製造裝置可以採購,生產線可以建設,但工藝參數如何調整、異常如何排查、良率如何逐步提升,都需要長期積累。馬斯克熟悉的快速迭代方法能否在晶片製造中奏效,最終要看這些調整能否轉化為穩定的量產能力。
對此,模型與AI應用開發者@DavidWu70提出質疑。他認為,晶片設計和晶片製造是兩回事,AI能夠參與設計流程,並不代表製造環節也能以相同速度推進。馬斯克的設想聽起來大膽,但真正落地仍有大量工程問題需要解決。
不過也有使用者對馬斯克下場造芯表示支援,“反正馬斯克用自己的錢試一試,這個行業也需要門口的野蠻人衝擊一下了,萬一成功了呢?”
02
一年交付十版設計
比起定製裝置,馬斯克提出的迭代速度更為激進。
他希望將邏輯晶片、記憶體、封裝和光刻掩膜等環節整合在同一設施內,讓晶片設計、製造、測試和修改儘可能在內部完成,目標是一年推出十個版本的晶片。
目前,一款晶片從設計到量產往往需要數年,即使設計完成,也要經過流片、測試和工藝調整。如果實際表現不符合預期,修改後的設計還需要重新流片,再次驗證。
馬斯克希望壓縮的,正是這個循環。
這套思路與SpaceX的星艦項目相似:通過反覆測試、收集資料和修改設計,讓團隊更快發現問題,並將結果用於下一輪迭代。
支持者看重的也正是這一點。X使用者馬特·索爾特(Matt Salter)認為,如果晶片設計能從兩年一次加快到一年十次,對工程師將很有吸引力,因為他們有更多機會嘗試新方案。
半導體與AI領域觀察人士@StragglerLiu則指出,迭代速度的價值在於縮短設計、流片和測試之間的等待時間,讓每一輪結果都能盡快用於下一版產品。
但速度並不等於優勢。馬斯克“光速造芯”的一個關鍵挑戰在於:成本。
以3奈米製程為例,一套光刻掩膜的成本可能達到500萬至2000萬美元。如果一年完成十個設計,每個設計又需要多輪修改,掩膜和流片費用就會迅速累積。這還不包括工藝調整和良率提升所需的時間與投入。
“一年十版,掩膜成本誰扛得住?”一位使用者在評論區寫道。
X使用者@WaferBull認可快速迭代的方向,但也提醒,晶片製造不是軟體開發,十個掩模組再加上多輪修正,成本很快就會堆起來。另一名使用者@404latitude則認為,把產業鏈各個環節放進同一棟樓,並不意味著它們就能順暢協同。一年十個設計的目標固然大膽,但從設想到實現還有很長的路。
除了加快設計迭代,馬斯克似乎還在考慮改變晶片製造中的光刻技術。
8月6日,SpaceX發佈Terafab巨型晶片廠的夜間渲染視訊,畫面中央出現一個大型環形結構。有人推測馬斯克可能考慮使用自由電子雷射器(FEL)作為極紫外光刻的光源。一天後,馬斯克回覆“FEL FTW”,表達了對這一方向的支援。
自由電子雷射器則通過粒子加速器產生高速電子束,再借助磁場使電子運動並輻射出特定波長的光,理論上也能產生EUV光刻所需的光源。與現有方案相比,這一路線有望集中產生光源,再分配給多台光刻裝置使用。但這項技術尚未在先進晶片製造中實現大規模工業化應用。
與此同時,SpaceX尚未公佈Terafab最終採用的光刻技術方案,環形結構的具體用途也沒有得到正式確認。
總的來說,設計端跑得再快,如果製造、測試和驗證跟不上,整個開發周期仍然難以縮短。
03
改變電晶體
晶片製造並不是一家公司能夠輕易攻克的領域。
台積電、三星、英特爾、SK海力士、美光和ASML等企業,分別掌握著製造、記憶體和裝置等關鍵環節。幾十年來積累的工藝經驗、供應鏈協同和人才體系,很難僅憑一筆投資迅速追平。
因此,Terafab更現實的切入點,是滿足特斯拉和SpaceX自身的晶片需求。兩家公司擁有明確的內部應用場景,能夠圍繞汽車、機器人和其他計算系統的需求設計晶片,不必一開始就與現有廠商在所有領域展開競爭。
也就是說,短期內他的產能並不會對外開放,也不一定具備晶圓代工競爭力。
但即使只服務內部需求,項目仍然需要解決成本、工藝和良率問題。頻繁修改設計並不必然帶來更高效率,如果每次迭代都增加大量製造和測試費用,最終的性能提升卻有限,快速迭代反而可能成為負擔。
除了晶片製造,馬斯克還提到了電晶體的其他技術路線。
“信不信由你,做電晶體的方式不止一種,有些用到的物理原理是今天根本不會用的。”馬斯克認為,晶片行業對風險的規避程度太高,而Terafab可以嘗試一些風險更高、潛在回報也更大的方向。
這意味著,他的目標不只是加快現有晶片的設計和製造,還包括探索不同的電晶體技術。不過,目前這些設想仍缺少具體的技術路線和時間表,最終能否落地還有待觀察。
從汽車到火箭,馬斯克一直強調通過密集迭代改進硬體。如今,他希望把同樣的方法用在晶片製造上。但晶片行業有自己的技術門檻和成本約束,一年十個設計能否真正轉化為效率優勢,還需要Terafab用實際生產結果來證明。(騰訊科技)
